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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落花流水 岁月遗落在 ...

  •   期末考一结束,校学会内部的人个个化悲愤为力量,一群小混球缠着老混球要搞聚会,老混球禁不住缠,口一松就答应了下来。
      夏语谨是办公室的,筹备聚会理应轮不到他们部门,但乔主席说了,给办公室的人一个机会嘛,筹备从来都不关他们的事。
      最后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宣传部和组织部的心,所以这背时孩子只得义不容辞。
      有个孩子良心爆发,自动自觉跳出来说好,好奇的神色全露无遗。
      夏语谨叹息:这孩子傻得真是恰到好处。
      傻孩子说她姓夏,全名夏柠,夏语谨对她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还是本家的呢。
      长得怎么也有那么一点熟悉?
      不过老瞪着我干嘛?
      筹备聚会倒不是什么难事,BBQ唱K直落无非就是找个大点的场地搭几个烧烤台,再到KTV订个大包厢。
      又或者租个专门烧烤的地方,再把音响等设备移到那里,边吃边吼。
      夏语谨还在心里默默嘀咕怎么才能把钱花在刀刃上,夏柠竟然善良可爱地提议到她家去,因为她家有一个大庭院和大游泳池,音响设备也很完善等等。收到风的陈若亭气得咬牙切齿,唾弃她的暴发户本色一展无遗的同时,更多的是憎恨不能携带家属的无良规定。夏语谨只得强忍着雀跃安抚之:“乖,没事,我给你捎出来。”
      陈若亭很怒,甩头扔给她一个饭盒:“装不满别回来!”
      因为都不知道夏柠家里的具体位置,说好去聚会的一伙人决定三点在校门口集合。散会时幸司不知怎地特意跑去叮嘱了夏语谨一番,生怕她迟到,搞得抱着书本瞪眼嘟嘴的人很是愤慨。
      结果......“我就知道。”幸司伸手亮出手腕处精致的红色女表,“三、点、十、五、分。真、的、迟、到、了。”
      一个感叹号生生变成阴森森的句号,大家的不满可想而知。
      戴望掏出手机边走边挂电话:“我去接她,你们先去吧。”拨号键还没按下,屏幕却被突然出现的手遮住了视线。
      “你不知道夏柠家在哪里。我知道。”长身玉立的人缓缓道,“我去接她。”
      戴望看一眼惊诧的众人,随着白艺声手指的方向扭过头去。迟到了半小时的人拎着几袋东西远远地出现在前方。
      白艺声笑:“这下好了,谁也不用去接,先把她抽一顿再说。不给点教训不长记性怎么行?”
      等人到了跟前,见着她红粉绯绯的脸蛋,额际还淌着几滴晶莹,一双杏眼清凉明亮,狠话不好说出口,乔主席已经迅速递过去一包纸巾,接过她手上的东西递给前方白艺声:“拎着,走。”
      “我没想到会迟到,不好意思。”气还没喘顺的某人攥着纸巾步步亦趋,“刚才我看时间还早,就想去买些柠檬榨汁,这样大家......”“不是有了吗?”白艺声回头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打断她。
      “啊?”
      “柠檬,凉茶,水果,烧烤用的东西,我们都买了。”
      夏语谨闻言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白艺声还欲说话,被乔礼笙猛地往右一拉,后面垂头答话的人没反应过来,直挺挺往瘦削的后背撞了上去,刚要向左跳,又被一只手勾住了腰。搞不清状况的两人同声同气地:“喂!”
      回答的是急速掠过眼前的火红色跑车。
      左搂右抱的乔主席松手,极嫌弃地拍拍:“还有脸喊?嗯?”凤眸又斜斜下压,“走路时安静点,看车。”说话没超过三句的俩人面面相觑,囧了。
      弄出的动静也许真的大了点,领头羊夏柠还蹬蹬从前面跑下来拉起乔礼笙的手冲他们赔笑:“注意车辆啊,快到了。那个,不好意思,借下主席。”夏语谨望天表示不在状态,白艺声一双狗爪搭上她的肩,非常大度地扬手说:“拿去,拿去。”
      夏语谨负气地溜到戴望身边:“不和你说话了!总没好事!”
