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19、沙漠商旅

　　柏西躺在篷车上，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缕地粘在脸上。范林温柔地照顾着她。米亚在想着法子弄些吃的，她们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走了几天了，四周四处是黄沙，周围一片寂静，在贫瘠的沙土上只生着些仙人球之类的植物。菲尼忍不住嚷嚷，“老大，我们这下可陷进去出不来咯！”
　　“胡扯！”米亚呵斥道，“你这张乌鸦嘴我早领教过了，现在麻烦你跟安雅下去，弄些吃的！”
　　“可不是？弄些吃的——”菲尼回嘴道，“天上是什么也没有，地上只有几个小仙人球——”
　　“就弄些仙人球吧，我知道，要是哪天我们饿死，你会受到良心谴责的。”安雅说着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她一直贴身带着，那是雪夜给她的东西！安雅把仙人球小心地剖开，植物里只含着一点点汁液，“这种植物汁水不多，得省着点用。”她郑重地嘱咐道。那可悲的沙漠上偶尔露出一张青色的死人脸，最倒霉的是她们又不知道方向。
　　“到了晚上就知道方向了。”安雅安慰米亚说。那天晚上，果真有一股商队来了。米亚眼中闪过一股杀意。她向其余几个人挤挤眼，趴在沙丘后等待着时机。是啊，杀了这些商人，货物就全归她们所有了！到时候，她们也就不愁吃穿了！米亚不急，她在等待时机，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商队里的那些女人吃饱了，就埋头睡下。
　　“老大，我们是否——嗯？”菲尼挑衅地问。
　　“不急，等明早太阳一出来，我们就攻击！等着吧！”米亚嚼着半块仙人球，语调里带着冰冷的杀意。那些商人没想到有人会在沙漠里偷袭她们，只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能躲过这次袭击。
　　商队的女人们放出了猎狗，由于刚睡醒，她们的动作十分迟缓，倒被米亚抢了先机。她挥舞着长剑，一下放倒了几条猎狗，这下猎狗们失了锐气。
　　菲尼御下猎豹身上的挽具，呼啸了一声，那头豹子像幽灵似地扑杀着猎狗。大狗们狂暴起来，一个年轻的女商人套住了猎豹的颈项，黑豹缩颈躲开的时候，几条大狗逼近了它。狗群互相配合，组成了像模像样的阵势，这样狗群的伤势并不严重，而黑豹已浑身是血了。此时，黑豹一头撞向一条大狗，敏捷地撕开了它的肚子，正要与大狗牙齿相撞时，又凭借经验，咬住了大狗的喉头，顿时，几股鲜血喷溅出来，热乎乎的，洒了一地。菲尼和范林撞进商队，开始打点货物。为首的女商人一下冲了出来！
　　米亚有点后悔，虽然她早知代价的惨重，可是也要把这次机会诈干为止！这时，菲尼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巨镰，对商队来说，那把黑漆漆的镰刀象征着死亡！伴随着她妩媚的笑脸，她开始挥动手中的巨镰。顷刻扬起阵阵沙尘，黄褐色的沙尘迷得人的眼睛睁不开。为首的女商非常有力，她手持一把斧头，架住了菲尼的攻势。其他的女商拿起铁器将菲尼包围起来。要不是后来出现的转机，菲尼恐怕只能后撤。但是转机发生了，一把利箭刺穿了为首的女商的肩。
　　范林紧握着箭柄，她紧张得脸都白了！菲尼看着她，感到好笑，这样柔弱的人能做成什么事啊！抢到几包商品后，米亚命令她们迅速后撤，几个女商倒在地上，成了沙漠的陪葬品。
　　柏西醒来时，腰酸背痛得紧，她虚弱地要求，“给我点水。”范林抬起她的头，让她仰着脸，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猛灌了几大口水。水对于这个队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这次抢劫，让她们付出了惨重代价。黑豹是死也不愿驮车了，她们只好换了个畜生。她们走走停停，一路上少不得互相埋怨。
　　“我不得不说，米亚老大，好好的，去抢什么货物啊？这就好比一个人吃饭时吃着吃着吃到了一根碍眼的鱼骨头，也不能怪谁，你说是不是啊？”菲尼撑着头，她的手臂酸得发胀。
　　“你再说一句，菲尼，小心我抽你！”米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是你的话，保管一件货物也抢不到手！”
　　“老大，别说了。”范林温柔地劝阻道，她想换一个话题，“你看我们还有几天才能走出这片荒漠？”沙漠对于她们来说实在太可怕了！她们可以经受战争和死亡的考验，却忍受不了沙漠中漫漫旅途的折磨。
