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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覆水难收(五) 姑娘怒道: ...

  •   姑娘怒道:“呸!谁是你这个不要脸的……”
      话还未说完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爱苏露。”
      那声音不大可是在人群中又奇怪的好分辨。
      少女爱苏露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而后鼻翼轻轻地扇动了两下,眉毛一皱眼泪溢满了眼眶便扑进那人怀里。
      游信看着怀里的姑娘,汲取着那一点温暖。
      现场很乱很吵七嘴八舌的议论火把的劈啪声,谪仙听不见什么但是它看见了,那眼光深沉又安宁。
      一晚上闹得府上鸡犬不宁,眼看着天就泛白了。
      谪仙披着衣服跳下横梁走上前去,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人笑道:“阿策能得此娇妻,真是羡煞旁人啊。”
      爱苏露嗔道:“呸,刚才还说人家凶巴巴呢!阿策哥哥这个混蛋差点把我气死!”
      游信低头捏了捏爱苏露的脸笑道:“你这个脾气我可是知道,谁气死谁还说不准呢。”
      眼里笑意简直就是要溢出来一般,谪仙简直要看呆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东西叫幸福,这两个人相互依偎周身附着一层微光,他从心里希望这样的人多一点,世界能变得可爱一点。
      但是有一件事他很不放心,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谪仙问道:“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家里来的呢?”
      爱苏露擦干眼泪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从兰州开始就跟着你们了,要不是……要不是庙会太热闹,街边的杂耍太有趣……我才不会跟丢呢,我可是在这城里找了好些天了呢……”她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几乎跟蚊子哼哼一样,头低的快要埋进脖子里了。
      谪仙已然笑弯了腰说道:“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
      爱苏露横着眉毛说道:“什么嘛,你也不过大我三四岁,怎么说话跟昆弥一样。”
      谪仙摸摸鼻子说道:“嘿嘿,我虽才二十一岁却已是一个三岁孩童的父亲啦。”
      爱苏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湿漉漉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嘴巴张的老大。
      游信笑道:“哦呀,谪兄年纪轻轻却享齐人之福,才叫羡煞旁人呢。”
      这时谪仙却丝毫没有愉悦的神色,反而有些郁郁的说道:“诶,还不是年轻时的糊涂事,不提也罢。”

      下人在管家带领下把谪仙的屋子粗略的收拾一下,天就已经大亮了。
      薛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劈着柴,险些把手里的斧子甩了出去,激的他出了一身冷汗,人也精神了不少。
      劈完柴正打算回房里补上一觉,路过客房见客房的窗子开着,便没忍住朝里瞅了一眼,说不好奇是假的,这宅子里平白无故冒出两个大活人,男的长得跟神仙似的白白嫩嫩,女的脾气坏的跟什么似的。
      薛二往里一瞧,正好看见老爷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往那位公子脸上贴,那公子长得真是美啊,睫毛长长在脸上投了一小块阴影,可等薛二回过神来哪还有什么美人公子,分明是个脸色蜡黄颧骨突突有些猥琐的脸。
      薛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拔腿就跑。
      此时屋里的游信噗嗤一声笑了,说道:“确是个有趣的人呢。”
      谪仙也笑道:“管家跟我说了薛二这人不错,人虽有些市井气却是个有担当的人,听说他卖身的钱都给了兄长和幺妹做嫁妆聘礼钱,可自己还是个老光棍一个,把手给我。”
      游信便乖乖把手递给谪仙,看谪仙把一种牙白色膏状物均匀的涂在他的手上,不消片刻便变成跟脸上面具一般的蜡黄色。
      游信看着白膏十分好奇便拿过来闻了闻说道:“是庵摩落迦果树的汁液么?据说汁液可以保养皮肤,果实可以治喉痛。”
      谪仙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两撇眉毛都皱到了一起,说道:“我家后山种了两颗庵摩落迦,每次我伤寒时我娘就端来两盆果子让我吃,吃不完就不让人睡觉,弄得我看见这种果子就头痛,庵摩落迦果虽然能治好我的喉痛却治不好我的头痛。”
      游信笑道:“你娘待你真好。”
      谪仙发现他现在经常笑,貌似心情很好。
      谪仙问道:“感觉你开朗了许多,心情很好么。”
      游信道:“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心里有事悬而未决,而今天就是结束了。”
      谪仙说道:“如果今天抓到了垂天教主,垂天教就真的土崩瓦解了,也算是为江湖除一祸患吧,连今天的太阳似乎都格外灿烂。”
      游信笑着问道:“没想到你还是正义之士。”
      谪仙道:“我呢决计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我打心底里希望世界变得可爱。”
      游信看看谪仙看看阳光,他觉得这两者很像,他们很明亮也很刺眼,所以只有他遮住脸的时候才能直视。

