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犹记》亚酸

53、龙太子朦胧心思

　　“敖烈？”悟空试探着叫拉着他那少年的名字，见那人肩膀震了震，停下步子，一把将她抱住。
　　方才一路疾奔，同一个女子擦身而过，那女子悟空是见过的，是东海那位送披挂给她的龙女殿下，那龙女见了少年，殷勤地在后头喊着三殿下，可少年理也不理。这南海的三殿下，除了敖烈还能是谁？
　　“悟空，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人形的敖烈比悟空高了许多，这一把抱得很紧，让悟空有些透不过气来。悟空被敖烈这么一抱，险些松开一直捻着的避水决，敖烈见状，忙从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一颗龙眼大的珠子来。
　　“悟空，把这个吃了。”敖烈像献宝一样把珠子塞在悟空手里。
　　“这个，是什么？”悟空看着手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有些诧异。
　　“这个是避水珠，我们南海有的是，你放心吃下去好了。今天请的许多神仙，有些水性不好的，便把这个给他们吃了，今后入水便不用死死捻着避水决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悟空觉得这趟绕道南海是赚了，便把那避水珠吃下。
　　今日是敖烈寿辰，悟空一路行来，也听得一些，说敖烈迟早是要接任南海龙王的。看着面前这个冲她笑得开心的少年，悟空实在是没法将现在的他同以前那只爱与她闹别扭的小白龙联系起来。
　　“怎么看呆了？”敖烈的手在悟空面前晃晃。
　　“不是，只是看你变成人形有些不习惯。”悟空觉得不止是外表，敖烈的声音也比以前变得成熟了些。
　　敖烈想到自己以前是马型时，悟空时常扯他尾巴拍他屁股，有时候还拧他耳朵，等他变成了龙，悟空又去撅自己的角。那时候他不是人形，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起来……敖烈觉得面庞有些发烧，忙拉了悟空往正厅去：“今儿个我生辰，你得我赏脸，进去喝一杯。”
　　“我都不知道是你生辰，空着手就来了。”悟空有些不好意思。
　　敖烈倒不以为然，“咱们已有百十年未见，你能来已经很好，我也不缺什么礼物。”
　　其实他并不愿意悟空见太多外人，敖烈引着悟空一路往偏厅走。若是早知道悟空要来，自己一定会安排妥当，不让她与金蝉子碰面。他很早以前就见过悟空穿着女装的背影，先头在金蝉子身前见到悟空，只是觉得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等确定对方真是悟空，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的，拉了悟空就走——反正他们「师徒」自悟空被如来收入浮屠中后，便貌合神离。八戒把悟空当做生死之交，自己对悟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悟净的心思深，看不出来。
　　悟空当时同如来对峙的场面实在是让人看了心惊，小小的悟空立在雷音寺的正殿里，对着比她大了许多的如来提条件。那个站在大殿中女孩子，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说想要如来座下那小和尚的一世，可那小和尚却反口了，生生背弃了她。
　　自己那时候变成一条小白蛇伏在八戒肩上，见到她那一瞬表情的变换，从欣喜变成疑惑，再变成失落，最后就是绝望，直到她眼里流出泪来。
　　他见过许多样子的悟空，有霸气威武自生的战神模样，有高高在上的花果山主，又微醺风流的女孩姿态，却从未见过流泪的悟空。悟空向来坚强，取经的一路那么艰苦，她受过伤流过血，甚至瞎过眼睛，都不曾流过眼泪，可却被那小和尚轻轻一句话给乱了心神，搅了情绪。
　　悟空与玄奘的暧昧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从第一次缠住悟空脖子那日就对她生出一种异样的心动，本以为日子会一日日地在吵吵嚷嚷中过去，悟空会揪他耳朵扯他尾巴，也会给自己煮黄精茯苓之类的吃食，可他却在某天夜里睡醒来，见到玄奘握着悟空的手……
　　悟空的脸蛋红扑扑的，是在害羞么……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南海龙王三太子，一身的尊荣，不过是龙游浅水，等取完经回归南海，他又是那个威风的敖烈，所有的女子都会倾心于自己的。可见到悟空与玄奘，他才觉得自己是多荒谬可笑。
　　他们俩都是人形，有着光洁的皮肤，修长的四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嘴角会上翘。可自己呢？马形时只会打响鼻、用蹄子刨地，蛇形龙形的时候面目更是狰狞……在自己变回南海三太子之前，他们终究是大不一样的。
　　低头敖烈看着悟空的侧脸，不管悟空是怎样从如来的禁制中出来的，只要她安好，自己便放心了。敖烈想着，以前的自己只是个半龙半马的小角色，可今非昔比，到时他将接任南海龙王一职，也能给悟空更多的庇护。
　　“差点忘了！”悟空揪住敖烈的衣袖，“观世音在哪儿？我找他有急事！”她来南海龙宫就是为了寻观世音回去给小女孩治病的，先前被金蝉子乱了方寸，暂时把正事给忘了。自己走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病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敖烈见悟空要找观世音，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想到悟空素来是有主意的，说了是有急事定是耽搁不起的，又考虑到悟空的身份尴尬，带她先去偏厅安置好了，自己去正厅找观世音。

