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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梅竹马 沉默或喧嚣 ...

  •   肩膀被人重重拍下,陈若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语谨,有人要请你去野营,你去不去?”她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从床上拽起来,扔进了洗漱间。
      啪,门被反锁了。
      陈若亭在外面气定神闲道:“动作快点。”
      她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拎上车,被随手推到一个座位坐下。浑浑噩噩中转头一看,与她同坐的竟然是整天玩失踪的乔礼笙!旁边有几个陌生的小姑娘一直兴致勃勃地盯着他们看,不时交头讨论几句。
      她忍着头痛问道:“怎么回事?”
      青年神色淡淡,言简意赅:“野营。”
      “啊?”她还是不理解,“去哪里?我擦哦,你把老子放下,老子不陪你们这群无所事事的疯子发神经了,国庆节才去玩了一周回来,这个周末又去什么破野营。老子是来读书的啊!老子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孩子啊!老子是要当乖宝宝的啊!”
      “老师,你女朋友啊?”旁边有女生问道。
      乔礼笙眼一闭头一偏,假装看不见和女生大眼瞪小眼的夏语谨发来的错愕。
      “师母?”众女生星星眼望之,诚恳又好学的乖学生模样。
      夏语谨扯笑,扭头四处扫了遍,确定没看见许菡,这才用左手狠狠掐了乔礼笙腰部一把,囫囵应下。
      玻璃上倒映出闭眼养神的某人,薄唇微掀,弧度含蓄。
      在她的恩威并施、威逼利诱下,陈若亭很快坦白了罪行:“就是把乔主席和白艺声两班的学生带出去玩几天啊,碰巧大家都没课,碰巧乔主席班阴盛阳衰,碰巧白艺声班阴衰阳盛,互补嘛。”
      她气得拍椅子怒道:“把我放回去!别人班野营,干我什么事!我要回去背单词了!”
      “四级考了三年还没过?”白艺声插嘴道,“有六次了吧?”
      夏语谨怒气更甚:“五次!第六次还没考呢!”
      一旁的陈若亭忽然幽幽道:“算了,我也跟着你回去好了。反正虽然可以带家属,你不来我也不能来。”
      杏眸里滔天火焰灭了大半。
      “让阿笙给你补补就成了,人八级都过了。”白艺声一屁股在陈若亭身边坐下:“哎呀,热死我了。乔心雅不来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真闹心。”
      陈若亭闻言连忙狗腿地以手作扇帮他造风,看得夏语谨极度不爽。刚想开口骂人,眼尾一扫,却扫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个熟悉的面孔。
      “夏柠?”她疑道,“是你们班的吗?”
      白艺声连连摆头:“阿笙认识。”
      她哦,也没说什么,往乔礼笙的方向频频看了几眼,便随便把白艺声踢开,随便在陈若亭旁边坐下。
      “你怎么坐这里?!”陈若亭问。
      夏语谨倒是无所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牺牲小我完成大你了。”
      陈若亭摸下巴看了乔礼笙和夏柠许久,忽然神秘兮兮地蹦出一句:“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
      “噗!咳咳,咳咳。”正喝水的白艺声被呛到了。
      夏语谨心下猜到几分:“怎么说?”
      陈若亭蹙眉扮大神道:“感觉。”
      夏语谨立即膜拜之。
      白艺声呛红了脸,拿起水匆匆忙忙往下走。陈若亭冲她挑眉,胜利者的姿态,说:“看吧,我又说中了。”
      夏语谨恨得咬牙切齿:“一脚踏两船!趁着许菡不在就勾三搭四!无耻!”
      陈若亭极力怂恿道:“快去打小三!帮许菡捍卫煮夫完整!”
      夏语谨呸,“老子才不去!爱怎样怎样。”
      “可夏柠不是才大三么?和我们同届啊。”陈若亭啧啧,突然又想起一个她们以前从未正视过的严肃的问题。
      夏语谨正生闷气,闻言也是一愣:“我有一回还听到她喊乔礼笙哥。”
      “乔礼笙有这么多妹妹?”陈若亭嘟囔道。
      夏语谨俏脸一拉,说:“谁知道呢。”
      后面倏地蹭上个女生,水灵的眼睛冲她一眨一眨:“师姐,我能坐这吗?”
