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22、金字塔之谜(中)

　　黑色的月份过去之后，她们终于踏上了埃及古老的土地。和埃及人的信仰有关，埃及法老享有崇高地位，被埋葬在金字塔内。但由于其雕刻大多受正面律影响，因而显得死板。天啊！多么讽刺，在这片富饶的国土上，她们，特洛伊人只是一群一无所有的流浪者！
　　“我的天！她们真是一群穿金戴银的畜生！”柏西愤恨地骂道。
　　“得了，收起你那份嫉妒心吧。”菲尼摆出一副潇洒的神态来，“我们将来指不定更有钱哩！”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安雅问，她问得特别平静。
　　菲尼顿时殷勤起来，“那还用说？当然是法老们的墓穴了！”她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继续说，“但我永远不会上那儿去！那里——是个被诅咒的地方！天啊！多可怕！”
　　“是吗？我可一点都不信任你！照我对你的理解，指不定哪天你就把我们带到那去了！”柏西挑衅地砸砸嘴，耐心地等待着菲尼的回答。范林赶忙冲柏西拼命使眼色，她明白，菲尼是真心想告诉她们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但是，我们上哪儿找那伙女商解除契约呢？”米亚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菲尼乐了，她突然放松地笑起来，这样的笑容在旅程中很少出现在菲尼脸上，自从开始了这趟漫无边际地旅程，她的神经始终是绷紧的，难得放松一下，“船到桥头自然直么。米亚老大，你急什么呢？”她知道米亚是真心为她们好，她知道她爱着安雅，可是她默认了这个事实，米亚真不愧是整个队伍的领导者，她会支持她的！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都不会照顾自己了！”柏西笑了。那伙女商早已不知去向，不过如果她有胆子的话，就应该上法老的墓穴——那被诅咒的地方闯一闯了！
　　“不如我们遵照当地的习俗，去求个卦吧。”安雅提议道，她选择了折中的态度。说实在的，这几个月来，她们的生活来源一直很勉强，她纳闷，她们是怎么坚持下去的？菲尼和米亚在一旁说着话，她们都是漂亮女孩，但这几个月来，她们的变化着实太大了！
　　卦摊前站着的是一个埃及老女人，她深褐色的，皱巴巴的面孔显得凝重而苍白，充满着对岁月的憎恶与生活带来的难以描述的苦难。当这几个女孩走到她面前，她厌恶地皱起了鼻子，用乌鸦般沙哑的嗓音问：“要点什么？客人。”
　　“给我们占一卦吧。”米亚说着掏出了几枚铜币，扔在摊位上。
　　老女人守财奴似的面孔皱了皱，很快摸起那几枚铜币，小心地放入口袋里，“你们想知道什么？”她狠狠地问了一句。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令人想起了中洲多疑的老狮子。
　　“我们想知道金字塔的事。”米亚说着，又丢出了几枚铜币，菲尼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裂嘴。难道她就没有考虑过她们的经济状况吗！
　　“金字塔……”老女人边重复着她的话，边掏出了鼻烟盒，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肮脏的白气，“金字塔是我们女王的墓穴啊……”由于铜币，她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我们女王的眼睛就保存在她的墓穴里……还有黄金宝座和黄金棺……哦！”老女人显然兴奋起来，她那昏花的老眼里闪着令人振奋的光！
　　“行了，行了，老太太。”安雅打断她说，“这些漂亮姑娘是想知道她们是否应该进去看一趟？”
　　“那该啊，那该啊。我跟你们说说，我们女王的墓穴……”老女人乐呵呵地笑了，狡猾地冲安雅眨了眨眼睛，“先王创下的奇迹，什么疾病啊，诅咒啊，包好包好。尤其那些魔物想要进入我们的金字塔，因为她们订立的契约，她们反悔了，想要解开嘛——可不是吗？她们都在这哩！不过啊……”她抱着双腿哼了几声，“目前还没有人出得来哩！当时，倒没人看出这一点……哎，客人，你们上哪儿去啊？”老女人在她们身后喊话，等确定这些年轻姑娘听不到她的话了，她冷笑着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头夺目的金发！
　　一路上，她们没闲着，七个女孩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关于金字塔的话题！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同意那位老太太的话？”范林迟疑地问。
　　柏西简单地回答了她，“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是的，她们别无选择！因为她们不能坐等那伙女商主动跟她们解除契约，她们知道那伙女商不会的！现在唯有冒险一博——进入金字塔了，这不是非常明白的事吗？柏西奇怪范林会问出那样的问题，她实在觉得奇怪！可是奇怪在哪儿她又说不出个究竟来！