      去到夏柠家里,白艺声把手里东西一扔,扯着新世纪好盟友就往庭院外跑:“快来!我刚才看到几只吉娃娃!”
      没想到反射弧奇长的好盟友这回竟反应奇灵敏,伸手就攥紧了才进门口的乔主席尖叫:“乔礼笙救命!有人谋财害命!”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事要三思后行,送礼要先知彼知己。
      白艺声眼凝热泪饱含感情地讲述了自己发现好玩事物想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喜悦硬生生被最亲爱的人捅了一刀后的伤心无助,换得的是同样委屈愤怒的盟友一句话。
      “我怕狗!”
      “猫呢?”
      “怕!”
      “小仓鼠呢?”
      “怕!”
      “这里都有!我刚才看到!”
      “别说了!是动物我都怕!”受不了的盟友一声吼,被乔礼笙带离现场。
      “你跟着我,别捣乱。”
      揪着衣角不肯松手的小尾巴一步一声嗯:“可以,你只要不让那些猫猫狗狗靠近我就行了。”
      乔礼笙竟然轻笑了笑,一本正经问道:“那仓鼠可以?”
      夏语谨撒手拐弯。
      “你去哪?”
      “找戴望!”她头也不回,“不认识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
      乔礼笙想追上去,负责交代东西的东道主笑盈盈迎上来:“乔礼笙。”
      那人已经跑到眉眼弯弯的青年旁边,笑开了花。
      他想起自己撂过的狠话,不由得不着痕迹偏开脸,与夏柠一同走开。
      他没看到的是,那人在爱慕的对象前笑笑后尴尬地跑出庭院找白艺声,结果被抱了两只吉娃娃的人追着满院子跑。
      她带着落寞藏着哭腔给好友挂电话:“若亭,我感觉融不进他们。我想回去。”
      陈若亭说:“滚!装不满别回来!”
      夏语谨嘤嘤哭道:“亭子你欺负我。”
      想了想又觉得气不过,攥着手机怒气冲冲地跑到乔礼笙面前直指人鼻子指控道:“乔礼笙你欺负我!”
      乔礼笙旁边的夏柠欲反驳,被人不着痕迹挡在身后。
      “我怎么欺负你了?”乔礼笙问。
      夏语谨说:“是你要来聚会的!”
      “是我要来聚会的?”
      “对!就是你!”
      “所以?”
      所以?
      小暴龙被问倒。
      乔礼笙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所以你要我带着你?”
      夏语谨抬头看看,见人无奈的神色,眨巴眨巴眼睛。
      他伸手去拉住她的,转身跟夏柠说:“我陪她逛逛,你自己慢慢玩。”
      夏语谨:“我怎么觉着你挺高兴的呢?”
      主席微微侧脸,凤眸往下压了压,轻声呵斥道:“别乱动。”
      “是该高兴的啊。你还该感谢我呢。”她嘟囔道。
      夏柠小脸一拧,甩袖跑开。
      夏语谨巴巴看着人消失,甩甩手:“喂,人走了,放开。”
      乔礼笙不明所以。
      “不就是拿我当挡箭牌吗?放心我和许菡很熟的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坚决不拆穿你坚决站在你这边打败夏柠。”
      她气也不喘地说完这段话,却发现主席明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矫情,啊不,文艺点来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又招来山雨了?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不发一语地松手插进裤兜里,斜睨过去:“跟着我。”
      从开学到放寒假,一向冷气压盘旋的主席带拖油瓶的时间之长,惊得唯恐风平浪静闲得发慌的白部长大呼世界第八大奇迹即将面世,逮着夏语谨去觅食的机会朝她挤眉弄眼,追问她怎么上的手,什么时候摆喜酒。
      乔礼笙游魂一样飘到他身后,薄唇抿成一条线:“怎么不问我?”