      夏语谨扭头,看到夏柠靠在乔礼笙肩膀上闭眼憩息,才开始同情这位硬生生被白桃花拆开自己和男朋友的女生。再定神,哟,这不是乔礼笙班上那个问她怎么能和乔礼笙在一起的小女生吗?
      “师姐,你也姓夏吗?”
      女生有把绵羊音,夏语谨听着怪难受,觉着这话不对劲也只是敷衍而过。没想到女生却接着问:“那你真是老师女朋友吗?真的吗?”
      她懒得解释,反正衣服都被泼黑了,她也不在乎自己再往上抹几道手印,点点头就算认了。
      女生扯扯她袖子说:“我不喜欢夏柠师姐,你要提防她。”
      夏语谨摆出一副“妹妹你逗我好玩吗”的表情。
      “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退出学生会。就是夏柠师姐......”
      “你大二了?”陈若亭快速插嘴打断她。
      对方不明所以地点头。
      “嗤。”她揉揉她的头发,语重心长,“你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不是那样的。夏语谨退出有她自己的原因。你别往夏柠师姐那里想。”
      “我听到了。”小姑娘坚持。
      “你听错了。”陈若亭懒懒坐回去,斜睨向夏语谨,“不信你问夏语谨。”
      夏语谨不愧是义气儿女,揣着满肚子疑问严肃地点头。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怒视之。
      夏语谨拍拍胸膛,厚声说:“相信我。”
      她顺着车窗往下看去,正看到乔礼笙柔顺贴在额前的发。夏柠睡得很熟,车窗上的倒影安宁祥和,全然没有那天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不说谎话的。”她道,“我和夏柠一点儿也不熟。”
      两年能改变多少事呢?
      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一个人能有多大能力呢?
      戴望背井离乡海外求学,幸司因为情伤放弃读研,远走G市,她顺利进学生会直至后来主动退出。这些人生命中这些年的波波澜澜,又有哪一件,不是因为夏柠呢?
      她若不是院主任的宝贝千金,任他戴望学习成绩再优异再得老师喜欢,也占不到医学院仅三名出国深造名额之一。她若不是办公室天真无邪的干事,幸司不会知道自己隐秘的地下情人暗地里向他人发动猛烈追求攻势。若不是她夏柠玩得一手好手段,她夏语谨又怎么会因为戴望出国的事黯然与曾经要当学生会主席的豪言壮志失之交臂。
      她夏柠是谁啊?不就是乔心雅戴望的发小,不就是乔礼笙的青梅竹马兼前度。
      可她一个掏心掏肺对他们的人,还比不上一个发小,一个前度。
      他以为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她只是懒得戳破。
      小姑娘很执着:“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夏语谨撇嘴牵好友的手玩指甲。
      “今晚我和你住好吗?”小姑娘星眼仰望。
      “好。“她随口应下。
      陈若亭坐立不安地回头深深往乔礼笙的方向看了眼,眸底一派深沉。
      小姑娘一拍大腿:“对了,我叫楚歌。他们都叫我楚楚。”
      夏语谨啊,“楚楚。”
      “我最崇拜你和许菡师姐了!”楚楚姑娘一击掌,笑得见牙不见眼。没一会头又耷拉下去,“可惜两个都做了乔礼笙女朋友。”
      “我擦!这么说他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夏语谨突然激动地扬声附和,被陈若亭凉凉一扫又赶紧缩着脖子灰溜溜转过去。
      “师姐我爱你......”楚楚姑娘眯眼嘟嘴直直凑过来,凑到一半时头被按住。
      有男生冲夏语谨抱歉地一笑,急急拉起楚楚往原本位子走去,转头时还对另一个方向说了句对不起。夏语谨才发现乔礼笙就直挺挺站楚楚位子边上,白艺声已不知去向。
      她随意扬手算打过招呼。他嗯,坐下,阖眼休息。
      夏语谨惊奇地凑过去冷嘲热讽道:“你怎么不回去了?晾着金娇可不好。毕竟是趁着许菡不在才能相聚的妹妹,现在分开多不划算啊。”
      乔礼笙掀眉:“嗯?”
      “哼。”夏语谨冷哼。
      “什么金娇?什么妹妹?”
      夏语谨阴阳怪气地无视他。
      乔礼笙只得换一个切入口:“谁说许菡不来?”
      夏语谨果然哈巴狗似的扑过去:“在哪里?许菡在哪里?”
