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君传》华莲紫

6、婚礼

　　第二天我在焦急中等待了一天。既没人来，也没人带信给我们。我只觉时间无比漫长。那日父亲散朝回来也比平日晚，我看着夕阳下父亲佝偻的背影顿觉眼酸。父亲看见我在院门口站着，就招手叫我过去“：莲君，爹爹无能啊！爹爹对不住你。”我一听就知道又有什么发生了。好歹这几天已经没什么能叫我吃惊的了。我就说“：爹爹何出此言，爹爹一向都是最疼女儿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爹病了，说胡话呢？”我父亲毕竟是经过风浪的，定了定神，终于平静下来，说“：莲君，你跟我进屋。爹有事要跟你说。”
　　一进屋，父亲扑通一声竟然给我跪下了。我赶紧扶起他，他却不起来。“：莲君，你嫁给太子吧。太子会好好待你的。为了爹，为了这个家，你就嫁了吧。你要是不嫁，不光咱们家，还有好多人跟着要遭殃啊。”我定了定神，说道“：父亲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并没有嫁给太子就死的意思。父亲还是把其中原委说说，我们细细商量就是了。不必这么逼女儿。父亲还是起来说吧。”父亲这才把其中原委说了出来。原来昨天长公主受了娘的托付就进宫找皇后娘娘去了。皇后娘娘正在为太子禁足而担忧，听了长公主的来意以为我们嫌弃太子，就恼了。打发长公主回去之后，皇后娘娘，想着叫皇上给我们点威慑，就去找皇上说了这件事。这事听在皇上耳朵里，却以为我们嫌弃太子是因为太子品行不好，下朝的时候就找爹爹问问缘由。爹爹自然是不能说太子品行有亏，可架不住皇上疑心。眼看皇上就要龙颜大怒，怒惩太子一党，多亏爹爹好说歹说才稳住了皇上，可也惊得父亲一身冷汗。我也知道这里边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是惊天祸患，有点后悔了，最后狠狠心对父亲说“：父亲，女儿嫁给太子就是了。”然后就回房去了。
　　回到屋里我如同失了魂，坐了一夜。丫鬟们劝我去睡，叫她们退出去，我自己坐坐想明白就好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看到了朝阳，想起‘于绝境处自有生路’的古语，决定接受嫁给太子的命运。我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有任何希冀，否则将来会更失望。以后只要当自己是泥做的，千万不能有心。
　　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我一边安心做嫁衣，又问父亲要了几亩水田作嫁妆，请娘替我打理着，以作不时之需。还不时关心一下二妹跟王公子的婚事。王家的人经不住媒婆一日又一日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同意了，等我出嫁过几天就把二妹娶进门。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五月初九了，那一日其实有四个新娘，我，王雪嫣，李清儿，和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宫女。皇上的圣旨是同一天下的，上面的日子也是一样的，所以注定今天会有两个女人在新婚夜没有新郎。几天前，宫里已经来了人，说是教导我们那日的规矩。我按着那嬷嬷说的一板一眼的学着，可一点也没觉得高兴。等嬷嬷教到要如何入洞房，如何喝交杯酒时，我只想问如果太子不肯跟我喝交杯酒我该怎么办。而此时坐在花轿里的我心里也只有迷茫，我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无心去想自己处于何处了，只觉得自己是提线木偶，任别人指挥着行动罢了。后来听别人说，我进宫的那天，从府里到宫里这一路上都是红绸子，花轿进宫城的时候还破例走了正门，这是皇后的礼遇呢。听这话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很可怜，连一生一次的新婚也是给别人当筹码的。这是后话了，先按下不表。我们还是回到大殿上，我的婚礼上。大殿上面坐着天子，边上坐着皇后，太监喊‘一拜天地，天地祥和’,喜娘搀着我就拜了下去，却听边上’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倒了,然后就听见有人喊太子殿下，接着一阵手忙脚乱，我手里的红绸子另一头就空了。我被带着进了东宫，坐在床上。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我实在困极了，头上的凤冠一甩就掉了，然后就睡着了。
　　新婚的第二天，我是被个小宫女叫起来的。那宫女自称叫琴儿，是在东宫当值的，今后就由她来服侍我。她叫我起来是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我一面想着如何应对今天可能遭遇的尴尬境地，另一面看着琴儿为我打理头发，这琴儿真是能干，知道我今天定然尴尬，只把我往楚楚可怜打扮，至少得个同情。我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句
　　“做得不错。”往坤宁宫去了。到坤宁宫时，众位嫔妃已经等在那里了，远远就听贵妃娘娘的声音“太子妃真是个福薄的，婚礼上太子病倒，新婚夜就独守空房。”接着就有人议论说我或许命相不好，克夫。我进到正殿里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制止了那些声音。我看见琴儿关切的眼神，心里想着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了，壮壮胆走了进去，规规矩矩的给皇后娘娘磕头、端茶，给各位娘娘行礼，嘴里说着请安行礼的话。等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听一个声音说“：不知道这小姐行的是什么礼。”我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美人，大约是哪宫的嫔妃。我只做未闻，接着行礼。行完礼，皇后娘娘拉我坐在正座上，叫我坐着答话，跟我说太子身体突然不适，叫我多担待着，别叫别人看笑话。我答说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一会就去照顾太子。皇后拍拍我的手，说“：好孩子，真难为你了。”正说着，二皇子带着李清儿进来了。两人就像一对金童玉女，很是般配。一块行礼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却只挂记着王雪嫣，看来昨夜她的经历也不会太好。二皇子行完礼，就问我太子怎样了。我只照实说了还未见过，不过即刻就要去照顾太子，便告辞走了，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正在与皇后娘娘说话的李清儿对二皇子说“：那你一会儿也去瞧瞧太子殿下吧。算是做弟弟的心意。我就不去了。”
　　回到东宫，我叫琴儿带我去太子寝殿。还未进寝殿，就听见有个声音说“：殿下，还是起来吧。至少叫奴婢起来啊。”另一个声音回答说“：起来干嘛，你天天也累得慌。还有，你已经是侧妃了，别在自称奴婢了。”“是侧妃就该守侧妃的规矩，我该去行礼的，你昨天给了她那么大一难堪。她一定不好受的。我再去晚了，她一定会吃了我的。”我听了心里只觉好笑。怪不得没人告诉我太子到底怎么样，怪不得昨天没人叫我去照顾太子，原来是这样。我拉着琴儿就往回走，半路上看见二皇子过来了。他见我又折回来了，觉得奇怪，却也不问我，想了一瞬对我说“：皇嫂，能否给我喝杯茶？我渴了，去哥哥那里也是不愿招待我的，还是皇嫂给一杯吧。”我想想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就叫他在一课大树下面的石凳上先等会，叫丫鬟端茶来。

作者有话说

　　亲，接下来你们还期待什么？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