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帘相隔 她不愿他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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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又重复了一遍：“审判长女朋友，你的号码。”
陈若亭下意识报了串数字，见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动，自己包里传出一阵铃声，对面的人这才挂断电话笑道：“审判长，你女朋友叫陈若亭？好好珍惜啊，下回别出小差了。”
林温耳根泛红地应下。
眼看白艺声再次被恩师嫌弃地推开，陈若亭急急发问：“你会扣林温平时成绩吗？”
萧楚看她，很不解的模样。
陈若亭脸有点红，木讷地解释道：“因为刚刚林温出小差，你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萧楚沉吟良久，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说：“我也不知道呢。”
陈若亭还想说什么，林温已经一把拉过她走出去了。白艺声欲跟上，衣服后领却被揪住，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艺声，把垃圾带走。”
白艺声闻言也不回头，微微侧脸，食指勾起袋子又迈动脚步。
萧楚问：“白艺声，你要去当电灯泡？”
白艺声想了想，说：“不是，我是要看看林温什么反应。”
身后的人噗嗤一笑，上前把手搭到他肩上，愉悦地说：“我突然好奇心大发呢。”
白艺声鄙夷地斜睨过去。
林温拽着陈若亭走出大楼，感受到对方轻微的挣扎，却不放手，只是敛眸把手握紧了些。
陈若亭忍不住出声唤他：“林温。”
青年罔若未闻。
陈若亭又唤了声：“林温。”
她的声音总是糯糯软软，此时却带了点冷硬。青年犹豫了下，终是止住脚步。
陈若亭心里松了口气，说：“听白艺声说你们点评很重要，刚刚为了我和白艺声你们老师都没点评就下课了。再说我们这样跑出来也不好，我想回去跟萧老师道个歉。”
林温问：“陈若亭，你是不是打算和白艺声在一起？”
陈若亭心下别扭，想了想，说：“假的。”
青年沉默半晌，忽然又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若亭本来想说不可以，但对方不等自己回答，话音一落就靠了上来。
她窝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这也是夏语谨教你的吗？”
林温没说话。
陈若亭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果然。”
林温听出她话里的无力，急忙辩白道：“你有事只想到逃避，永远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除了那人，吝啬给别人一丝一毫机会。我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你好不容易有想法探头出来看看外面。本来想分手让你好好冷静，没想到你又把头缩回去了。夏语谨只是觉得可惜，我也觉得可惜。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死活不放手，努力缠着你。”
怀里的人开始挣扎。
林温手上加了几分力，声音有点苦涩：“陈若亭，那人不回来，你就打算永远单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青年这番话说得动情，眼角还微微泛出了一点亮光。赶上来的萧楚见学生软香在抱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转头扬眉问白艺声：“怎么回事？”
白艺声正尖着耳朵逐步靠近听谈话内容，见状只是皱皱眉，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别吵，一双桃花眼明白白写着责备。
这一举动像是一只小猫在挠墙，把萧楚的心挠得痒痒的。想把那人拉过来揉进怀里，又舍不得那如水的眸子。
于是萧楚说：“他们看到我们了。”
自以为打探工作做得天衣无缝的白艺声一瞥，见两人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抬头望天。
陈若亭说：“林温，机会我已经给过了。”
桃花眼不着痕迹往青年身上飘去。
青年一脸懵懂。
陈若亭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朝萧楚真心实意道了歉，得到萧楚的谅解又回头望向白艺声，问：“你还要不要跟我回去商量对策？”
林温抬手拉住她。
她的视线往下压压，又极迅速地落在青年身上，声音竟是无限疲惫：“林温，你说得对。我是只会逃避。我不是忘不了，我是不想忘。我等了那么多年，什么感情都没了。我只是不甘心。你要是比他成功百倍好上百倍也许我还能转移目标，但你没有。追你的人哪一个都比我好，你莫要辜负。”
她这话刻薄至极，青年整个身子都震了一下，抓住她的手也缓缓松开。
白艺声吞了吞口水，一时想把萧楚踹开给林温留点面子，一时想一巴掌扇死自命不凡的陈若亭，一时想安慰林温。各种念头一并涌来，他心乱如麻，实在不知该怎样做，只得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但心里对陈若亭已有了些芥蒂。
陈若亭也许也看出了自己的不招人待见，话一说完就白着小脸匆匆离去。
萧楚说：“我最近搬家缺个人帮忙，你跟我来。”伸手揪住白艺声的衣领，也把人拖走了。
白艺声挣扎间看向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林温，觉得这情景真是揪心得要紧，不禁对陈若亭的冷血生出几分惧意，顿时心里就有点烦躁，实在想不明白这情情爱爱怎么能害人至此。
