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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庄周梦蝶 她情愿永世 ...
陈若亭在一个晚上被吵醒。
抱书的女生瞪着杏眼和中性打扮的女生吵得不可开交,见她看过来,把书往自己桌子上一扔,叉腰怒吼道:“亭子,你说!商陆陆那本破书真的是珍藏纪念版吗?”
手脚并张堵在门口的碎发女生艰难地扭头看她:“陈若亭,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啊!”
“我擦,亭子你是我的好朋友啊!要忠贞不二的站在我这边知道吗?!”
“你徇私!”
“我还舞弊呢!怎么了?!”
“还我纪念版!”
“呸!谁知道你买的是不是盗版?”人趁对方气头上放松警惕寻了个缺口,麻溜地遁到好友身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求我啊,求我就赔你。”
明亮的双眸缓缓升上一层水雾,紧接着,露出了原本耀眼的清明。
商陆陆差点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道:“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两道新月眉向下压了压:“夏语谨?”
夏语谨俯在她耳边道:“干嘛?”
陈若亭问:“你又乱扔别人的书了?”
“又?”夏语谨傻眼,“我这不是第一次吗!”
商陆陆晴天霹雳,气急败坏地瞪了夏语谨一眼,火烧屁股地起身夺门而出。
夏语谨在陈若亭身后大喊:“我真的是第一次啊啊!!”
陈若亭皱皱眉:“别吵。”
夏语谨委屈地伸出食指指过去:“你冤枉我!”
陈若亭不屑地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放假前你不是还扔了她一本小说?”
夏语谨一愣:“什么放假前?”
陈若亭说:“寒假前啊。”
稀里糊涂的人猛地按住她的双肩,震惊道:“这还没放假啊!我今天傍晚才把她的书扔地上的啊!亭子你到底怎么了!睡糊涂了吗?!有东西附身了吗?!”
所处的环境分外熟悉,眼前的好友身着鹅黄色风衣棕色靴子,自己则一身休闲打扮,赫然是记忆中与夏柠初次交手时所穿的衣着。陈若亭忽然像受了莫大的惊吓般,兀地转头去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几枚被处理过的玫瑰花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明明扔了啊。”她喃喃道。
夏语谨问:“什么扔了?这不是林温送你的吗?你不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好端端的要扔?”
陈若亭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夏语谨撇嘴:“真中邪了?”
陈若亭问:“我和林温不是分手了?”
“哈?”夏语谨大怒,“你还打着分手的主意?亭子,不是我说你,人林温做错什么了你就说不适合?这才在一起几天呢你就说不适合?你考虑过人家什么心情没有?你没考虑过?好好,你看我,你看我总行了吧?我就是林温,你就是戴望。不对,林温还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呢,我怎么比得过他?我还以为你睡了一觉脑子会清醒些,没想到是越睡越……”
“我睡了多久?”陈若亭快速打断她。
被打断话的人极其不爽地剜了她一眼,吭哧吭哧跑到自己桌上找出小闹钟,回答道:“两小时又三分。”
陈若亭失声:“才两小时?”
夏语谨怒:“才?你知道我这两小时在图书馆被乔礼笙整得多惨吗?!”
氤氲着水雾的双眼闪过明显的慌张,但很快被掩盖下去。人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扫过,一贯的沉思姿态。
夏语谨伸手揉揉她微蹙的眉心:“跟个小老太一样。”又拍拍她的头顶,嬉皮笑脸道:“小亭子,乖啊,姐姐爱你。”
好友呆坐着随她做完这一串动作,听到她这句话,忽然勾唇笑笑:“我也爱你。不过,看来我得去买些红糖了。”
夏语谨眨眨眼,见她手压在小腹上,连忙摆手示意她坐好:“我去,你坐着。”
陈若亭轻笑了下:“行了,没什么事。我自己去。”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又认认真真问了句:“我和林温真的没分手吗?”
夏语谨差点把手中的闹钟砸过去:“没有!”
对方摆出一副认真学习虚心聆听的三好学生模样醍醐灌顶般点点头,转身抬步。
“喂!不许再动分手的念头!”
人抬手扬扬手中的钱,一个拐弯,消失在如水夜色里。
夜凉如水,寒风凛冽,树叶飒飒。
陈若亭在楼道尽头望了眼已然压下来的黑幕,拢拢风衣,手掌一拍,楼梯灯暖黄的光大片大片泼下来。
她看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心想这楼道还是空旷了点。
好不容易爬到七楼的杨若仪刚舒口气就被悄无声息的她吓了一跳:“你要出去?”
没等人回答,人已经自动把那面无表情转换成肯定,道:“时间不早了,你要赶紧回来。”
难得从她口中听到关心的话,新月眉轻轻一挑,陈若亭依例道了声知道了。
陈若仪拦住她:“你没事吧?”
陈若亭:“啊?”
