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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华不再扬 她的世界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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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才女夏语谨第N次扬言要把追研究生院的高材生乔礼笙追到手!
这条爆炸性新闻不消半日就传遍了曾经的校学会,又被其他八卦云淡风轻地掩盖过去。
是了!女主角是谁?夏语谨!高调做人高调行事眼光高于顶的传说中的学生会内定主席又离奇离任的夏语谨!!
倒也不是说乔礼笙配不起她。每年拿国家全额奖学金,桃花一簇一簇绕A大三圈,实习期间就被各大医院争相抢夺,情商智商都看似高人一等的研一学生,配一个小小的才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问题就在于,这样的绯闻传了两年,当事者始终是一副“呵呵你说呢”“这样的事情也值得你来问我吗”的模样。
幸司还记得当年的赌注,摆着一副老人家的面孔特意从商学院踱着小步到705,了然于胸地问:“你还没把主席搞定?那100就别要了吧,咱俩凑个时间拿出去潇洒潇洒。”
夏语谨:“呵呵,你做梦。”
幸司苦口婆心教育道:“你这样啊,可是不行的。夏柠那孩子啊,可比你好多了。人那脾气多好啊。主席肯定爱她那一款。”
夏语谨点头:“对,你说得对。”
说完,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快速按了一长串号码,开了免提,在接通而对方尚来不及说话时先声夺人:“听说你和夏柠在一起了?”
扬声器传出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没有。”
夏语谨说:“那就行了。”
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对话持续了两年,第一次被吓得要挂机的幸司而今早已练出一身铜皮铁骨,佩服主席的好脾气之余,对夏语谨只剩下一种近乎母爱的慈悲。
见人挂了电话挑眉看过来,她佯装打个哈欠,把脑海里“以后主席不要这孩子这孩子可得怎么活下去”的想法打散,伸着懒腰向外走去:“最近总犯困,看来我是真老了。”
夏语谨淡定地微笑地目送她离去,回头冲室友比个胜利的手势。
室友掀眉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低下头去玩手机。
夏语谨撇撇嘴,双手捏起刚画好的画举至眼前,好心情地往上吹了一口气。
画上青年穿着亚麻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远山眉徐徐抹开,眉眼冷冽。
陈若亭冷不丁插了句:“画得不错。”
“寒气逼人。”她一本正经道。再看回去时却忍不住笑意,趴在桌上笑得花枝乱颤:“画得真好,老子果然是神童。以后老子要向民间艺人进军,专职画素描,一块一张。”
陈若亭问:“你这么大方,乔礼笙知道吗?”
夏语谨诚实地拍桌而起:“管他呢,挡我者死。”
可谓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陈若亭被唬住了几秒,随即暗自嘲笑自己想太多。
乔礼笙又不是自己,怎么会与自己一般小气量?
但谁知道呢。
谁能料想到乔礼笙竟然不顾旁人冷脸摔门而出了呢。
夏语谨满心欢喜被打了个支离破碎,愤怒中跟着追出去,看到乔礼笙站在小区旁边的水果店前,心想人莫不是想吃水果又不好意思开口要?都多大了丢不丢人?算了算了,寿星为大。顺了顺堵在胸口的闷气,人屁颠屁屁颠跑过去,径直跟老板来了句:“老板,称几斤苹果。”
乔礼笙对她的出现似是意料之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听到她说要买苹果时轻轻望了过去,道:“还有车厘子。”
夏语谨暴怒:“我擦车厘子那么贵你宰老子啊!”
狭长的双眼不带感情地冷冷看着她。
夏语谨扭头喊:“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遂撒丫子跑开。
从乔礼笙租的公寓跑回学校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夏语谨跑出小区看见以前办公室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喜滋滋跳上了车。不经意回头一望,却望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倏地止住脚步,沉默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仅存不多的良心终于大爆发,莫名就有点心里发虚:“难道送礼有什么禁忌?”
骑车的同学问:“什么禁忌?”
她答:“就是素描啊。生日不能送素描?必须要吃车厘子?”
“都是没有的事。谁规定生日要吃车厘子?再说了,亲手画的才更有心意呢。”
“对啊,我也觉得,多有心意啊。”她想不明白,“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呢?有礼物收不是应该很高兴?我明明都把他们画得很好啊。”
同学听不大清,见状只是附和着笑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夏语谨怒:“那也不能找我要几斤车厘子啊!”