萧楚见他一时惊慌一时咬牙切齿，以为他是恼陈若亭说话决绝，便开口道：“他们小俩口的事你少管。陈若亭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除非审判长没自尊而言，否则两人绝不会再来往。”
却没想到白艺声挣开他的控制，冷着脸说：“陈若亭是我女朋友，她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样说未免也太失分寸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萧楚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时脸色变了变，但他凝神看过去，却见年轻的老师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含笑问道：“哦？那你说说，事情本来是怎样？”
白艺声护短是出了名的，此时听到萧楚的话愈加不满，“我家的孩子做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这个想法一出来，冷哼一声，抛下一句“两人是话剧社新作的男女主角，刚在排戏”便急急往陈若亭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楚望着青年瘦削的背部笑笑，转头见林温还呆呆站在那里，想到白艺声说的排戏，心下不免觉得好笑，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人面前。
萧楚一米八五，站在一米七七的林温面前，陡生出几分居高临下睥睨天下的感觉。
林温抬头看他，面色平静，双拳却是紧握。
“我要是你，我就奋发向上，做出一番事业再到她面前看她痛哭流涕后悔的丑态。”萧楚一副轻松的风流模样，语气却是恶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而且，再不联系。”
他的话随风打散，落在身前。
看好的学生偏还是呆愣着。
这让他产生一种挫败感。好像自己的气都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了，对象却只是冷眼观看，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到了棉花上。
突然，眼前的青年嘴唇动动，逸出几个单词。
“不是您说的这样的。”他说。
萧楚秀丽的眉闻言挑起。
不是这样？
有点意思。
正午的阳光泻下来，泼了学生一身。
学生低下头去，徐徐道：“是我的错。”
“今天就是正式放假了，趁这两个月回家好好想想。“萧楚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抬步走了。
林温抬头看看陈若亭离去的方向，忽然缓缓捂上脸，掌心里湿湿润润。
陈若亭平素是自尊心极强极爱面子心地极善的人，刚才在他和萧楚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想必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把她逼到如斯境地，错在他。
白艺声问陈若亭：“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陈若亭说：“我本来就是那样想的，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白艺声眼一直，却被人生生堵住将要破口而出的话：“这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氤氲着水雾的眸里带了几分坚持，白艺声看着眼前倔强的脸，气得甩手冷笑：“好，这是你的事。好，我不管。算我看错了人！”
陈若亭仍是不服输地瞪着他，俏脸憋得通红，像在劲敌前抖擞着守护食物的小幼虎。
她这副捍卫的姿态尤为可怜，白艺声心一软，语气不觉柔了几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知道这话有多伤人自尊心吗？”
陈若亭扭头就走，两人和来A大找人的赵天衡碰了个正着。
陈若亭走路向来是心无旁骛，白艺声看到了但不想搭话。两人从赵天衡身边冲过都没停下打招呼的举动显然惹恼了未来的警察，年轻的警校生伸手就拽住了白艺声的手臂。白艺声一急，依葫画瓢地抓住陈若亭。
陈若亭被抓了个猝不及防，险些跌倒，白艺声见状条件反射地加重了手中力量。
陈若亭低呼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艺声急忙松手。
一般来说，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生优势那是相当明显。但赵天衡却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陈若亭就拉下了一张脸，见她被白艺声抓疼了还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讽刺道：“这么严重的话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不好？”
陈若亭眉间隐隐露出窘迫，轻咬着唇从白艺声手中抽回手。
白艺声回头怒骂：“干你P事啊！”
他本就因为从夏语谨口中得知陈若亭喜欢的人渣是赵天衡校友而对他存了几分恼怒，陈若亭失踪那段时间对方毫无表示，自己打电话过去大骂苍蝇时他还帮着那人说话，恼怒已然成了厌恶。现在自己心情不好，他还撞枪口上，厌恶轰的突破临界值爆发而出。
赵天衡到底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愣了下张嘴就反驳回去：“我偏要管！”
白艺声存心恶心他：“回你那破学校管苍蝇去！你和苍蝇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天衡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被气得不轻。
