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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之深切 他爱你,就 ...

  •   难得陈若亭带同学回家,父母招呼同学的同时不忘勒令陈俊杰不许闹腾,跟随来的人对陈家印象分猛增,陈若亭不免对父母多了几分感激。
      陈家租的房子是典型的小家格局,三房一厅,没多余的客房。夏语谨仗着是女生,死皮赖脸赖到陈若亭房间,其余三人便义不容辞选择当厅长。
      住惯大宅的夏语谨明显对这种身处S市偏远地区的复合楼无比好奇,上下转了圈后问道:“亭子,你这里只能算是挨了S市的边儿吧?”
      陈若亭露出尴尬,直觉便想辩解,话到嘴角却成了自嘲:“是啊,还看得上不?”
      夏语谨乐呵乐呵地直点头:“看得上,看得上。”
      白艺声把手搭上她肩膀,人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打着哈欠要她带着参观二楼。林温接口道:“我也去。”她刚转身,就听到夏语谨在后面不满道:“你干嘛啊?”
      她能想象出好友摸鼻子无辜看乔礼笙的模样,忍不住回头瞟了眼。
      青年站得挺拔,眉目清冷,夏语谨站在他面前摸头扁嘴,刚要扬声喊人却被青年眼明手快捂住嘴巴。
      白艺声啧啧,“废人。”
      “哪有?”陈若亭反驳回去,说不上有几分祝愿和羡慕,“挺好的。”
      白艺声说:“你不也可以吗?看我们家林温对你多好。”
      人高傲地表示无视。
      白艺声扭头向林温告状:“林温,教教你家媳妇儿,这么目中无人可不好。”
      林温正安安静静跟在身后,闻言也是安安静静浅浅一笑,说:“我觉得挺好的。”
      “啧啧。”白艺声下结论,“狼狈为奸。”
      恰巧走到楼梯边上的陈俊杰听到他这一句话,立马调转脚步跟着几人上楼。
      陈若亭和白艺声聊着聊着又因为进不进自己房间发生分歧,白艺声说既然领导来视察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陈若亭则坚持女子闺房不得乱入,两人的争执去到白热化,只能依靠相对“公正公平”的审判长。结果一转身,哪里还有审判长的影子?
      “走丢了?”白艺声问。
      陈若亭故作深沉地点头:“有可能。”
      欲推门时手一僵又大怒:“陈俊杰!”
      弟弟和夏语谨急急从北边的走廊跑出来,人手一截芦荟。
      “亭子你看!我把你的芦荟折了!”夏语谨乐滋滋地显摆,瞬间开启傻大姐模式,“晚上咱俩做面膜!”
      陈若亭问:“乔主席呢?”
      好友向下指指:“和林温在一楼呢。”
      “我去找他。”她说,“你继续挖芦荟。”
      人目视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立马转过头用芦荟尖指向陈俊杰:“你刚才说怎么吃?怎么弄?去哪里弄才能不被人发现?”
      林温:“亭子有人想……唔唔唔!”
      夏语谨说:“分你一半!”
      林温比个Ok的手势,一脸得意。
      陈俊杰鄙视道:“我代替姐姐鄙视你。”
      林温无谓地劈手夺过他的芦荟,说:“你姐姐在找人,没空管我。”
      刚发现目标位置的姐姐忽然眉心跳了跳。
      “左凶右吉。”她揉揉眉心道,“大吉。”
      庭院内站着的两人明显还没发现有人接近,她去到的时候,恰听到乔礼笙说:“这种做法弊大于利。”
      迈出的脚一下子缩了回来,人几乎在下一秒就猫到了门后,连本尊都被这不假思索吓了一跳。
      “我这是在干嘛?又不是做贼。心虚什么!”她愤愤地想,刚想推门走出去,却听到总是夹着温柔笑意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点陌生的自嘲:“没办法。”
      她一怔。
      青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陈若亭只能一直宠下去。不然在我面前,她永远都是胡思乱想,处处小心翼翼的。她在别人面前已经伪装得够多了,我不想她在我面前还这么辛苦。”
      “夏语谨有那么多都是陈若亭没有的,所以对待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会去抢,而陈若亭只会呆在一旁怯怯地偷偷地想。她甚至连说出自己想要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反抗。”
      青年还说:“她明明不应该像现在这么自卑,明明也该是和夏语谨一样张狂的人物。她心里对夏语谨有渴求和羡慕。”
      “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抑制地想帮助她做真正的自己。”
      那日的阳光灿烂,杨桃树枝叶繁茂,站在树下的两个青年身姿挺拔,一个清冷一个温柔,十足赏心悦目的好光景。
      陈若亭从门里看出去,看阳光穿过枝叶打在林温的发顶,莫名觉得这天气闷热非常,火气罩人,连林温都再看不真切。
      “大姐!这个要洗啊!”楼上倏地打下陈俊杰的哀嚎。紧接着又是夏语谨的怒吼:“你给老子小点声!”
