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18、幻境之战

　　接近天明的时候，她们上了路。除了米亚，安雅还有三个队友，她们是清一色的武士装扮。其中一个穿着蓝天鹅绒的骑装，裙踞拖得长长的，直拖到黑套的长靴上，但没有她身上深紫色的披肩上。她叫柏西，有一头漂亮的金红色头发。出却她桀骜的神情，她可真算一个美人儿。另一个可人儿叫菲尼，她是个带有东方血统的美人儿。她乌黑的直发上带有金色成三瓣莲花状的头饰，一块红宝石自她高高的额头上垂下。她身着黑色紧身胸衣，风衣拖得长长的，垂在光裸的脚后跟上，她的手饰上刻有豹纹。坐骑同样是一只黑色的猎豹！还有范林，她真是个圣洁的人儿，那薄薄的嘴唇和金发蕴藏着无法言说的风韵。她胸前别着几朵白蔷薇，随着微风微微颤动着。
　　现在安雅是这支队伍的成员了。凭什么呢？她的勇气抑或是魅力？“也给我们讲讲你吧。”柏西的眉毛扬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带着问题来的，这从你的眉毛上就能看出来。”安雅呵呵一笑，“至于我吧，你要真想听，我就给你讲讲。反正我也是个破落户。”
　　“我刚才倒是还在想如果你是希腊的贵族就好了。”米亚显得很不在乎，实际上她是个特洛伊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安雅的身份。
　　“贵族？”柏西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她是不是希腊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那些希腊人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看看，那些奴隶主贵族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不过啊，对于我们这样的武士来说，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们付得起佣金，我就会称她们为主人，老大你也这样想吧？该死的奴隶的生活！”她龇牙咧嘴地唾了一口，这下她感到好多了，要知道，柏西的母亲就是希腊人的俘虏！
　　“总之是物竞天折吧。”范林叹了口气，勒紧了身下的牡鹿。
　　“什么物竞天折？”柏西的眼睛都变成红色的了，她恨不得把那个漫不经心的女人撕成碎片，“奴隶的生活是奴隶自己选择的吗？不过对你这样的大小姐来说，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你只会骑在一只白鹿上，然后教会它你所能教给的一切，而你懂得的就是‘是’或‘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体验过那些身处下层的人的生活，为了每一粒米而奔波的日子。因为你——”
　　“够了！柏西。”米亚打断了她。安雅看着柏西，她的目光里流露出同情与理解。范林低下头，眼角有些微微泛红。
　　菲尼有些失望，她很喜欢看这些戏，而这些戏是每天上演的，不过既然结束了，她也不介意当当和事佬，“哎呀，哎呀，这个米是不是米亚老大的米呀？”菲尼是个冷艳而妩媚的女人，她在团队里的生活说不上愉快，可她并没有离开，当然如果有可能，她是不介意做些让自己舒服的事的。
　　当然每每这个时候柏西就不会放过嘲弄她的机会，她在心里十分明白这点！就这样，一行人闹腾着，不久到了一个小村庄。菲尼整日跟着米亚，已经学得点特洛伊人的土语了。“我记得以前这里可没这么方便，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否则，可不符合我的风格。”
　　“是吗？那我可不知道。”安雅耸了耸肩。
　　菲尼朝她妩媚地挤了挤眼睛，“可不是么？我以前经过这地方的时候那可真是一片沙漠呢！现在这一片风貌倒像海市蜃楼了。”
　　柏西耐着性子听完她的描述，然后说，“只要不是鬼市鬼影也没什么关系啊。我去探个路，然后我们找家店喝酒咯！”
　　“那可不一定。”安雅按住她的肩，严肃地摇摇头，说，“就算你不珍惜你的生命，你也知道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啊！”她递给她一把匕首，“还是带上一把匕首的好。这样——”她恢复了嬉笑的表情，“你如果牺牲了，我们也好有个垫背的啊。”
　　柏西气得都没法表示了，这个女人总把她当傻瓜！
　　“别总撅着嘴，这从你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安雅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郑重其事地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