      白艺声也只得暂时性失聪,给她留个飞吻便逃之夭夭。夏语谨左手拿着一片苹果右手拿着一块蛋糕抬头扫了他一眼,含糊不清道:“等我先吃完你再走。”乔礼笙也不像刚开始时那般恼火,瞅着小尾巴大口大口地吞咽,嘴角微翘。
      幸司看了一眼,把白艺声拉过去咬耳朵:“他们两人之前不是势成水火的么?”
      白艺声拿着日历本款款地摇,笑得意味深长:“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
      死党的一句话彻底奠定了主席与小跟班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到话传到花圃边上的两人耳朵里时,夏语谨再往里看进去,发现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思绪乱成一团的人回头,特迷茫特无助地看向主席:“......发生什么了吗?”乔主席眉一压,沉声道:“你那智商消化不了。”
      夏语谨满眼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她向来粗神经,也自然察觉不了高深莫测的主席大人此时内心隐晦的不甘。
      应该再把事情整大点才对,那个蠢材。
      乔礼笙打算去找白艺声算账,自然不能带上当事人,吩咐一声在原地等我便冷着脸走了。
      当了一个小时的小尾巴巴巴睁着眼,巴巴愣在原地看他远去。
      他这一去,就去了一天下午。
      夏语谨乖乖呆在原地等了他大半天,最后等来的却是他让白艺声捎来的口信。
      “你先回。我有事。”
      夏语谨怒,当即脚下生风似的跑上车拿出陈若亭的饭盒,又冲进屋内装了个满满当当,最后手上还不忘拿上两块,怒吼道:“怎么不早说!老子饿死了!”
      白艺声涎着脸赔笑,好说歹说,才把这尊大佛请上回程的车。
      车上的人讨论得正是火热,见她捧着饭盒上来也顾不上取笑。夏语谨知道有什么八卦,忙凑过去。
      戴望说:“阿笙?昨天?在医院吧?”幸司一把接过话去,眉眼尽是暧昧:“谁说的?我出去逛街就看到他了,和一个女的在一起。那女的长得可好了,哎,又一朵祖国的鲜花摧毁在乔主席的辣手之下。你们猜是谁?哈哈就是夏柠。刚我还看见两人出去了呢......”
      舌灿莲花,滔滔不绝。
      她兴趣索然地撇撇嘴,咬了口蛋糕就打算坐回去玩手机,白艺声却猛地把脸凑到她鼻子尖前,神秘兮兮地问道:“哎,话说,夏语谨你怎么不喜欢礼笙?人多好一乖宝啊。”她生气地睁眼看他:“为什么我要喜欢他?我就不能喜欢别人吗?”
      这话其实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乔礼笙扔下她半天是为了夏柠后心里会不舒服。
      但心里就是堵得慌,还有一点点小难过。
      也许是那天他双手负后的侃侃而谈、掷地有声;可能是只有他知晓了自己的小秘密,情感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划为了自己的同盟军;又或许是更久之前的他在学生会成员竞选时那一抹淹没于众人喧嚣中的浅笑,柔柔地,轻飘飘地,消失,却深深落到了彼时反唇相讥的她心里。
      但这些乔礼笙都不知道。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忽然有人问:“语谨,你在干嘛呢?”
      夏语谨知道这是戴望的声音。
      他正处于讨论中心,这话一问出来,大家全都刷刷地看过来,脸色变了变。
      兴许是想起刚才白艺声的冤家论,车上的气氛陡地古怪起来。
      夏语谨打个哈欠,道:“困了,我睡会。”
      坐在她旁边的白艺声轻轻“嗤”了声,她稍稍抬眉,威胁性地扫了他一眼,复又慢慢阖上双眼。
      夏语谨有颗好使的脑袋,所以她懂得以退为进。
      但她闭眼太早,错过了众人了然的对视。
      校学会里的人八卦不论时间不论地点,看到夏语谨这反应就跟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生成体,很快又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并以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辩论题目是“论夏语谨和夏柠赢得主席的可能性”。
      白艺声提议下注打赌,立即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夏语谨装睡不下去:“我说你们也太无聊了吧喂!”