      后面一句话的威力堪比地雷,室外谈话的两人听到俱是一愣,林温随即浅浅笑道:“弊大于利。”乔礼笙松了眉目,难得好笑:“习惯就行。”
      两人又聊了会方才转身回屋,陈若亭直直盯着青年步过自己身边,却见乔礼笙上楼时,林温停了下来。
      乔礼笙问:“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林温环视一圈,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可能是材质的缘故。”陈家的玻璃门窗采用的都是特殊材料,从内里看出去就是普通玻璃,外面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从外里看进来就是锡纸,只能看到一块闪光的玻璃。乔礼笙双手撑上楼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的方向,不知是有意无意,声音仍是溪流泉滴的清凉,“不过有人看到也未必就是坏事,万一听到的是陈若亭呢?”
      “那样,”青年一挑眉,噙笑回道,“估计她又要离我远远的了。”
      陈若亭心里咯噔一下。
      乔礼笙倒是不其然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不会。因为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说完,人径直转身上楼,边走边说:“夏语谨和阿艺又不知道在整什么,等会把陈若亭的家都给拆翻天。”
      落单的林温的视线突然定在她的方向,没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伸到半空的手又犹豫地缩回去,自此再未回头看一眼。
      陈若亭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透不过气来。
      像有万蚁噬心,又像有人拿着清凉油在咬痕上温柔涂抹。
      还是百年老字号,百年老品牌。她吐槽,刚想起身却传来蹭蹭蹭的脚步声,紧接着打开的门就被嘭的关上,慌慌张张的的陈俊杰错愕地站在她面前。
      “我擦死屁孩你还我……”夏语谨喊了一半的话生生拐个弯:“亭子?你蹲在那里干嘛?”
      乔礼笙站在回旋楼梯转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温在他身后,黑色碎发服服帖帖地贴在额前,恰巧足够露出他陡然收缩的瞳孔。
      陈若亭看着他,张了张口,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难堪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竟发不出声音。
      白艺声说:“小弟弟把芦荟还给姐姐。”
      陈俊杰颇有骨气地叉腰回答:“没有,我扔了!”
      白艺声一把抓住欲暴走的夏语谨,提溜着人的衣领上楼:“那没事,我再去折呗。”说完也不顾夏语谨的挣扎,把人交给了乔礼笙,回头随意问陈若亭,“亭子,你不跟上?”
      夏语谨垂死挣扎中不忘好友:“亭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老子帮你灭他全族杀他……唉哟,乔礼笙你神经病啊!”
      陈俊杰麻溜地冲上去:“不许碰我的芦荟!”
      乔礼笙说:“别人的事你少管。”
      两把声音同时响起,夏语谨滔天怒火立即消了大半,了然似的瞅陈若亭一眼,给她做个加油的手势,放心把人甩在身后专心致志上前消灭逆贼。
      陈若亭哭笑不得。
      但这么一来,等在那里的,就只剩林温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问:“陈若亭,你还愿意上来吗?”