      他掀眉看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又快速把人扯到里面的座位,凑过去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揉揉她头发:“睡觉。乖。”
      夏语谨暴怒:“我擦!你又偷亲我!”
      “对啊。”他的笑意漫过眉梢,深深浅浅,眼一闭就靠上了她肩膀:“还要坐很久车。我有点累了。借我靠靠。”
      夏语谨立马换个方向坐。
      乔礼笙蹭近她肩窝,含糊道:“夏柠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干我鸟事!”夏语谨怒,“我一点也不在乎!”
      青年浅浅一勾唇,说:“那最好。”
      夏语谨感觉成功扳回一成,笑得好不得瑟。见陈若亭扶额叹气,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环视四周,这才后知后觉:“我擦!你干嘛要来靠我肩膀啊!”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面对如豺似虎的喷火小暴龙,乔礼笙慢慢说完这句话,又不在意地拉近刚才被某人推远的距离。
      夏语谨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才抬眼看她,淡淡道:“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谁要我当她男朋友来着?”
      夏语谨怒:“我擦!忘恩负义!我就知道不能对你好!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你先答应的!我是被愚弄的!小人!不许你颠倒是非!”
      四周因“偷亲”纷纷支起耳朵偷听的孩子们一不小心磕了脑袋。
      乔礼笙缓缓合眼露出一副鄙视的表情。
      夏语谨泪眼面壁思过。
      “夏柠怎么来了?”隔了会,她突然死鱼打挺,跳起来问道。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停下,车上一部分学生欢呼“师姐你来啦”,许菡拾级而上,乔礼笙的嘴巴动了动。
      刻意压低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欢腾声中。
      许菡见她,眯眼笑了笑。
      她扯开嘴角不悦道:“许师姐人缘真好。”
      又不经意地往旁边看去,说:“我就差多了。”
      一行人被扔在一个小路边上,车子开过后扬起一阵豪迈的白灰,夏语谨深沉地观察了一会,深沉地下结论:“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带路的白艺声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究竟是哪个吃饱了撑着的?!被我找到了,哼。”夏语谨边走边踢石子泄愤。
      楚楚安安静静跟在她和许菡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摆。
      小姑娘胆子小,偶尔林中有了什么异响,手下的力道就特别大,整得夏语谨苦不堪言。许菡打趣道:“楚楚啊,你看你再扯,就算师姐不生气,不仅你男朋友会吃醋,要真春光乍泄了,班导也不放过你啊。”
      夏语谨转头一看,乔礼笙果然冷着脸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盯几下扯她衣服的纤手。
      楚楚泫然欲泣,连忙转投阵营:“许师姐......”
      “哎。”许菡响亮应下,眉开眼笑,“跟姐就对了吧。”
      身后的小男生委屈无处宣泄,苦着一张脸,看得夏语谨母性大发。
      “师姐你没人性!”楚楚眼里含了一泡水,楚楚可怜指控道。许菡还是笑:“真是应了这名字。”
      拜无名氏所赐,他们下车后就一直走在这寻找空旷平原的路上。几十号人大包小包地浩浩荡荡攀过高山越过小河,却被遥远不见尽头的林子迷惑了方向。拨弄着指南针的白艺声表示抗议:“我们不是迷路了!只是林子有点大!!”
      夏语谨怒吼之:“是你找的地方吧?啊?!”
      白桃花只能边安抚学生情绪边悻悻前进。
      “夏语谨。”乔礼笙走到她身边,突然喊了她一句。
      她不明所以:“嗯?”他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薄唇轻抿。
      夏语谨觉得,此时此刻,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有电流在滋滋滋滋产生,乔礼笙眼里包含的信息和她的咻咻咻咻交换,两人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而在旁人看来,读不出他们眼里的语句,也觉得他们俩含情脉脉,多美妙啊。可事实却是,她皱着眉眯着眼使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也探究不出他想表达什么。
      经过一番考量,她把原因归结为:他眼睛太小了。
      丹凤眼就是这点不好啊,唉,瞅她骨碌碌圆滚滚的一双大眼,多讨喜。
      他随手牵上她的,又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跟我走。”
      许菡斜斜睨了过来,把她看得耳根发红。
      她朝她做口型,跟我走呀。她羞极,扬拳恐吓,一转眼瞥见乔礼笙又在用那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只得红着脸尴尬收拳装哑巴。
      乔上仙很对得起这称谓,在偌大的林子里左拐右拐,十来分钟就绕了出来。夏语谨跟在后面巴巴问:“你怎么知道的?”在她眼里林子到处长得都一样。
      “哦,白艺声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的前方,正是一片适合扎营的平原和几间零落的农舍。
      白艺声怒摔指南针:“你早知道路了吧?!”