“这不就跟小孩子想得到妈妈关注一样的么?也许是跟你开个玩笑呢。”同学笑,“又或许是看到别人有了,自己也想要一份。”
夏语谨认真想想,坚决摇头:“不对,他就是故意的。小人。”
夏语谨被小人气得胃疼,下了车回到教室还在冥思苦想要怎么不着痕迹地实施报复计划,谁料刚坐下张陵就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夏语谨,你果然是在骗我!”
我擦!事儿忒多了!被狠狠吓了一跳的夏语谨差点暴走:“骗你什么?!”
张陵吼:“你说你有个男朋友在N大的!”
夏语谨不甘示弱吼回去:“什么时候说过了?!”
“大一!”
夏语谨被他脸上的凶狠吓到,气势短了半截,只得默默思索。这么久以前的事,谁记得啊?!
想说分了,可看张陵这凶神恶煞的样,难保他不会揍自己。
思来想去,只得随便搪塞过去:“当时是开个玩笑嘛。”
张陵脸上的怒气生生成了嘲笑:“玩笑?夏语谨,我等了你两年,你竟然跟我说是玩笑?也是,你贵人多忘事,忘了有什么出奇呢?我倒真羡慕你这些人,随便把别人感情玩弄于鼓掌之上,还不屑一顾。”完全忘了自己以前也是他口中这种人。
夏语谨焉了吧唧听他讲完,心里不多不少有些愧疚。哪怕她也忘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来,应该是她骗了张陵?撒谎是不好的行为,什么时候她也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难道乔礼笙就是她的报应么?
念及乔礼笙,夏语谨又是小火苗滋啦滋啦地窜。
张陵抓住时机:“夏语谨,现在你总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吧?”
夏语谨出奇愤怒,这才抬头正眼瞧向来人。
这一瞧可不得了了。本以为是个王子,正好可以顺势在一起,以后和乔礼笙斩得一干二净,那赌注输了就输了,就当不小心扔了。没想到一抬眼,尘封的记忆哗啦啦就争相跳出了脑海。
国字脸绿豆眼倒柳眉香肠嘴,这不是败家子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么?!
败家子还在绷着脸等答复,夏语谨心酸得无语凝噎,默默把乔礼笙和他比较了下,心里的天平立马就倾斜了:“不行!我已经和乔礼笙在一起了!”
败家子冷哼:“骗子。”
“我怎么骗你了!”
“我真是天真,当时怎么就不会去看学校论坛,就这么被你耍了两年!”
他一口一个耍人的帽子扣下来,夏语谨本来就是压着脾气和他在说话,但偶尔拔高的声音还是引来了不少同学,她心一狠脚一跺,闭眼大吼:“我就喜欢乔礼笙怎么了?告诉你,乔礼笙早晚有一天会和我在一起的!”
得知消息后的第一秒,白艺声正好风度翩翩地在食堂端着一碗饭,然后.....半小时后,待夏语谨看清楚了某个端着饭盒拦下她的人的脸,还是禁不住小小地表示欣慰了一下。
白艺声问:“夏语谨,你还要追乔礼笙吗?”
夏语谨挺诚恳地:“学校论坛上那知情人士是你吧?嗯?”
“智慧可嘉啊。”白艺声把饭盒移到她手上,腾出手用力拍上她左肩,说,“这碗饭就赏你了。”
夏语谨接过饭,难得地没跳脚。
白艺声问:“那男的怎么样了?放弃了么?”
夏语谨说:“走了。”
白艺声得意洋洋道:“那是,谁见了我们家阿笙不自惭形秽啊?”
夏语谨阴阳怪气地斜了他一眼。
白艺声说:“虽然在阿笙生日那件事上你做得不厚道,不过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阿笙一定会原谅你的。撑下去吧,少年,你总有一天会从夏柠把阿笙完全夺过来的。这样吧,为弥补我多嘴所引发的悲剧,我把乔礼笙送给你当谢礼吧。注,此处的谢应译为道歉。”
“注你的头!!”夏语谨欲扔饭盒,被眼明手快的白艺声一把拦下。
“语谨,你不是喜欢他么?”白艺声正经地说,“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舆论会把你家乔主席逼得乖乖就范的。”
“谁说我喜欢他了?!!”夏语谨再怒。
白艺声也不以为意:“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
“那是因为我被张陵缠住了啊!”