　　金字塔内部像是一个石像的世界，安雅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座远古的森林。
　　“我们还要在这走多久呢？”范林自语道。
　　“噢，可怜的家伙，”安雅笑了，“你就不能耐心点吗？”墓穴内古怪的光线令置身其间的人感到压抑，四尊法老像供奉在拉蒙神像的四周，形成一个立体的图腾。感觉敏锐的人在这里会感到窒息，墓穴内充满了魔力！就在她们走到神像左侧时，一股意识，像风似的在四周荡出一圈圈无形的波痕。那意识，并不锐利，它是柔软的，像女性柔软的身体一样包容着一切！
　　芯雨紧跟着雪麒麟，因此尽管她是个感觉敏锐的人，也并没有感觉到特别不舒服。离她们较远的柏西，脸上已经浮现出怪异的笑容。范林果断地拉开了柏西，她没好气地说：“快帮我拉开她，她快不行了！”奇怪的是旁边没人回应她，范林心下明白，那是墓穴里造成幻象的——水镜分层的结果！
　　“放开！我好得很……”柏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在她反对的时候，范林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我得照顾你，”范林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生气，“我很想知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大队了？”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些，反正再说什么你这样的小女孩也不会理解。你是贵家千金呢，不像我这样的走一步算一步，哈！多有趣。别谈了，我很累，范林。”
　　“我要谈！”范林握紧了她冰冷的手指，柏西现在感到暖和了，那些不祥的阴影在同伴温暖的目光下正逐渐远离她。她回握住范林的手，一点儿也不想松开！这会儿，范林的声音特别平静，没有丝毫强迫或胡闹的味道，“我们现在就像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叶子是顺风飘落的，可能飘到朱门大宅，也可能飘到小户人家。那又怎么样呢？往前走吧，我们会有办法的！”
　　范林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向前走。周围的一切确实都很不明朗，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柏西跟着范林缓缓走在墓穴里的小道上，一旁的神龛都在瞧着她们，看哪，那些神秘的神龛，象征着埃及女性棕褐色的容颜！那些东西确实很古老了，十分古老，却没有因此蒙上昨日的尘埃。
　　反正——就和范林在一起吧，这也没关系！柏西想。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是个成年的东洲人！而且她距离她这么近，近得她可以听到她的呼吸，那还是以前没有过的事呢！不管怎么说，她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别这么一副别扭的样子嘛。”范林苦笑着摸了摸她的下巴，“都说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就等着瞧吧！”
　　柏西当下冷下脸来，被人瞧出心思可不是她的意愿！她带着一种被冒犯的表情，皱起了眉头，“你给我闭嘴！”她多少有点底气不住，因为她的手正被范林紧紧地拉住呢！另一方面，她多少有点担心，因为身旁的同伴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踪影了！
　　当她们离开拉蒙神龛，踏入内室的时候，几条黑色的大蛇从岩缝里窜了出来。柏西的脸色顿时变了，凭着本能，她迅速摸出了一把匕首。范林忙拉住同伴的手，低声说：“放它们走吧，它们暂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那么说，你是要等它们进攻了才会保护自己咯！”柏西狂喊起来，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对柏西的怒火，范林胆怯地移动着脚步，尝试着搂住她的肩，说，“我只是担心你。我想你最好不要——”
　　“那你就在原地待着吧！”柏西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想着后退，后退！
　　然而看着范林关心的眼神，她却移开了目光，“别说了，我会有分寸的！”看着同伴强硬的样子，范林退却了。四周神龛上的灯火斜斜地映照着她们拖得长长的影子。一条条黑蛇吐着信子，不断从岩缝或神龛里爬出来，形成一股黑色的水流。内室的匣门猛地敞开了，她们摇摇晃晃地向内室里的暗道走去。柏西开始感到兴奋，她知道她正接近一个重大秘密。暗道里那些向前延伸的灰色石砖的尽头是一道帷幕，很奇怪，蛇群没有阻止她们，她们很快就到了那儿。
