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21、颠簸之旅

　　不久，她们来到了一个小镇。那是个很宁静的小镇，午后的天空是那样蓝，蓝得像最透明的水晶。延街的房屋又是那样神秘，神秘得像夜空里闪烁的群星。
　　“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踏上去埃及的旅程？”米亚自言自语道。
　　“废话，当然是为了解除契约咯！”菲尼说，“因为再不同她们解除契约就有危险了，契约起源于魔物，是为了约束不可信任的人而进行的一种仪式。要不是这玩意儿，我早就远走高飞了！我听说，这个小镇里有个占卦师，米亚老大，你有没有兴趣找她算上一卦呀？”
　　“不必了。”米亚回答得很冷淡。
　　不过安雅却说：“占卦吗？我倒想看看。”占星术，属于上古巫术的一个分支。传说占卦师继承了古巫一半的血统，因此具有摄魂能力。
　　“天啊，你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我真觉得惊讶！”菲尼优雅地欠了欠身，伸直了双手，“听说那个占卦师很特别，就是说，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当然要说比她漂亮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夫人，小姐们都喜欢围着她转，就像蜜蜂喜欢围着鲜花团团转。怎么说呢？听说这个小镇已经发生第四起人命案了，死的人还是这丫头的老主顾呢！”
　　这样一来，安雅就舒舒服服就地坐下了，安静地听起菲尼的话来。
　　“可是她这样的人，居然还找不到个当家的对象！这可太奇怪了，不是？要说她稍微有点不够活泼，可是比她文静的还有很多啊！怎么就轮不上她呢？你也知道，那种占卦师是多么古怪！可能就因为这点女人才不喜欢她吧。”菲尼挤了挤眼睛，“虽然我绝对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要弄到这点消息也很不容易啊！你们不知道小镇里的人认为那个占卦师有多么危险！”
　　“那你危险吗？”米亚问。
　　范林答道：“一般来讲，她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们看着办吧！说实话，我真不理解你们对那些占卦师的热情……”
　　柏西大笑起来，“是的，你不会理解的，就好像你区分不了绿豆和蚕豆一样！”
　　“不，我不危险。”菲尼回答，“要说危险的，那也不是我。米亚老大，你若有兴致，我可带你到占卦店看看。这不，我都准备停当了。”
　　“这可太好了！”雪麒麟愉快地说，“你一定很费心准备。”
　　“可不是么？那些危险而古老的魔法用品我再熟悉不过了！”
　　她们来到占卦店的时候，发现这里和小镇的其他地方一样，是个安静的地方。可是里面很昏暗，物品也摆放得杂乱不堪，只有一台小小的占卦桌说明了主人的身份。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脸上带着一张面具，后世的人把这张黄金面具称为古埃及人最杰出的作品，而摆放在法老墓穴内。
　　“过来坐吧，你们来了。”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冷冷地说，她的口气阴冷得不像人类的语气。
　　柏西警惕地眨了眨眼睛，这家占卦店怎么能攒钱呢？她实在想不通！
　　“你打算帮我们占卦？”米亚问。
　　“哦不！”女人懊恼地尖叫了一声，“呸，才不是哩！我只不过看到一些将来的事，天啊！你们还不明白？”
　　“你把这事儿告诉我。”米亚坐在她对面，伸长了腿，“原原本本的。”
　　“我可不是为了方便告诉什么人！”女人密密切切地说，“但我喜欢你，小姐，所以我要告诉你。你看，我是罗丝，一名占卦师，这是一个好职业，我敢保证。”她咳嗽了两声，接下去说，“你听我说！至少有三个女人，被我的水晶球发现了！当然了，她们跟你们这支小分队的关系还真是不同一般！”
　　“你是指露西她们？”米亚有点明白了，或者说她自以为有点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罗丝也只好苦笑了，“露西，天啊！”
　　“你是指另有其人？”范林说，“是谁？”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无理，窘迫地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小姐，轮不到你插嘴！”占卦师愤怒地叫起来，“你把我的思路打乱了！”这时，小店内又来了一位主顾，这是位富态的老太太。看到这位老太太，占卦师的态度马上殷勤起来，“夫人要找什么人啊？”她善解人意地问。
　　“是啊，是啊！”老太太乐呵呵地说，“我是要找一个人啊！”随即她满面愁容地说，“我的小女儿失踪半个月了，听说她两个月前还来你这里占过卦……”