杨若仪说:“看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笑笑解释说只是去买些吃的。
杨若仪拍拍胸口顺气,说:“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下楼梯这一段小插曲无碍人出去走走的决心,陈若亭晃悠到北门随便买了些东西,便在人工湖边的石椅坐下。
因为是晚上,人工湖边上牵手散步的情侣数目也随之增多。
陈若亭想,学生谈恋爱果然是最幼稚,散个步牵个手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冬天的风冷彻入骨,她又拢了拢衣领,忽然瞥到前方一对情侣正在替对方呵手取暖。
那样的甜蜜。
那样的羞涩。
年轻人就是这样,每次相处都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唯恐旁人看不出自己满腔深情与爱意。
她别过脸,垂眸看向地板,脑海中却浮现出苍术捂住她双耳的场面。
也是这样的宝贵,这样的温馨。
烟花在他们上空隆重地盛放,让人甘之若饴。
人啊,凡经历过极致的宠爱,对孤独的承受力就要低得多。
这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同一个道理的。
每月痛得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几天,常年冰凉的双手,桌上常备的各种药,接近崩溃的神经,自私冷酷的想法,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生活好像一个牢笼,把她牢牢圈在了里面,看着她变疯,看着她挣扎,却不让任何人伸出援手。
非但要她自己承受这些苦难,还要她独自忍受煎熬。
依靠,温情,烟花,甚至于响彻她五脏六腑的“我爱你”,都不过是梦境一场。
她依恋的不是梦中之苍术,她惋惜的是醒来后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不幸加诸到另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仗着别人的一点喜欢,拖着残破的身子理所当然地糟蹋别人的感情,不过是为了摆脱这一种无可救药的绝望的孤独。
偏最后还是于事无补。
她莫名感到挫败,沮丧地叹了口气,以此舒缓堵在胸口的郁闷。
想了想,人又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起身往灯火通明的北门外走去。
曾经有一个家喻户晓的人,他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书本上称之为“庄周梦蝶”。
奥地利医生弗洛伊德把这种现象归结于潜意识。
因为梦是愿望的满足。
她从来就讨厌总是孑然一身。
也厌恶讨厌总是孑然一身的自己。
因为得不到一个人,又不想一个人,所以利用他人排遣寂寞,这样的人应该被打回一年级重新接受思想品德课的洗礼。
回来时人手上多了根雪糕,散步的情侣在依依不舍地道别,声音里透着浓烈的眷恋。
陈若亭在巨大的阴影中舔着雪糕脸冷眼看去,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冷哼。何必呢,能走到最后的有几对呢。何必现在摆出一副非你不可的模样。
走出几步,回头看看,见那两人相背而走,心里蓦地又有些难过,自责铺天盖地地袭来。
走到一起不容易,要祝福才对。
她把手伸到有光亮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尾指上的疤痕,轻轻摩挲了下。
陪伴将近五年的连筋带骨的疤痕仍能感受到酸涩和痛楚,隐隐渗到心底里去。大脑被冷风刺激得无比清醒,眸里一派清明。
“不要像我一样不幸。”她轻声道。
“我都没毁,你怎么会毁呢?”白艺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心底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头。
陈若亭一怔,想起初次见面时的青年,心里突然像挂上了个发光的小太阳,温暖慵懒。
从她身边走过的男生对着手机那头叮嘱道:“快考试了,你好好复习……不是嫌弃你,是要考试了嘛,我们大晚上的在学校里瞎转悠影响不好……好好,我陪你。怕了你了。”
陈若亭看着人远去的后背眨眨眼睛,隐晦地笑了笑。
期末考果然在各人措不及防之时给每人打了个响亮的耳光,背时孩子夏语谨开着小台灯熬了一个通宵,光荣地病倒了。商学院顶着“最流氓的放假院系”称号流氓地拉开寒假序幕,陈若亭考完试后就自觉承担起了为晚起的室友到自习室占座位的责任,在经历连续两天“偶遇”林温后,人手上的早餐多了一份。
林温眨着明亮的眼睛亮亮地看她,雀跃地小心翼翼地接过,说:“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几乎都在自习室里陪着林温度过。
夏语谨从乔礼笙的禁锢中挣脱出来,无比欣慰:“这才是女朋友该有的样子嘛。”还没等林温表示害羞,人又被乔礼笙提溜着衣领远去了。
林温瞠目结舌:“这……”
陈若亭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这句话包括两个意思——你要习惯;你习惯了对谁都好。
所以,夏语谨常说:“习惯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最恐怖的病毒了。”
她这么说是因为,乔礼笙没否认她脑子好使的事实,也没打击她哪怕一学期没听过课也能在三天内凭笔记自学成才的傲气。人只是发挥了监督功能,充当尽职尽责的监督员,一天到晚盯着她背书学习。更可怕的是,她习惯了!她竟然习惯了这种非人道的虐待,还满不在乎地觉得无所谓!
陈若亭颔首投以同情,舔舔雪糕表示同意。
不过,她同意则是因为,经过一周的朝夕相处,她已经习惯了和林温在一起,再没有以前相处的不自然,嬉戏打闹基本不是问题。
夏语谨抱着她哀嚎:“亭子啊,咱们可不能这样啊!咱们可是新世纪有为的独立的女性啊!咱们可不能被一个男的束缚着啊!”