      幸司扭头看她:“我们都押夏柠。你要下一注吗?嗯?”
      夏语谨怒瞪戴望和白艺声,两人一致无视她。
      被小看的人大怒,掏出一张红票子甩在幸司登记的本子上:“押夏语谨!”
      幸司吧唧吧唧嘴收好钱,说:“一百不够我们分啊。”
      夏语谨悲愤地扑到白艺声身上把他口袋里的钱掏了个精光,扬脸傲视他们道:“你们给我看着,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这话说得漂亮,但是,正方一辩的宝座仍然没人愿意坐下。
      玩疯了的众人玩命地抢当反方辩手。
      夏语谨拼命朝白艺声使眼色,奈何眼睛都抽筋了还得不到回应。幸司看不下去,挥挥手道:“算了算了,看你那可怜样,我来当正方二辩吧。”
      “那一辩呢?”白艺声问。
      夏语谨真是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林温忽然说:“我来吧。”
      青年浅浅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很久没当过一辩了。”
      长期以来观察得出的经验告诉她,青年现在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愉悦从容。
      偏具体是什么,她又看不出。
      夏语谨困惑了。
      不过困惑很快就被眼前不算严谨的辩论全盘打消。
      既然是辩论,唇枪舌战在所难免。
      但正方一辩却始终淡然地坐在那里,游刃有余地回答反问,不愠不火,不气不恼。同样是咄咄逼人的话,由他说出来,就成了分外好接受。
      夏语谨想,如果他是反方一辩的话,她也愿意他赢。
      她愿意看到他云淡风轻的闲适模样,就跟以往一样,稍稍掀眉,露出明亮而黑白分明的双眼。
      她看得高兴,忽然听到反方一辩问:“请正方一辩回答,你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呢?”
      林温微微侧脸看她,正对上她疑惑的眼神。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青年是极好看的。
      白皙的皮肤,浓密的长睫毛,高挺的鼻子。
      她想起在图书馆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情景,忍不住一乐。
      青年眼睫毛陡地强烈颤动了下,回过脸去,然后,稍稍掀眉,露出明亮而黑白分明的大眼,用醇厚中带了点稚气的声音开口道:“因为乔礼笙喜欢夏语谨。”
      这是继白艺声之后第二个力证夏语谨地位的乔礼笙的好友,闹着玩的大众也没想到会真的扒出一条八卦,瞬间炸开了锅。
      戴望铩羽而归。
      但夏语谨很不高兴。
      很不高兴。
      彼时,她还不知道,言之凿凿的副主席戴望已经知道,他们口中谈论的对象喜欢的一直都是自己。
      她还只是单纯地觉得戴望误会她和乔礼笙了。
      乔礼笙毁了她的清白她的名誉她的贞操她在戴望心中的清纯形象,她势必要他血债血偿。
      但他随即又转过身,用她最迷恋的淡然的气度站到她身边,轻声说:“语谨,阿笙才适合你。”
      夏语谨脑子多好使啊,电光火石间就懂了。
      就是从那时起,她决心忘了他。哪怕之前日日往医学院跑,天天缠在乔礼笙身边,她心里也亮得跟明镜似的。
      不过就是,为了多看他几眼,以及,故意与别的男人交往亲密,让他吃醋。
      不过就是,情感的过渡需要一个时期。
      这个时期,会很久,很久。
      可她也没想到,抹杀那一瞬间的心动,竟耗了整整整整两年的情感与光阴。岁月遗落在历史的沙海里,遥远得看不清原先爱着的模样。
      远到那人不声不响独自去了澳洲,远到她黯然退出学生会,远到另一人强势入驻她的生命里。
      就再也,抹不去心镜上氤氲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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