　　占卦师当下变得冷冰冰的了，“夫人是怀疑我把人藏起来了？”
　　“不！不！天啊！”老太太惊慌失措地摇着头，“我只是——占卦来着。”罗丝握紧老太太的手，说：“夫人很快会见到自己的女儿，只是——不在这里就是了。”占完卦，罗丝不耐烦地瞪了米亚一眼，“小姐怎么还不走，也想占卦么？”柏西皱起眉头，看着米亚悻悻地走了出去，她真想大喊：“占上一卦又怎么了！”她已经想到了，要不是范林最后抓着她的手，她可能还在想。她必须帮助米亚和她们自己，那个占卦的女人显然知道很多事儿，有可能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多得多！
　　两天以后，菲尼向队友们公布了一个消息，上次那位老太太死了，她旁边还带着个小小的女孩。这个消息不出所料，得到了爆炸式的结果。“我就说过，那个罗丝占卦很准！”菲尼说，津津有味地琢磨着米亚脸上的表情。
　　“别着急。”雪麒麟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天啊！她们有什么办法啊！柏西忍不住说出来。“我看，她帮不了我们什么！”
　　“照你的说法，菲尼在添乱，给谁添乱呢？”安雅平静地问。柏西不吭声了，她也是理亏！
　　她们闷闷不乐地待在房间里，闷得发慌，米亚一直没吭声，她们真有点搞不懂她了！
　　“来吧，米亚，来一杯！”安雅给她倒上酒，“这件事儿你就甭操心了，有我们呢！”第二天下午，安雅带着雪麒麟去了一趟占卦店。
　　“是你们啊……”占卦桌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罗丝拽着衣襟，问：“她怎么没来？她可是有别的——”那声音里搀杂着几分突如其来的妒意。“她应该上我的占卦店啊！”罗丝痛苦地想，“而不是让这两个蠢货来这里糟蹋我的东西！”
　　“你在想米亚吗？”雪麒麟说，“她早上还谈起你！”
　　“是吗？太好了！”罗丝心不在焉地说。可她为什么不来呢！她想不通。自从她来到她的店以后，她就一直没给她占卦，难道米亚会为了这点事儿跟她耍脾气？不应该啊！
　　“事实上，我们想谈的是另外一件事儿。这样也许我们就要谈论——也许是不大愉快的话题了。”安雅走上前握住罗丝的手，说，“告诉我，那些人去了哪里？”她的眼神很尖锐，揣摩着罗丝脸上的每一点变化。
　　罗丝狂暴地摔开了来人的手，她真恨眼前这个女人！“你！给我滚！”她高叫道。
　　“不过我还是你的客人，我滚了你会后悔的……”
　　罗丝在椅子上坐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疲惫地挥挥手，“今天闭店了，改天再来吧，客人。”她虚弱地除下面具，那是一张很奇怪的脸，有一边满是被火烧伤的痕迹。
　　“不，我今天就要谈！”米亚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店门口，紧抓着石墙，好像稍不留神就会昏倒。
　　“啊！我知道了！”罗丝愤怒地抿紧了嘴唇，她气得脸色发青，“你全听到了，对吗！真卑鄙，卑鄙！你们用这样的手段！啊！”
　　“你知道我——我今天还以为，还以为我或许爱上你了呢！卑鄙无耻！你！”罗丝尖锐地指出了事实，她没料道自己会那么直截地咒骂着一天前她还在想念的人！就在一天前，她还那么热切地希望再见到她！可是，现在——
　　“罗丝，”米亚走近她，不太客气地坐在椅子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罗丝的怒火好像消解了一些，但她的眼神显得很冷酷，还隐含着火气。
　　“好了，消消气吧。我只是想来看你，顺便占个卦。”
　　“不过，天啊！我可没打算帮你占卦！”罗丝重新戴上面具，反驳道。即使是这样，她也显得平静多了。
　　“你现在说我们是朋友，让过去的都过去吧。”米亚说，“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呢？既然我们能做朋友，你又这么——这么让我不确定。”她摇摇头说，“这可不好，你知道，那些事对于我们有多重要！”
　　安雅咳了一声，和雪麒麟对视了一眼，她们彼此心意相通。她拉着雪麒麟悄悄退到了门边。雪麒麟回过头，她想确定一件事，刚才有什么让她感觉很不对劲，哦！对了，那是一道耀眼的金光，让她想起了那晚看到的那头夺目的金发！她轻轻捏住了安雅的手，想寻求帮助。但是，安雅只是看着她，平静地问：“怎么了？雪麒麟。”她的声音让她安心，而且，她的双手又是那么温暖。雪麒麟不知道说出她心里的疑惑是否适合，但这会儿没必要再说了。因为安雅说：“你在‘担心’露西？别担心，尽管这种‘担心’是很正常的。”是啊！她都理解她，这会儿她安心了，“谢谢你，安雅，你真是太好了！”她真心地说道。
　　“上帝啊！听听，我都忍不住脸红了。这话儿你留给菲尼吧，我觉得她一连好几天目光都没离开你！”