　　“我听说不远处有一座圣殿，里面有一块黑石——不过如果你们坚持要——走那么一段弯路，那我也没辙。”安雅挥手扇着热风，她的话很有点滑稽的味道。谁都知道如果进入圣殿就可能找到水和粮食。米亚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眼睛，问，“你认为我们进入圣殿就能找到吃的？”
　　“那是你的看法。圣殿里的法师决不会向我们这批来路不明的人提供水和食物的。记得吧？不久前，我们还抢劫了一个商队。这就决定了以正常途径获取水和食物是完全行不通的。除非我们决定再干一场！当然这全凭你的意志，我的小姐。”安雅说，“至于说如果我们在圣殿里遇上那些商人，那就更不得了了。我听说那些圣殿里的法师还是满高明的，如果我们不想惹祸，只能把货物交还那些商人。当然了，这对你或我来说完全不可能！天知道，那些商人会怎样对付我们！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不进去弄水。好在，水什么地方都有。”
　　“水是什么地方都有，但你能找到吗？”柏西一脸鄙夷地反驳，“那些人放松了警惕，本来就应该给她们一些教训么！好叫她们知道应该注意点什么！说到底，这也是我们的责任啊！本来我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现在还要拖着那个商队！呸！小姐。”她对那支商队恨之入骨，加上她们并没有劫走多少货物，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不甘！她想，我要是那时醒着，能派上用场就好了！沙漠是死一样的寂静，那种寂静使得每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范林插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水剩下的也不多了。”一阵难堪的沉默。柏西想，我要是能打破这片沉默就好了。她不死心地高喊，“喂！喂！”她旺盛的精力促使她接替范林赶着驮车的马匹。这马走得真是太慢了！她想，我会想办法弄到水的。饶过前面的沙丘，就有一道墙垣，那是已经沙化了的宫殿的残骸！她嗓子发疼，这倒使她想起一首牧歌，“洁白的帐篷，蓝蓝的天宇，浩淼的炊烟啊，无尽的山丘……”
　　“换一首吧！”菲尼没好气地打断她，“这首太悲凉了，听得我嗓子发痒。”她想了想，又夸大其词地补充说，“我的那首才好呢，保证你们听了不会忘记！嘿！草原的马群哟，牧民提着鞭子哟——”
　　安雅看着眼前这群人，她们的快乐也感染了她，她们可能是最倔强不屈的游牧民族，这样荒凉的沙漠的确不太适合她们！在这一个月的旅行中，她们的衣服补了破，破了补，范林手里几乎总是拿着针线，她真是最有耐心的人，否则她们不知道怎么过了。饥饿的时候，米亚和菲尼带着猎豹一起去捕杀沙漠里的郊狼。最困难的是水的问题，“再过三天就到圣殿了！”米亚宣布，“我不知道这对你们来说算不算好消息。”周围那些憔悴的脸她看惯了。然而尽管憔悴，她们也没有失去自己的本色。
　　“太好了！很快就能大赚一笔了！”柏西忘情地呼喊起来，范林出声想要说什么，柏西瞪了范林一眼，“你不想去可以留在车上。你都看见了，眼下很困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范林低着头说，“我只是在想你是否需要——补一补衣袖，你的衣袖开裂了。”
　　“哟，范林，你什么时候也帮我看看衣袖啊？”菲尼说，她转过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她记得范林以前可没有这么热心肠过。
　　她们离圣殿越来越近，清真寺式的圣殿露了出来，那是由白色大理石雕琢成的殿堂，殿堂门口站着几个僧侣模样的女人。
　　“你看我们能进去吗？”米亚问，她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当然了，我可以对你说实话，这些女人很看重她们的圣石，实际上那是一块黑色的大石头，据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如果你问问她们的意见，她们是绝对不允许我们这样的浑蛋亵渎她们的圣殿的。尤其是那些女人的黑石崇拜，使得她们只迎接那些过往的商旅。像我们这些浑蛋要什么没什么，总之，正面问她们是得不出结果的！”安雅说，“不过这也没什么，重要的是你不能显得太蠢，而不去迎合她们那些崇高的理想！”
　　这时，圣殿里忽然传出了猎狗的狂吠，几个姑娘的神经绷紧了。柏西狂暴地站了起来，抽出了一把匕首。她因为兴奋而全身发抖！
