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欲》井黥

5、第五章、腕间落红他乡故知

　　潭中之人白衣白发，翩然歌舞，空气中是若有似无的草香味“碧波澜澜瑶水池，清清君影倾於此。一杯酒入喉，缠草入湖底。无言无语，绝心绝情，泪溶水恨起，此间月……”
　　隔得虽有些距离，无情竟然能清晰看到舞者苍白的半边面具後那眼眶中滴落的泪水，落水无声。只一眼，愤怒、不甘还有无尽的悲哀涌上心头吞噬著他。
　　我可以不在乎天下人负我，但是那个我最爱最信任的人呢，为什麽连你也要选择背弃我呢，为什麽，为什麽啊，即使我死也心有不甘呢，我恨啊……恨啊！！！！
　　肩上一紧，无情才猛然从这绝望的情绪中醒过来，诸葛冲他点了点头，两人定了心神向潭子飞速靠近，白衣水袖溅起的潭水在空气中化作水雾，待两人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晚了，身体不能动弹，意志开始不清醒，无情昏迷前最後看到影像是那人抚摸著诸葛的脸，嘴巴张合著不知说了句什麽。
　　无情做了个梦，一个不是很好的梦，他梦到自己一身是血的站著，前面人转过身来，是诸葛，他微笑的向自己伸出手，然後自己也伸出手去握住那只手，血染上干净的手掌，像是突然活了起来，如火焰般飞快的吞没了诸葛，然後一切消失殆尽。
　　猛的张开眼睛，无情久久不能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崖余，你醒了？”诸葛想过来扶无情，手刚碰到就被神经质的挥开，有些担心“崖余，怎麽了？”
　　“世……世叔，唔，没事。”摇了摇头，不想让诸葛再为他担心“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是哪里？”
　　“看来我们是遇到了好客的主人，不仅帮我们安排了上好的客房。”见无情不想再提到刚才的话题，诸葛以眼神示意无情看周边的环境，不大的房间，布置幽雅，如果不是被人这样请来的话，会更好。“还想为咱们牵姻缘呢。”腕间的红色，独特的编制手法，附上小巧的铃铛，摆动间有细微的声响。
　　无情仔细的检查了下身下的轮椅，没有损坏，暗器机关没有一样缺少的，不知主人家是安著什麽样的思想，竟然没有一点防人之心，是胸有成竹，还是不屑一顾呢。
　　两人决定先探查下地情，推开门，房门外一个看守的人也没有。走了一段也不见有人跟顺，两人互对了一个颜色，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走了会，依稀能听到人声了，诸葛突然噢了一声。
　　“世叔，怎麽了？”
　　“崖余不觉得这里怪怪的麽，刚还琢磨著到底哪里怪了，你看这天是不是很暗，根本不是天暗，而是我们根本就是在地低下。”确实，经过诸葛那麽一说，无情再仔细打量起来，这不就是一座地下城麽，可以说建筑者是很用心的，花了很多心思让他更贴切於地面上的景象，但是自然总是不可忤逆的，四周镶嵌的晶石根本不足以抵御地下的黑暗，他们刚才心思没放到这方面，再加上已经习惯了黑暗了，一时才没察觉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世叔，我们不如好好观摩观摩这个煞费苦心的地下城。”
　　再走了一段路，看到热闹的城镇，诸葛抬头看的时候便瞧见大大的木牌写著瑶水池的字样，不由一笑，见无情有些不解的看他，便冲他挑了挑眉“听说瑶池里都都是貌美如花的仙女，我们这真是好福气呢，要不，世叔为崖余觅个美貌媳妇回去。”
　　知道诸葛是在打趣，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股气直往上冒“世叔真是好闲情呢，只是崖余已经有了心心念念之人，除了他，恐怕这辈子再也不会再看上别人了。”一字一句，无情看著诸葛的脸慢慢的吐出。诸葛侧了脸去看前方，半边脸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说了一句“走吧。”
　　世叔啊世叔，宁可选择欺骗，也要选择不知道麽？
　　城镇里并没有诸葛之前所说的瑶池仙女，然而或多或少有几个两人都叫的出来名头的人。便也就明白了，当初那麽多人为这凄水潭传说而来，却一个个没了踪影，好似突然消失一般，敢情都到这地下城来了。
　　一路行来，两人粗略的观察了下，越看越是吃惊起来。而无情留心到众人的腕间都有一根编织特殊的绳子，就是颜色各不相同，有黑有白有蓝有绿，唯独没有同他们一样的红色。无情突然觉得这红看著顺眼起来，无论是什麽原因，那是两人独有的，就好像昭示著诸葛是他的一样。这样的想法，让无情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诸葛神侯，无情公子，你们怎麽也来这里了？”突然听得有人唤两人有些吃惊，转头去寻，见叼著旱烟的老头也满脸惊讶的看著两人。
　　老头叫陆井周，是远程武馆当家的老爷子，年轻时候是个生意人，读过书不会武，没想到生了个爱习武的孩子，便开了家武馆，儿子远程不枉所望，倒是把武馆弄的有模有样，之前无情办理一个案子的时候与陆远程相识，热情的陆远程一直把无情当朋友看待，之後往来谈起，陆井周当年曾受过诸葛的恩惠，原来这人间真可以那麽小的，有些人兜兜转转总能遇到的。
　　“两位先坐，老头去给两位泡壶茶。”陆井周显然是很高兴的，见到两人之後便邀请两人去他家里，泡了茶坐定了便询问起两人怎麽会到这里来。两人便把本来是来找追命和铁手，不幸被请到这里来的事情与老者简单讲来。
　　“原来如此。”陆井周咂巴咂巴几口烟又说到“这几日，我并没有看到别的人来这里，可能追命少侠和铁手少侠并没有来到此处，你们先在我这里住下，明天我找几个朋友打听看看。”
　　两人互相一眼觉得可行“那就叨扰了。”
　　“哪里的话，远程看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说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陆井周不自觉的笑起来。
　　“井周，你们又是为何到这里来的呢。”诸葛有些想不明白，陆井周和陆远程都不是争名逐利之人，没理由无端跑到这里来呀。
　　老者一顿，拿著旱烟竿子往椅脚上敲了敲“不瞒两人说，老头就还只有一年的命了，看了很多个大夫，都说没法救了。这傻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就不要命得说要找什麽能治好我的法子，拦也拦不住，我不放心，就也偷偷跟著来了，没想到在了一片树林就迷路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说著又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爹，我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搅散了一室的尴尬气氛。陆远程看到两人果然很开心，晚上下厨做了好些个菜，还买了酒，说即便是到了这麽个奇怪地方，好歹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不幸中的幸运，就这一点便值得庆祝。想来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不妨抛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好好痛饮一番。两人放下了心事，一顿饭下来，倒是真有种醉生梦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