“是哦,所以把他当挡箭牌挂嘴上。哎,我说,你们两个神经病吧?都认识两年多了,啊,不,不是两年多。听说以前你高二时阿笙还给你补过课?算一算就是四年了。当时你年少不懂事,现在大三了,懂事了吧?是不是该发喜糖啦?”
夏语谨仰天长啸:“青蝇,我需要你……”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一年又一年的开学盛典在这百年老校重复上演,A大新生入了学军了训竞了选,校学会换了一批又一批新血液。校园随处可见学子们朝气蓬勃的脸庞及野心满满的眼睛,让人心血澎湃。夏语谨明明觉得自己背着背包拉着皮箱站校门前郁闷的情景还鲜活恍如昨日发生,却又不得不面对已离开学生会、成为师姐的残酷现实。
岁月果真是把杀猪刀,如此磕绊地,新生小师妹也长大了。
“哎,你觉得这届校主席怎么样啊?”陈若亭含着橘子口齿不清问道。
夏语谨翻页:“还好吧,我也没什么印象。”
陈若亭奇了,问:“不是你们部门的么?”
夏语谨心不在焉道:“我不清楚。本来以为李治会当上主席的,谁想到出了匹黑马。”
“哦,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柠。”
“夏柠?”陈若亭剥橘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夏语谨草草地应了句。
“对了,你和林温最近怎么样了?”她突然问。
陈若亭说:“就那样。反正我俩都觉得做朋友比做情侣好。”
夏语谨说:“这可未必。”
陈若亭看着她埋在书本上奋笔疾书的光洁侧脸,笑笑没说话。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相貌。
感情。
性格。
从一开始的不知天高地厚到现在的言简意赅,其中多少辛酸多少教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雨后的天气所能嗅到的尽是浓烈的尘土味道,阳光拖曳着彩色光圈挣扎至距离后门一米左右的地方,不舍地在青瓷色地板上留下一道分割线。
陈若亭从床上看下去,只觉有不知名的生物在玩拔河似的,实在有趣。放在边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把最后一瓣橘子抛进口里,人拿起看了眼,开口说道:“夏语谨,白艺声说出去吃个饭,问你去不去。”
夏语谨想也没想:“不去。”
陈若亭哦,爬下床:“那我也不去算了。”
“为什么?林温不是也去?”
“总不能抛下你啊。”
写字的手停了下来,对面的人踌躇再三,大义凛然道:“我去。”
“这才是嘛。”陈若亭笑,走过去拍拍她的头,“作业哪是做得完的呢?”
夏语谨瞪眼怒视之。
“好啦好啦。”她摆摆手,把电脑一关,左手捞起她搭在床上的外套,右手摸到钥匙便拉着她往外走,“回来再做。就凭你这聪明才智,报告什么的大不了就一小时的事是不?白艺声今天生日,包了个大厢房和他们班的孩子庆祝,我们都不去他多没面子啊。瞧你这朵小蘑菇,再不晒晒太阳就没法吃了。现在补充能量去哈,乖。”
夏语谨哭嚎着说:“亭子我要是赶不完你帮我好吗明天要交啊老师变态无敌啊怎么办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陈若亭闲闲接口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夏语谨吃瘪,扁着嘴继续软磨硬泡。
路上陈若亭突然打了鸡血似的猛拽她袖子,本就宽松的衣服硬是被扯落几分,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夏语谨怒,一推一扯:“喂!”
“前面那个是乔主席!”
她匆匆扫了眼,转头没好气地给室友扫盲:“请叫他乔礼笙。他不当主席很久了。”
陈若亭说:“主席旁边那个是女的?看起来怎么像许菡?”
“咦?”闻言夏语谨才眯起眼,又细细确认了遍,道,“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许菡。”
陈若亭对她这信心满满的表情无比嫌弃:“还来劲了你?不把主席抢回来了?”