　　柏西揭开帷幕，她看到一尊石像。那是蛇形的石像，两颗绿宝石似的眼睛悬挂在它的前额上，它俯身看着她，她想有一个女人正透过它的眼睛俯视着她！这个庞大的墓穴也正俯视着她。石像的皮肤有一瞬间变得透明，她看到无数细小的血管里红色的血液在流动。于是，柏西走上前，俯下身去，她顾不上身旁的同伴惊异的叫声了。石像黑色的血液流入了她的喉管，并且石像随之颤动起来。她在石像口中含着的黑石中看到了自己充血的眼睛，那也是红色的，像流入喉管的血液！走道忽然变得明亮了，范林带着厌恶的神色看着她，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眼神！
　　“我想——有一个女人在墓穴内看着我——”她颤抖地说。范林沉默了，她友善地将一只手搭在柏西的肩上，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你不相信我——？”柏西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亲爱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快别说了，喝点水吧，你快撑不住了。”
　　“我，怎么会？”柏西说得十分勉强，范林不顾她反对，背过身子将她背在了背上。这会儿，柏西感到十分尴尬了，她竟然由着这个小女人将她背到了背上！她那么柔软的肩膀，能吃得住她的重量吗！
　　不过她就背着她，在暗道里慢慢走着！范林是不相信幻象的，即使她曾经被幻象迷住了，她也能坚持自己的信念！她是个口音柔和的女人，十分柔和，甚至有点含混，甚至她的眼睛，也从来都是美丽的，平静的，特别当她注视着柏西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女人！现在，她们正走向一个比内室更为隐秘的地方呢！
　　不错，那是一间非常别致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黄金床，确切地说，那是一张镶嵌着金，银和宝石的大床！然而床上并没有躺着人，只有一副女性的骨架！那座骨架十分精美，可以从骨架上看出其主人生前的姿容，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柏西唾了一口，她挣扎着从范林的肩膀上下来了！“我的天！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她看着骨架，气愤难挨地直跺脚！
　　“柏西，别碰这里的东西！”范林猛地拉住了她的肩膀！“我想我们可能是在蛇眼内，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冷静下来，柏西。”她用力拖着她的手，“千万别冲动，答应我，好吗？亲爱的。”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的那当儿，黄金床上的骷髅生出肌肉，最后那不再是一副骨架，一个年轻女人躺在那上面！女人的眼睛蒙着一块红布，但她的头发像东方人一样乌黑，长长的，直拖到地上！她发出一声尖锐的，使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这不是很好嘛？都到齐了。”一股阴冷的，夜晚的气息从她的口腔里渗了出来！柏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范林首先镇定下来，她问：“到齐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们的同伴在哪儿，对吗？”
　　“对，我知道她们在哪儿，聪明的姑娘。”回答的声音就像她本人一样冷酷无情，她带着不耐烦的语调说，“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当然了，如果我们能看得出来的话，就用不着请教你了吧！”女人一直很阴沉，但在柏西回答的时候，她居然笑了笑。
　　那笑容令柏西难受，她感到那可怕的事变得真实起来！就在这时，范林拧了她一下，表示她们是有默契的，她想说‘我和你在一起呢’。
　　于是，柏西也变得平静了，因为她看到了五个人形冰雕，那是她们的五个同伴！看到了什么并不可怕，柏西从小接受的是这样的教育，比起这些，她更害怕未知的东西！
　　“别吓我们了，这不是她们，她们就在我们身边呢！”范林的语气愈加镇定起来，迷雾一下揭开了，安雅就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笑呢。
　　“浑蛋，怎么也不做声？”柏西低声问，她的脸红了，她在想她和范林在一起的场景或许被看到了吧！
　　“看着你们卿卿我我的样子，我们怎么好意思做声，是不是呀？米亚老大。”看着那两个人尴尬的样子，菲尼干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