      她天性性子懦弱,从前厌烦总是纠缠不清的追求者,惧怕与这类人相处,因而从未真正切身考虑过别人的心意。会懂得换位思考,更多的也是换苍术的位,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私得令人发指。
      偏青年的目光之深,几乎要融进她的骨髓里,血肉里,灵魂里,让她不忍直视。
      “我愿意啊。”脑子里响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想起三年来的点滴,郑重地把能和林温愉快相处到现在的原因归结为林温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但良久,她才道:“当然啊。”
      她本来想笑,最好笑得自然点,好抹掉这尴尬的气氛。却突然就笑不出来,卡住的感觉。
      林温说:“陈若亭,我……”
      陈若亭抬手打断他:“不用解释,我懂。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认识你果然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决定。”
      青年笑了笑:“那你倒是过来啊。”
      她也扯开嘴角,转身快速眨掉眼眶里的湿润,在心底轻轻念了一遍:“算了。”
      算了。
      “这不是来了吗?”她满不在乎道,快步走到楼梯口,一脚踏了上去,隐隐有些颤抖。
      从第一个转折到林温所处的位置,这二十级石梯她走了一千遍一万遍,却从来没有一次走得像现在这般惊心动魄。
      青年站在尽头,阳光从楼梯转折处的窗户射进来打在他背上,视野内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只剩下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金灿灿的人体模型。
      然后,他笑了笑,说:“陈若亭,你怎么愣住了?”
      后来,在经后的几年里,她的人生支离破碎,灰败悲惨。有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但却从来不哭,可是每当这个时候转身想起林温的脸,眼睛就会止不住地发红。
      一如现在青年慌张地跑下来问道:“陈若亭,是不是眼睛又怎么了?”
      她眨巴几下眼睛,吸吸鼻子,用糯糯软软的声音回答道:“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林温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
      她瞥见绑在扶手上的红绳子,随手解了开来,在他面前晃晃:“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楼上探出个大头,见状扭头就跟白艺声咬耳朵:“我就要见证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的产生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再一扭头,磕了脑袋,含泪被身后的人拎起领子淡定拖走。
      下方一个简陋版的五角星摊在空气中。
      陈若亭仰头朝上竖出两个中指表示对白艺声的无声鄙视,又转过来安抚性的拍拍林温的肩头,老神在在地说道:“乖啊,我等会再给你露一手。我会做芦荟冰。”
      林温展颜,应了声好。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噙笑道: “陈若亭,你那么厉害,几乎都要无所不能了。”
      她脚下一顿,心底却隆重地盛开出一簇又一簇的喜悦,震裂了边上一个茧状的小坚冰。
      林温虚虚扶了扶她,说:“小心。”
      她嗯,想想又解释道:“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
      “不算偷听。”青年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不?”她不服。
      林温却狡黠地冲她眨眨眼睛,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是审判长。审判长说不算就不算。”
      青年眸里的笑意熠熠如星辰,似要铺成一条银河。“会有一个人,带你走进无休止的黑暗。也会有一个人,为你带来盛大的光明。”她想,这句话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吧。
      苍术也曾给她带来过烛光。但在幽深的洞穴里,见过阳光,从此其它再称不上是光明。
      夏语谨和白艺声在楼上围着桌子泪眼巴巴,中央摆一盆芦荟,见她上来就泪眼扑过来各种求主持公道。
      陈若亭问:“怎么了?”
      夏语谨哭诉:“那个死屁孩不让我碰芦荟嘤嘤嘤。不给我吃芦荟嘤嘤嘤。我擦,老子的芦荟嘤嘤嘤。”
      白艺声觉得自己是有格调的人,绝不和夏语谨这种村姑一般档次,听了她的控诉,帅气地冷哼了声,高冷地环视一圈,迅速抱起芦荟盆扑到陈若亭身边:“亭子你要保护好我!”
      陈俊杰被他的无耻行径深深震惊到了,再一看姐姐,见到人那明显很习惯的表情,迟疑许久,问:“姐,你男朋友?”
      夏语谨闻言杏眼一瞪,拧眉喝道:“你什么眼神?近视吧?”
      陈俊杰了然道:“哦,原来是你男朋友。”
      夏语谨更怒:“胡说!我欧巴明明是……”
      乔礼笙轻飘飘看过来,听到后面半句“林温”眼色就沉了下去。
      陈若亭好心地捅捅身边义愤填膺的某人。
      她扬手帅气地喝止她:“你是想说戴望?哦不不,我又不是你,记不了一个人那么多年。再说了,我觉得法官林温比较帅。”
      “是律师林温。”白艺声纠正道。
      杏眼瞪过去:“你管我?我们家林温就要是法官!”