　　柏西的马才离开队伍十米，就感到有点不对劲，有一股力量正把她往下拖，她拼命挣扎着，胸衣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范林也感到周围有些异常，她问，“柏西她人呢？”
　　“谁知道？”菲尼回了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但愿她还好吧。”范林合拢了手掌。村庄的景象似乎改变了，原本朝北的店口都背对着她们。
　　“不是走进迷宫了吧？”米亚轻松地说，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却闪着死灵般的微光。
　　“离开坐骑！”安雅命令道，她边说边跳下了马，其余人都不自觉地服从她，“听好了，我们的坐骑可能会丢失——但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应该还有希望找到人。”
　　米亚松了一口气，她吩咐道，“范林，你帮忙找找，好了，你得赶快。”她不安地看着四周，村庄的景物在不断变幻，“你看我们要多久才能找到她？”她问菲尼。
　　“我怎么知道呀？米亚老大。”菲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脸上露出她特有的微笑，“要是我真知道的话，早不在这里了。”范林抓住了她的手臂，紧张地问，“你会去哪里？”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土层开始了移动，柏西的声音传了出来。米亚没心思待在滚动的土层上，安雅死死按住她的手，从容不迫地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样的事，那是个幻像。我对你像对自己一样有信心，来，跟我走！”她硬是把米亚拉离了滚动的土层。
　　“柏西她——不会有事吗？”范林迟疑地玩弄着衣襟。
　　“她的心够黑，肯定没事，这点我敢打保票。”安雅郑重地说，“来，姑娘们，我们进村吧。”
　　阴影处，有人与柏西滚作一团，柏西拔出匕首，深深刺入那人的肩头。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挥手照柏西脸上就是一拳。
　　“混蛋，居然敢偷袭本小姐！”柏西骂骂咧咧地骑上那人的身子，把匕首用力拔了出来。
　　“缪斯，你看那小浑蛋与帕蒂瓦正打得起劲呢！直接杀了她不就得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呢？”
　　“露西，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女人打断了她，“我们有多少胜算我还没把握呢，回头怎么给主人交差呢？”她裂开嘴笑了，露出发光的牙齿。
　　“她们这样的我见多了。”露西轻蔑地说，“谁都知道，这块地方是主人的。”很显然，这里曾经来过很多人，然而，现在都被埋在了黄土里。那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这里，曾经埋葬过那么多生命。
　　最后柏西又将匕首刺进了敌人的身体，在那片黄沙里，帕蒂瓦身上染满了鲜血，她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了。
　　“怎么了？柏西。”身后有人问。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柏西吓得一哆嗦，警戒地望着来人，“米亚老大，我问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她冷冷地说。反正她有的是办法，她见过的人也不少了。眼前的人影一晃动，鲜血顷刻溅了她一脸，柏西脸白如纸，本已卧倒的帕蒂瓦又坐了起来，她发出了一声像死灵一样的狞笑。
　　四个在迷宫里的女人吃惊地听到了柏西的声音。安雅的脸很沉着，她在准备着突袭。她们走近以后，发现柏西正拿着匕首在自己的小腿上抽戳刺划，鲜血流了她一身，那样子非常可怕！
　　菲尼假装惊讶地说，“这场景可真像地狱，是不是啊？”范林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说，“菲尼，你要是真的昏倒，那也没什么办法。”她上前一把打下了柏西手上的匕首，拖住了柏西的身体，转身吩咐道，“快帮我抱住她，她快不行了！”米亚和安雅赶忙上前分别拽住了柏西的手指和脚趾，这时候，土层又开始滚动起来。前面出现了一个巨灵，安雅屏住呼吸，命令道，“去找一辆车来，我们需要一辆车啊，你们知道我的用意。”五个人刚才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其中有一个还昏迷着，她们的汗水出得越多，越感到刺骨的冷，幸好牲口只少了一匹，不多久，她们找到了一辆篷车，给其中的猎豹套上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