　　正厅里的众神佛见了寿星公，纷纷上来敬酒寒暄，敖烈心中惦记着悟空说的事儿，双眼不断在宾客中搜寻着观世音。观世音本就不是梵境嫡系的弟子，自悟空被如来囚禁后就同梵境疏远了许多，像红孩儿当年不晓事的时候说的，他已经近乎是个野菩萨了。
　　金蝉子回了正厅，心里却在想着刚才敖烈带走的那个女孩子，他们确实是在蟠桃林见过，那时候她是做男子装扮，看上去像个小男孩，自己听过她的名头，是轻松单挑巨灵神的主儿，一身本事，对天宫的神仙也不放在眼里，这脾气倒是很对自己胃口，曾经还想交结一番的，只可惜她大闹天宫，被如来关了起来。然后他因为阿傩求情顶撞了佛祖，被贬下凡间轮回十世……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的孙悟空年龄小，穿得也随便，看不出男女，现在的她却是出落得娉婷绰约了……金蝉子心不在焉地饮下一盏酒，自己的性子向来不是受教条束缚的，这点与孙悟空倒有些像……
　　可孙悟空怎么会是个女孩子呢？如果这样说，那斗战胜佛又是谁？是从何而来？金蝉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斗战胜佛，觉得他与孙悟空仅面目上有六分相似。梵境都说斗战胜佛皈依前是顽劣的齐天大圣，知晓大道之后归伏在如来座下，还与自己十世为人的最后一世是师徒，可为什么自己与他怎样都亲近不起来？
　　敖烈看着斗战胜佛在殿中与众神佛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心中很是不屑，不过是个西贝货。他仍旧记得在粟特皇宫里悟空与那假货的一场对决，假货用了卑鄙的手段，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暗害了悟空，害悟空受了很重的伤。
　　那时候的假货与悟空的五官是十足十的相像，可模仿着悟空一举一动的他却有许多不自然，百十来年过去了，他的面目似乎有了些变化，现在只与悟空有六成像，可所有动作还是在模仿着当时的悟空。
　　外人看来他们有同门之谊，感情应该很好，敖烈却不想理会他，曾经给自己煮黄精茯苓的是孙悟空，将自己从深深的积雪中拉出来的也是孙悟空，他斗战胜佛，不过是一个顶着孙悟空名字被如来操纵的傀儡罢了。
　　敖烈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观世音，观世音在梵境不受追捧，神佛们都是懂眼色的，自然不会同他走得太近。
　　“菩萨，我可算找到你了。”敖烈急急走上去。
　　“敖烈呀，过了寿辰就又大一岁了，虽然说神仙不比凡人，大个一岁两岁的没差，可到底是要长大的，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敖烈知道观世音的性子，说话向来犀利，又有些颠三倒四，不与他废话，直接拖了走。观世音的两个弟子刚想跟上去，被敖烈吼了一声，又见观世音笑着让他们留在原地吃东西，遂乖乖地坐了回去。
　　观世音进了偏厅，见乖乖坐在珊瑚椅里闷头想事的悟空，有些恍惚。这猴子，到底还是逃出来了！可世易时移，她已不是曾经那个一刻都静不下来的小猴精。观世音叹口气，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成长对悟空到底好是不好。
　　“观世音？！”见了观世音，悟空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拽住观世音的手臂，“你让我好找哇！我这急着找你救命呐！”

作者有话说

　　14.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