      明春花局是个很雅致的地方。
      如意楼是个看起来很雅致的地方。
      可是这偌大的扬州城里可以没有瘦西湖旁的明春花局,却不能没有邗沟旁的如意楼。
      如意楼有那么大,吊着的红灯笼数也数不过来,她们白天关门晚上开张,一旦那大红灯笼高高的亮着,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夜晚的世界到了。
      就像苏州的寒山寺一敲钟便是天隙流光,夜雾散尽的时候。
      这里有全扬州脸蛋最好的女人,身材最窈窕的女人,也有最讨厌谪仙的女人,和最爱游信的女人。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听说这里每日的流水银子都得拿大船拉走,可是这里的老板不爱财,她只是喜欢热闹。
      她说:“人老了干不动了也玩不动了,只有看着这些年轻人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可是她看起来根本就不老,她的样子最多也就三十,如果不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干练和风韵单看她的眼睛还像一个小姑娘一般跳脱,谁也猜不到她已然四十出头,是一个二十多岁儿子的娘。
      今天是她们一年之中唯一一天白天做生意的日子。
      其实这一天也根本不叫做生意。
      “因为这一天她们只花钱不挣钱。”谪仙说道。
      爱苏露眼睛大大,好奇道:“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得多少钱啊,她们就不心疼么?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不喜欢钱的人吧。”
      游信说道:“因为她们挣了太多的钱,多到没地方放,所以要专门找一天来花钱。”
      这丫头昨晚上消失今儿早上出现,不光出现还踹飞了客房的门,不光踹飞了门还偷偷在谪仙的椅子上放了条小蛇。
      可是这条小蛇非但没有吓谪仙一跳,现在还在谪仙的袖子里睡大觉,气的姑娘直咬牙。

      现下他们三人正待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因为他们是谷子门的人所以可以破例从后门进来,因为前门根本挤不进来,这一天只要你在门口烧上一炷香,便可进楼里大快朵颐,于是这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不管是富贵还是穷酸只为了在那玉楼母的宾客册子上记上一笔,保不准哪天她老人家就翻开看看呢。
      小楼在院子里又偏僻又萧条,细长一条除了最高处的台子,别的楼层几乎都是楼梯。
      小楼又破旧又单薄,可偏偏就比那八角如玉楼高了那么一点点,放眼望去整个如玉楼尽收眼底。
      楼顶上就放了一张躺椅,一只脚凳。
      躺椅上躺了一个人,脚凳上坐了一个人,地上站着两个人,房顶上坐着一个人。
      躺着的自然是玉楼母,站着的是游信和谪仙,房顶上的是闲不住爱苏露。
      而脚凳上坐着的人却是个死人,那死人就像凝固了一般,死前那惶恐的表情,胸口插着的匕首,喷溅出的血花都停在了他刚死的那一刻。
      谪仙呆了游信也呆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死人。
      玉楼母躺在死人旁却是一脸享受的样子:“呵呵,这是我的丈夫,二十几年前别人都叫他关山刀什么的。”
      谪仙惊道:“此人就是二十年前的关山刀客苏闻道!”
      玉楼母道:“你知道的倒还多,可是他死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
      谪仙道:“我也是偶然听人说起,关山刀客二十年前突然金盆洗手,二十年间销声匿迹,想不到想不到竟然已经……”
      玉楼母说道:“有什么想不到的。”说罢便将手放在那柄匕首上,那姿势仿佛就是将匕首刺入胸膛之人,而苏闻道死前震惊惶恐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什么大侠客,不过是个伪君子真小人。”
      玉楼母大笑道:“他活着的时候我就死着,只有他死了我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谪仙笑道:“敢爱敢恨楼母倒是个性情中人。”
      玉楼母道:“江湖儿女有几个不是。”
      谪仙道:“我倒是认识一个,此人非但不是性情中人,而且简直就是个木头脑袋……”
      话还未说完,爱苏露便从屋顶上荡了下来,缠着游信要下下去看热闹。
      玉楼母像是才注意到到游信一般说道:“诶?这位小兄弟倒是很少说话。”
      谪仙道:“他啊,他就是不爱说话。”
      玉楼母像是失了兴趣一般打发道:“你们想走便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爱苏露可不想再待在这死人房里,的了准许便赶忙蹦蹦跳跳下了楼去,谪仙拜谢后也跟着下去,游信走至楼梯口突然转身道:“楼母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玉楼母道:“嘴倒还甜,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那小姑娘倒是机灵,就是没什么礼数,不过我年轻时无非也就是这个样子,我看着还行,其他事你自行拿捏吧。”
      游信微微颔首也下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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