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亡灵之书》春语

17、米洛的维纳斯

　　“和我一样高有什么用啊？傻丫头。”母亲一把推开女儿，“你就去吧，妈妈不拦你啦。”
　　雪麒麟起程的时候，远在大陆的另一头，一个半裸的女人正站着给人雕塑塑像。那尊塑像实际是一尊神像，以黄金，象牙镶嵌，全高23米。阿佛洛狄娜，是希腊神话中最美的女神。因为是在米洛岛发现的，后世把这尊塑像称为米洛的阿芙罗蒂德，是古典时期希腊人最杰出的作品。
　　“安雅，你真美！”雪夜在她走下神坛时亲了亲她的额角。
　　“谢谢你，雪夜。”安雅同样热情地吻了吻她的额角。十几年时间，当年的小女孩已出落成一个丰满的女人了。她的轮廓清晰，完美的鹅蛋型脸，像精心打磨的石器，上面挺直的鼻子，犹如古希腊的雕塑的侧影。一双深蓝色的锐利眼睛，像一汪深坛一样看不到底，从她眼睛里透出一种微笑的神情。她像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尽管只有十二岁，苍白的脸颊上还反射着晶莹的光，全身却透出一股霸气。
　　“我的小女孩，越来越漂亮了。”雪夜拉住她的手，“我听说，你就要离开了？事情是真的么？”
　　安雅温和地和她互相贴了贴面颊，“是的，我就要走了，雪夜。这件事应该和奴隶主会议（当时的制度是奴隶主贵族寡头共和制）说了吧？”
　　“我都说了。你要早点回来，知道么？我们上上下下都会想念你。”雪夜替她整理着衣襟，“听我一句，别再跟别人怄气了，知道吗？”
　　安雅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送我了，我能自己走。”她的声音包含热情，却也有一丝无奈，“说点什么吧，给我留一句话，祝我早些回来或者是什么的？什么都好，说点什么吧，最后了。”
　　雪夜按住自己小女孩的手，温柔地说，“早些回来。”
　　安雅当初是怀着一种愤懑离开印安族的，有时，她能模模糊糊想起小时候的玩伴，但那些记忆是太遥远了，到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现在离开希腊只是为了——也许是口头上许诺的，防止战争恶化。
　　延途都是些多利亚式，爱奥尼亚式的建筑，科林斯式的很少，在她们引以为傲的神庙前还立着八尊女像柱。那深色的大理石在优雅的女像柱前具有非凡的意义。
　　安雅兴奋地骑着马，她的马技很好。能够策马跳过很高的跨栏，她整个人就像长在马身上似的。今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袍，将她身上雪白的肌肤衬得格外惹人爱怜。她半裸着肩膀，身后背着青紫色的箭囊，囊中露出几把金色的羽箭和一节乌黑的长鞭。她结实硕长的腰上挂着一把镶着祖母绿的小匕首，而她手里戴着一幅白色的手套。
　　“店家，”她下了马，“给我拿碗酒来。”
　　“小姐，在这喝吗？”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从小店里出来了，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真使她感到亲切。
　　“当然，马匹也累了，请您把它牵过去，给它点稻草。”安雅自豪地拍了拍马匹，然后，她进了店，优雅地把门关上了。
　　小店里只有几张桌子，客人不多，在其中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几个装扮特殊的女人，她们招呼安雅，“小姐，你要加入我们吗？我们是要到东欧去的。”领头的女人说，“我看小姐你也很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结伴同行么，大家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安雅坐在了女人对面，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好哇，不过我只能陪你们到东欧大陆。哎，时世无常，大家是需要些照应。”
　　“不过我们还得先试试小姐的实力——”领头的女人话里有话地说，“请随我来。”
　　她们来到店外的空地上，女人接着说，“你看，我是个剑士。当然，你随手带有剑吗？”
　　“只有一把匕首。”安雅优雅地笑笑，像变魔术般腰上的匕首就到了她的右手上。
　　对面的女人笑了，伸出手，“我们先通报名字吧，这是规矩。我叫米亚。”
　　“我是安雅。”她的话音刚落，米亚就俯冲了过来，她淡粉色的头发随风扬起，黑色的铠甲里露出一把长剑。
　　在温柔的月光下，几个战士站在米亚旁边，更衬出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以及那头长长的泛着冷光的淡粉色的头发，她的头发像隔着水雾看到的夕阳的反光。眼珠在淡黄色月光的映衬下几乎变成了红色，引起人一种不安的感觉，既有种期待，同时又伴随着深深的恐惧。那种红光让人战栗，犹如地狱之火，同时那深邃的颜色又使人深深为之吸引。悠悠的，飘逸的声音从那人喉咙里传出，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阂住泛着冷光的眸子，一时间双眼雾蒙蒙的，宛如蒙上了一层不透明的薄膜。那双清澈如水晶的淡粉色眸子里刻着孤而不傲的神色和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雍容华贵的气质。鲜血染红了那人的身体，当她举起长剑的时候，她那迷蒙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了，闪出一道奇异而迷人的光。
　　安雅轻巧地越过了米亚的左侧，比起米亚，她更像一个舞者，沸腾的血液让她兴奋起来，如同喝了上好的陈年葡萄酒。即使在战斗时，她也保持着舞者端庄优雅的气质，那把匕首上的祖母绿亮呈呈的，闪着诡异的绿光。她像猫一样敏捷，灵敏地嗅出了对手的能力。
　　米亚回手旋剑，带起了大片尘土，那把镶着黑耀石的长剑直指安雅喉头。与此同时，安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闪着绿光的匕首随即送上。在这令人不安的时刻，一道黑风卷地而起，安雅只觉得恶心，她放开米亚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是谁叫你们用魔法的？”米亚冷冷的说，那双粉红色的眸子里闪着令人惊心的血光。
　　安雅无所谓的笑笑，她不打算找麻烦，如果只有她和这个女人，她会再要一场决斗的！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的部下。我本来就是外人，米亚。不过我一向自私自利，不错，我需要些照应。”
　　米亚轻松地笑笑，用词却很慎重，她说道，“我想我们是欢迎你的，安雅。你是从希腊来的？去过特洛伊吗？”她问。
　　“没有，我只是听说特洛伊人和我们不一样。当然了，我并不了解她们，谁了解她们呢？”安雅变得平静了，刚才使她激动的情绪一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