陈若亭继续舔雪糕:“我倒觉得没什么。和林温相处时不尴尬是件好事。我最近发现他长得挺好看的。”
“他不是不许你吃雪糕咩?”
“我偷着吃就成。”
室友义正词严指责道:“太没信用了你!”
陈若亭说:“谢谢。”
夏语谨埋头在她肩膀上蹭蹭,吼得撕心裂肺:“亭子,你帮帮我。”
陈若亭把飘到雪糕上的发丝撩开:“成。”
她们为这次行动起了个响亮的名头:拯救失足少女,打倒专制资本阶级。
后来,两人在医学院某一考场外总结行动失败的原因时,陈若亭认真地给出了以下理由——我方军队战斗指数太低;人员太少;气势欠缺。
夏语谨恨得咬牙切齿:“呸!就是你扛不住林温的美色诱惑,临阵脱逃!”
陈若亭蹲在墙角边上舔着雪糕闲闲道:“子曰,食色性也。”
“呸!你对他那么好,人对你可不咋地。我看他连根雪糕都不让你吃。哎哟,还要跑到我这边偷吃。”
“要不我俩分了让你高兴高兴?”
“你敢?!”夏语谨刷地站了起来。
监考老师怒气冲冲踩着细高跟从里面走出来:“两位同学,我们在考试,你们能到别的地方去说话吗?”
没皮没脸的人无视白艺声的幸灾乐祸许菡的痛心疾首主席的冷酷无情,把头一偏,说:“我等人。”
陈若亭事不关己地舔雪糕。
监考老师气得往里吼了一嗓子:“是谁的同学?!”
乔礼笙果断交卷起身。
后面刷刷跟着起来两人。
白艺声拿出夏语谨反抗的气势蹲在陈若亭面前道:“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陈若亭喀吱咬下一块脆皮:“我冷酷我无情我无理取闹。”
许菡趴脸色铁青的监考老师肩上笑得不可开交。
雪糕吃完,陈若亭留恋地看了一眼包装,起身就要走。
“去哪?”白艺声拉住她的手。
“法学院。”她眨眨眼睛,“我跟林温说好了在门口等他考完,是偷溜过来吃雪糕的。”
许菡把头凑上来大惊小怪地说:“咦?林温是谁?我以为你是等白艺声的呢。原来你有男朋友?”
白艺声松手,反去推许菡:“许菡,你变性了吧?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八卦。”
许菡说:“那是因为以前还不认识夏语谨和陈若亭嘛。”
白艺声说:“去。”转身又跟陈若亭道:“你还是赶紧去吧。开考半小时了。”
陈若亭想说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半小时就能做完卷子,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ok。”
到了法学院前,林温果然还没出来。她拿出手机无聊地整理照片,手一颤却按了发送彩信。
发送的是她和夏语谨的合照。
收信人是苍术。
这真是雪上加霜。她想。
不多时,心里又隐隐有了些期待。
再接着,变成了煎熬。
期待他看到,又怕自己照得不好。
坐立不安中始终等不来他的回复,林温却已经考完出来。
青年拿着书和笔站在楼前四处张望,她见到他,举高手挥挥,青年便松了口气般往她的方向走来。途中被一女生拦住,陈若亭仔细辨认,发现竟是她来找林温那次上前问林温怎么还没进去那个。林温着急地用手往她的方向指了指,女生看了过来。
陈若亭脑子一大闪电劈过,忽然豁然开朗。
这情景熟悉至此。
林温从没变过,女生也从没变过。
变的是她。
一直不知晓不相信的也是她。
她把自己的双眼蒙住,一心吊死在苍术那棵歪脖子树上,时至今日才真正看清林温的心意。
那段屈辱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她现在想起来,却还是能鲜活的感受到当年的惊心动魄,当年的偏执,当年不顾一切的绝望。
她这几年过得生不如死,他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滋润地活着,滋润地笑着,滋润地谈恋爱,滋润地…..无视她。
原本都是骄傲的人,她心甘命抵将自己放得这么低,他却能踩着她的骄傲升上云端。
而她,竟然在原地自怨自艾地怀疑别人的心意。
有时我会想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是我答不上来。
和林温提了分手。
今天是他考的最后一门,所以应该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不知道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地高估了自己。
兴许我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没到说出“非你不可”那种话的地步。
但不管怎么样,这么做肯定是没错的。
心情好多了。
负罪感也没那么重了。
玩得越好,负罪感越重。
我不应该是这样罪恶的人才对。
我应该要很善良才对。
梦是愿望的满足。
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样荒诞的话。
林温怎么可能是那样凉薄的人呢。
不可能的啊。
萧老师是不存在的。
大巴上的对话是不存在的。
烟花是不存在的。
只有林温是鲜活地站在我面前的。
他会问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做朋友。
我当然说可以。
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说为什么。
我说,你不能和我一样。你要过得比我好。
那,到底怎样是不幸呢?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很不幸。
所以,希望我爱的人都不要变得和我一样不幸。
——2006.01.12
为什么今天会更新?因为今天没课呀哈哈哈哈哈,以后每周六十点左右一更啊么么哒,应该一天能把剩下的全部写出来?素的本周六晚十点左右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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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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