      陈俊杰指指白艺声,问:“他不是说林温和我姐狼狈为奸吗?狼狈为奸是什么意思?”
      乔礼笙上前平静地把导火线揪出来,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们有些事得谈谈,你们继续。”
      导火线挣扎个不停:“我没有事要跟你……唔!”
      薄唇覆在她的的人冷淡道:“现在有了吧?”
      林温习惯性地偏过头,见陈若亭双颊上两抹嫣红,她身后陈俊杰警惕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笑。
      “唉,现在才下手。”白艺声半真半假地感叹一句。
      所以说,交友谨慎是很有必要的。
      为着白艺声这一句话,夏语谨在教训死屁孩的道路上破天荒遇到了若干大石头,特别是每次当她用雄睨天下的气势妄想压倒一切时,死屁孩都会幽幽地说一句“唉,现在才下手”,把她一腔激情澎湃的话语轻飘飘打回喉咙。教训人受阻,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她在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肯正眼看乔礼笙,连吃饭都是端了个碗挤到陈若亭和林温中间。
      白艺声训斥道:“夏语谨,你看你也不收敛点。这是在亭子家,不是在你家。你跑人家里整天找人弟弟吵架干嘛?吃个饭也不让人省心,到处跑跑跑。”
      塞了满满一口汤饭的陈俊杰立即附和,饭粒夹水喷了一桌:“就是就是!”
      几人夹菜的动作均一顿,陈若亭放下碗筷,木然地往人后脑勺重重一拍。
      李秀兰尴尬地提议道:“不然我去打几份快餐,你们先玩着?”
      一堆“阿姨,不用麻烦”又冒了出来。
      客气话谁都会说,饿起来不是谁都受得住。陈家吃饭早,向来是六点开餐,这八点刚到,没吃几口饭的夏语谨和白艺声就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一左一右倒在陈若亭身边求夜宵。
      陈若亭咬唇想了好久,才带人蹑手蹑脚绕过陈俊杰的房间,出门觅食去。
      “去左边第一家哦。”夏语谨不忘小声提醒。
      S市作为一个白天繁华夜晚奢靡的一线城市,让夏语谨惊艳了若干回,但论到感动,还是一条又一条的小吃街。白艺声和夏语谨在第二天晚上出来闲逛时无意中吃到一家烧烤摊的鸡翅,惊为天人,自此每天晚上都要过来守在烧烤摊前认认真真看老板烤鸡翅,开摊守到收摊,堪称烧烤街本年度最霸气的抢客方式。
      果然,老板一看到他俩,神色骤然一变,随即欣喜地迎上来:“两位今天要几个?”
      夏语谨找了个位子坐下,认认真真看过去:“我今天是来喝酒的。”
      老板颔首,小跑开:“好好,每样来五份,啤酒一箱。”
      白艺声忧伤地目送他离开,忧伤道:“我再也不可能遇上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老板了。”
      夏语谨无视其余三人的鄙视忧伤附和。
      那晚几人喝酒都喝得特别凶,连甚少喝酒的陈若亭都没招架住喝了一瓶。
      后来她想,她之所以失常如此,为的应该就是夏语谨那句“快毕业了”吧。
      时光眨眼即逝,泛黄的岁月长廊里刻了谁的模样,连泪水都成线飘在天际,泛着银光却毫不值钱。她在松软的地上赤脚行走,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人花开,一人花落,这些年从头到尾,她孑然一身,无人问津。
      这样的生活太过艰难,难得她身心俱疲,再没有迈步的勇气。
      酒醒后的陈若亭一睁眼,一阵恍惚。
      昨晚把她轻放在床上,替她掖被子的林温又晃晃浮现在脑海里,清晰明亮。“陈若亭,别太在意。我们想要的东西,大多都得不到。”
      他眼里情深似海,她在门掩上后躲被子里蜷成一团捂唇哭泣,捂得手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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