      上仙平静地看过去,不置可否。
      夏语谨正在一旁乐呵呵地等着看好戏,糊里糊涂就被白桃花怨恨地瞪了一眼。许菡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夫债妻还。”她无语凝噎。
      耗费两个多小时,跟在后面随自家老师瞎折腾的同学们对终于走出迷林这件事感到异常欣喜,个个面露喜色,对乔上仙不无崇拜。
      许菡呸,“早带我们出来不就行了?”
      夏语谨深感之,强烈附和,结果被乔礼笙又是拖又是拽,被迫到前线当志愿者,捡柴去。
      “我们为什么要来体验山野生活?!”挣脱不开大手的某人愤愤道,“还要捡柴!山顶洞人吗?!原始生活吗?!你会起火吗?!”
      “别吵。”乔礼笙淡淡截断她的话,又转头对后面尾随而来的学生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个方向,“杨洋,你带几个人去那边。楚歌,你带几个人到那边去。剩下的到那边。好了,各就各位,各司其责。”
      “还有我呢?”一道女声突兀传来。
      夏语谨看着楚楚挑了几个人慌不择路地跑开,忽然生出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乔礼笙说:“你跟着我。”
      然后一直制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说实话,夏柠不属于那种让人过目不忘印象深刻的人。长得一般般,没有什么惊艳的成分,才能一般般,和乔礼笙根本没有可比性,气质更一般般,过目即忘。在这之前,夏语谨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在知道自己能进学生会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时的确感到别扭过,但现在自己都退出来了,也犯不着去深入了解眼前这位校主席。可现在乔礼笙这样明目张胆的背弃,让她无法忽视。
      不就是夏柠吗?不就是青梅竹马吗?夏语谨撇嘴,不屑之,自个儿双手负后慢悠悠踱步,心里的失落却是真真切切。
      “我们去哪啊?”她听到夏柠问。
      “啊。”乔礼笙答,“找柴。”
      她清脆的笑声堪比小溪,泠泠作响。
      夏语谨甚至能想象出他面对她时脸上百年如一日的宠溺,牙齿又酸了几分。
      捡个柴你也能高兴成这样,脑子有毛病吧?她这样想着,目光也不觉带上几分鄙视,啧啧连叹了几下。
      那两人在一边忙活,夏语谨坐在树下默默拔草。不知怎的,夏柠突然尖叫了一声,随后喧嚣而上的是乔礼笙的呼喊:“夏语谨!”她把衔在口里的草一吐,急忙跑出去。
      乔礼笙刚把夏柠背起来,抬眼就看到了傻傻站在斜后方看着他们的夏语谨,不由得气上:“你干嘛去了?!”
      夏语谨无缘无故被人吼了一嗓子,心情也不怎么明朗,当下就驳回去:“干你什么事!”
      他可能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匆留下一句“把柴抱回来”就背着夏柠小跑回去。
      两人叠起来的身影很和谐,他高挑挺拔,趴在他肩头的她长发飘飘、我见犹怜,比起许菡,他们甚至不需要再多的言语动作,只消一个侬情我意的眼神,明眼人就能看出这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夏语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完两人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又可怜自己无人爱,一边踩草泄愤一边怒骂:“逆贼!见色忘友!”气消得差不多时才蓦地醒悟,这林子哪里都一样,她怎么知道是哪条路?!
      且不论楚楚刚才那一路过激的反应有没有夸大的成分,哪怕林子没有想象中这么阴森,她也不可能守着一堆破柴就能确保自己不会被饿死冷死。再说,在这跟迷宫一样的林子,她压根不指望有高手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所以,除了找路,别无二法。
      她对自己走出去不抱什么希望,反而对自己前途黑暗命运多舛充满信心。在无目的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后,她欣慰地发现了自己刚刻下不久的记号。
      接着,在她循着记号兜了三圈后,她终于确定那只是她无聊闲着没事刻下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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