　　圣殿的门敞开了，走出的人正是她们一个多月前袭击的商队。为首的女子正是那支商队的领头人。
　　商队很快将五个人包围了，柏西抓起匕首，虚刺向一个女人的大腿，等女人低下头，她准确地转剑戳向女人的腹部，顿时鲜血从女人的腹部涌了出来。五个人护住重要部位，敏捷地躲闪着敌人的攻击，黑豹配合着主人撕开敌人的胸膛，四股鲜血顷刻涌了上来，溅了菲尼一身。菲尼舔拭着嘴唇，手中的巨镰卷起了阵阵黑风。她们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互相靠在一起，虽败尤荣！
　　为首的女商眼内精光大盛，她走向前，以帝王的姿态俯视着她们，“你们是什么人？”
　　安雅朝米亚微笑了一下，恭敬地答道，“我们是一队旅行者。我叫安雅，她们是我的同伴。”
　　“你们一个月前抢了我的货物，你说我可不可以把你们处死呢？”女人的眼睛里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安雅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说：“啊，这当然是你的自由。我们的粮食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凭借正当的手段挣来的，比如在夜里偷袭郊狼。可是因为食物越来越难弄到，我们才向你‘借’了点粮食，你由此认为我们是贼，真让人受不了。”
　　为首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吩咐道，“把她们关起来。”
　　“茱丽，这样不好吧……养虎为患啊。”底下的人小声说。
　　“听我的！我说的话轮不到你插嘴！”当天，她们五个人被关在了圣殿里。不过，她们吃到了这一个月以来没有吃过的饱饭！她们始终是战斗的一群人，除非倒下了，否则是没有什么可以拦住她们的！
　　吃过饭以后，有那么一会儿，显得很紧张。米亚说，“我们得出去。总之是不能留在这里，谁愿意留下就让她留下好了，反正我是不愿！那个女商可真是寸步不让啊！不过，她不是为了咱们操心，她可能想指示我们为她做一件什么事情，还是其他那些女商人不愿意干的。她胜利了，这次，所以她是对的。她知道我们五个谁也离不开谁，所以才把我们关在一起来了。总之，事情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她说得那么轻松自然，就像复述一件往事，其他人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插嘴。“再说呢，她有一对很强的商队，里面有不少猎狗，我们是不可能跟她硬拼的。她的商队里会有许多人因为她留下我们而说长道短的。但是她对于这些似乎并不太操心，那表明她在商队里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我们只能顺着她，这次是这样，今晚逃出去太不明智了，会让我们自身受损的。”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范林尝试着把手放在柏西的手上，这次柏西没有甩开她。
　　几天后，那队女商把她们招到圣殿的大堂中。茱丽说：“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柏西暗想，“说得好听，明知道我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要是我能拒绝她那套说法，我就高兴了！”柏西在心里嚷着，“要不是我们失败了，也不至于如此！”范林按住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柏西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全表现在了脸上！
　　茱丽好像没有察觉柏西的情绪一般说下去，“你们到中洲以后，会经过一个岛屿，那里有一幢房子，两层的，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只要你们为我从那座岛屿上取一样东西就可以了。你们听说过蛇眼吗？那是我一位祖先的东西，现在我只想取回那样东西。”她停顿了片刻，“我们会送你们到中洲，并且给足你们必要的路费，只要求你们到法老的宫殿跟我们会和。”她扫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确定不会有人拒绝。她那可恶的脸上明显有一丝得意洋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