夏语谨想起赌注,眨巴眨巴眼睛,倍自觉地站一旁扮委屈小媳妇。
陈若亭说:“去,抢回来。”
夏语谨却摇摇头,认真地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前面那两人也不是没见过。图书馆实验楼青教楼小花园里不知偶遇了几次,他无意打招呼,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看起来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哪怕事事时时给人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也让她打从心底里欢喜。
白艺声的研究生日子过得貌似很是滋润,脸色红润了不少,一见被陈若亭拎着袖子的夏语谨就立刻眼冒桃心摇着尾巴飞奔上来,抱着她边蹭边痛哭流涕地控诉:“夏语谨你不爱我了!每次叫你出来你都不出来!!你为什么嫌弃我?!”
“乖,别说了。”
白艺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现在带的这个班真的要我老命,有事没事就找我。夺命追魂连环call把我搞得神经衰弱了,想找你安慰安慰我吧,你这毛孩子最近又深居简出。怎么的,要效仿山顶洞人是吧?”
夏语谨不耐烦地出掌盖在他脸上:“走开。”
白艺声五雷轰顶。
厢房里三十几个学生又闹哄哄吵成一团,大嚷老师不厚道,嫌弃他们之类云云。
乔心雅在一边笑得挪揄:“别理他了,过来坐吧。他最近被他们班上可爱的小师妹们弄得有点不正常。”夏语谨冲她咧嘴一笑,撒丫子就要跑去,却被白艺声一把抓住肩头按到乔礼笙身边的座位上。
乔礼笙淡淡地扫过来,又迅速转回去。
夏语谨却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
“哎。”旁边有人捅了她一下。她转头,竟是许菡。
“夏语谨,你和乔礼笙是不是吵架了?”她冲她笑开一口白牙,估计是被乔礼笙看了几下,凉凉看回去后又抱怨说,“你看,他最近都是这副棺材脸。”
夏语谨自乔礼笙生日那天后就没再见过他,后来校内论坛上关于他俩的事被白艺声炒得火热,她想着避嫌,自然也没联系过,现在一见,心里免不了有些心虚,回头去看他,他却仍是一副袖随风飘的矜贵上仙模样。
夏语谨心想既然人家都大度地原谅自己砸坏他生日心情了,自己也该投桃报李,适当地替他维持维持形象稳固稳固感情才行。于是便装模作样假咳几下,说:“许菡,你要知道,都是我的错。乔礼笙其实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呢。”
许菡啧啧,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会,摇摇头,说:“真是天生一对。”
“是、是啊。”她谄笑着附和。
许菡一撇嘴,拿着高脚杯优雅地踱开。
乔礼笙顺夏语谨的目光看过去,不消一秒又收了回来,轻晃着茶杯慢条斯理回应:“她最近做研究走火入魔,话说得不好听,你别介意。”
不知道怎么的,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夏语谨就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几天的玻璃像被谁抽走了,气压迅速恢复正常。
她了然地看着他点点头。
乔礼笙晃茶杯的动作一僵,半晌才道:“你别乱想。”
夏语谨说:“我不乱想,你放心。”
没过一会,他又说:“许菡比我们小三岁,应该和你同龄吧。挺厉害的。16岁考上A大,同年拜了享有盛誉的医学界泰斗李教授为师,跟着医生们走过非典最前线,和国内一些权威携手做过艾滋病的课题,18岁去了西部当志愿者,19岁作为李教授唯一一个入室弟子满世界飞,参加医学学术研讨大会,20岁由几位老专家联名推荐,成功考回本校研究生,可算是风光无限了。”
话里话外的赞赏丝毫不加掩饰,夏语谨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好奇心一起便直勾勾盯着人群中那一片鹅黄裙角不放:“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啜了一口茶。
夏语谨说:“看你们平时一点都不像情侣。”
他皱眉,偏头看她:“谁说我们是情侣?”
夏语谨不敢把白艺声供出来,摸摸鼻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似乎已经搞清楚了怎么回事,看神色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夏语谨也不好八卦下去,住了口起身端着杯子就往白艺声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他又问。
她晃晃手上的高脚杯,有点茫然:“敬酒啊。白艺声今天生日,好歹我也该表示下吧?”
他嗯,偏过头去不再看她,脸上的表情却松动不少。她觉得今天的乔礼笙有点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是哪里,也没细想,径直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