　　“那是因为她在留意你！”雪麒麟想，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如同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孩子，那个孩子做了好事，使母亲感到骄傲，因此那两道目光特别温柔。雪麒麟就是这样看着安雅的，那目光，是照亮她们无边的旅途的两道善良的星光。因而，受到它照耀的人才感到特别安详，是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找到了值得依赖的人所感到的安详！那不详的阴影早被她们放到一边去了，然而，她们不知道，因为这点，团结的队伍开始分裂。
　　那天晚上，米亚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旅店。“哎呀！看看，米亚老大！”菲尼撅着嘴，她想挑起话题。当她看到安雅和雪麒麟在说悄悄话时，她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说到底，她思考的只有自己的心事而已！
　　“怎么？菲尼。”米亚问。
　　“那个占卦师怎么来着？非常有味道，对不？”
　　“作为一个占卦师而言，她是相当有头脑的。可不是？相当有头脑。”米亚甜蜜地说，“不用说，她可能已经不是很漂亮了，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瞧瞧，那些贵妇人都喜欢围着她转！”
　　“那今天下午的时候，米亚老大好像还跟着安雅她们来着呢！”菲尼咯咯地笑起来，好像在说‘原来你是关心她啊’。
　　米亚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你如果是为了说这个才挑起话题的，为什么不直说呢？告诉我，是不是她向你说什么了？”
　　“哪个她？”菲尼难得的脸红了。
　　“安雅啊。”米亚说，“如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傻瓜了。”
　　“不——哪儿，哪儿是她啊？”菲尼开始结巴，她低下头，问，“她在那做了什么？”
　　“她问了罗丝几个问题，惹得罗丝不高兴了。就这些，还有什么吗？”米亚开始不耐烦，她从菲尼注视着安雅的目光里看出了她不情愿承认的事实。米亚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别去想这些了，菲尼，我会带你去特洛伊，在那儿你会遇上好女孩的！”
　　“我才不去什么特洛伊！”菲尼几乎要哭出来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米亚本来还想再劝劝她，但看到菲尼悲痛的表情，就把话题绕开了，“得了，忘了这些吧！明天，我带你去占卦店转转！你会舒服的！”
　　“我不会舒服的！”菲尼说，她狡猾地转动着眼珠，“除非——除非安雅也去那儿！”
　　“得了，我明天会让她去的。”米亚对她说，“现在！乖乖睡觉，做个好女孩！”她温柔地看着菲尼，像对待一个小妹妹一样照料她躺下。第二天，米亚果然实践了她的诺言。菲尼的心情顿时大好！一路上，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不停地说着话！
　　“得了，得了，你要是就为了这个这么愉快的话，才幼稚呢！”米亚终于数落起她来。
　　“得了，米亚老大，你要是看到罗丝不愉快的话，那才叫见鬼呢！”菲尼反驳道。
　　但是走进占卦店的时候，她们忽然停止了说笑，好像一下被人抽去了声音。罗丝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她手里紧抓着一把金发，不肯松开。
　　米亚连忙抱住她，“是我。”她低声说，“怎么了？”
　　“你来了。”罗丝艰难地睁开眼睛，平静地说，“她要在这个城市举行仪式，需要更多的鲜血祭品……我没能完成她的要求……每个人占卦后都会……灵魂都会变成我的力量……但是我一直没给你占卦……记得吧？……那时候，你还生气呢……”罗丝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告诉我，她是谁？你手上这把金发是她的，对吧？”米亚的声音也很平静，“我并不同情你！你是——自作自受啊！”她痛苦地说。
　　最后罗丝说出的名字几乎击碎了米亚的心，她的指甲深深陷进罗丝肉里，但是罗丝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憎恨那个名字，从此那个名字带来的一切都使她憎恨！她最初的爱情被埋葬在了这里，她那昙花一现的爱情，只有短短几天就结束了，永远结束了。那个使她憎恨的名字是：露西！
　　她发誓不能放过她，因此她们的旅程还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