白艺声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气，当下恶向胆边生，挺胸瞪眼把对方凶狠的眼光对了回去，厉声道：“有本事你打啊！”
赵天衡一拳挥了下去。
白艺声斜眼望着拳头停在距离自己的脸十几厘米的人，作出一副傲慢姿态：“不打了？不打就松手，老子赶时间。”
赵天衡气得直哆嗦，手一收把他推了开去。
白艺声满不在乎地整整衣领，扭头冲陈若亭说：“陈若亭，咱们走。”
陈若亭白着小脸看他。
见到她这副模样，他有些心疼，一时忘了刚才还对她心存忌惮的事，上前揽过她的肩膀就要走。
赵天衡在身后肃然道：“白艺声，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陈若亭步伐一僵。
白艺声在旁边劝慰道：“别管这种神经病。”
赵天衡音里透出几分愉悦：“呵，白艺声，你再怎么否认，我们还是同一类人。你知道你宝贝着的人在苍术面前是怎样的低声下气，怎样的死缠烂打吗？”
警校生的得意尚未完全褪去，脸上已措不及防挨了一拳。
白艺声回头冲咬着白唇的陈若亭怒骂：“你情圣！你圣母！你为这种人渣把林温推得远远的！看到人在背后是怎么编排你的没有？！”
赵天衡回了他一拳：“你找的女朋友死皮赖脸缠着人苍术，你还想骗我。嗯？我就这么令你恶心？啊？”
桃花眼里寒霜重重：“陈若亭，你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嗯？”
氤氲着水雾的眼往上抬起，浮出几丝迷茫无措。镜片后的世界突然朦胧一片。
陈若亭咬咬唇，眼眶迅速泛过一道红，说了句“不用你管”就拔腿往宿舍跑。
回到705，人直接上床缩进被窝里，夏语谨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在底下仰着头连问发生了什么事。糯糯软软的声音有点变调：“夏语谨，你以后别管我和林温的事了。我们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夏语谨说：“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但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缩在被子里的人兀地放声大哭。
夏语谨吓得够呛，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没结果，只得拉了张椅子在她床下坐下，掏出手机群发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夏语谨：“刚刚亭子发生了什么事？”
白艺声：“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亭子嫌贫爱富，把林温一大好青年甩了，还说什么林温比不上苍蝇这样的话。老子现在被青蝇缠住了脱不开身，你赶紧让阿笙来救急。还有，苍蝇在亭子背后编排她，她刚听青蝇说了。你劝劝她啊。”
夏语谨：“不可能。”
白艺声：“擦，天地良心。当时林温老师还站在边上，陈若亭硬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人家。你赶紧给阿笙电话，我在烧鸭饭这里。”
夏语谨看着蓝屏上的几行黑体字，内心有些愤怒。抬头看看一抽一抽的被窝，人心里又狠不下来去责骂，终究还是抱了些侥幸，宽慰自己几句，给乔礼笙打电话。林温的消息掐在挂电话的当口回了过来。
林温：“是我做得不对。”
夏语谨：“怎么回事？亭子真说那样的话了？”
林温：“陈若亭现在应该挺难过的，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带她出去走走，跟她说说话。”
夏语谨：“所以亭子真说了那样的话？”
这条短信发出后，手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静。夏语谨这才知道白艺声说的是真话，心下有了计量，联想到好友经常念叨的“不适合”，一股气就往头顶呼啸直上。
说这什么话！林温这么好的人还比不上那个破苍蝇吗！
像林温这样的大好青年容易找吗！
她是说一不二的人，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结果人怒气冲冲地一起身，脱了鞋子打算冲上床去找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理论，乔礼笙又回拨过来。她干脆把手机往自己床上一扔，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落在未折的被子上。
但是这么一折腾，被窝里的哭声明显弱了不少。
气昏头的夏语谨脑袋难得清明了一回。
陈若亭明明是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
连林温都能明白，身为好友的自己却只想到一味呵责。
想到这里又不禁替林温感到心酸。人类似乎总是这样犯jian，对自己好的不要不珍惜，非要苦苦执着于不要不珍惜自己的。
初识时负手轻笑的陈若亭又轻飘飘落到眼前，长长的发，氤氲着水雾的眸，粉唇轻抿出的弧度，两个小酒窝深深镶在。
夏语谨问：“亭子，我认真地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为什么不能和林温在一起？”
陈若亭的抽泣声又大了些许。
这个问题夏语谨一直都没得到答案。
那天陈若亭躲在被窝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连饭都不吃。乔礼笙亲自到5号公寓楼下抓人，夏语谨只好跟着出去吃了顿饭。结果她吃过晚饭拎着给好友打包的饭菜进门时，才发现好友已经回家了。
商学院放假比中文院放假要早。她竟忘了这个。
从开学到寒假，原来她们已经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帘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