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元夜观灯初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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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派下来的麻烦被悟空异常顺利地解决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来的是四木禽星，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井木犴，奎木狼乃四星之首，有之前在天宫一起喝酒的情义，更有赠人参果予百花羞长生不老的恩德，自然看在悟空的大面子上，不为难玄英洞三妖。
立春之后，转眼就到了上元佳节。虽说已经到了春天，柳树枝条上已经有隐隐的绿色探出头来，可天气还是很冷。入夜后总是会洒下些碎雪出来。
没想到身毒也过上元节。玄奘想，东土文化虽然随着商路远播到周围诸小国，可百姓们只有在生活富庶的同时才有余力将节日撑起来。这身毒国以农业立国，又一年四季风调雨顺，想来老百姓的日子是过得很滋润的。
人世不过百年，未受战乱之祸、饥馑之荒、离家之愁，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悟空，随我来”
悟空只见玄奘的身影在窗边闪了一下，就跟着去了。玄奘这时候已经绕到了客馆的后门，正在门边等着悟空。
这是……什么情况？！玄奘今日穿的不是那灰扑扑的僧袍，而是一件俗家衣衫？这和尚，唱的是哪一出？
玄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悟空却起了逗他的心思，跳起来去拍了拍他的头，还顺手把帽子给扯下来了。
“光头！”
“别闹，冷。”玄奘伸手把帽子拽回来，不小心触到了悟空的手，一时间又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忙戴好帽子往门外走。
“我们去哪儿？”悟空忙跟上。
“今儿是上元节，又过一年了。”玄奘看见街上明晃晃的灯笼，微微地笑了。悟空又在他身边陪他过了一年，虽然不知道那西天要何时才能到得，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然后呢？”悟空有些不解地问，但看到灯笼的光晕把玄奘的轮廓打得那样柔和得很，正好火焰的光芯在他弯起的嘴角边上，一时间有些呆了，这和尚，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讨厌！悟空不开心的把视线移开。
自己是觉得她一路伴自己取经辛苦了，她是个好玩乐的性子，没有带她去哪里玩过，她对人间事并不熟，想要在上元节带她出来，看看灯、猜猜谜，可她却一点不领情！不解风情的猴子！玄奘觉得是天太冷，自己裹得有些紧，憋得心口有些不舒服，也不太想理会悟空了，脚下加快了步子，自顾自地向前走。
这人怎么又黑脸了？悟空发觉玄奘从女儿国出来之后特别爱对自己发脾气，总是这样，一句话不知道哪里犯了他的忌，就不理人了。
“你等等我呀！”玄奘的步子大，已经撂下悟空走了好一截儿了。悟空小跑着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袖子。
玄奘心中有一种得逞的笑笑快意，反手将悟空的手握住了。
这是做什么？！玄奘的手比悟空的大上许多，之前的快步走让他的手热了不少，悟空觉得自己的手正被放在炉子上烤，想要缩回去，又有些舍不得。
身毒的中元节习自东土，却有了自己的特色，中土多为观灯猜谜，到了身毒，加上了跳火把舞游街的项目。
游动的火把与摇曳的灯笼打破春夜的寂静，将夜空映得同白昼一般，彩色的花车上坐着扮成仙女的少女，向人群中撒着各色花朵。悟空的头被花砸了一下，拿到手里一端详，不禁笑了，这个季节是没有花的，全是用彩纸折的，栩栩如生。
“可惜是个光头……”悟空颇为遗憾地看了玄奘一眼，把花别上了玄奘的帽子。听流苏说，浑昱太子七百年前将状元簪花放在他身上，使他结了仙缘，于是有了那不尽的纠缠。悟空并不贪心，江流只是个凡人，她不期许什么生生世世伴与千千万万年，只要在江流的有生之年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仅几十年耳，她心满意足。
玄奘见悟空给他戴花，本也是高兴的，但总被悟空笑他是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悟空是在介意他是个和尚么？若是取经得成，他可以还俗，也能同那些凡俗男子一样守在悟空身边了。
玄奘叹了口气，郑重地握住悟空的手，说：“悟空，今日且不要想别的，我穿了俗家衣裳出来，便是为你做这一日江流……”
“悟空……等我……”
“啊！下雪了！”悟空高兴地喊到。
玄奘见碎雪落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而跃动，面庞被冻得有些发红，显得娇艳极了，嘴角含笑，让心头一动。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也不过如此！①
可玄奘忘了，这首诗，后两联是“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是在做什么？悟空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搔弄得玄奘的脸有些痒。这和尚，方才俯下身来，嘴唇从她的眼睛一路滑到了嘴唇，现在还这样细细的吮她……江流的嘴唇好软呀……
被这么亲了好一会儿，再迟钝的猴子也知道对方是在做什么了，悟空“腾”地一下红了脸，想要推开玄奘，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又无了力气。一定是这和尚给她下了什么奇怪的妖术！
玄奘松开悟空的时候，悟空对着玄奘心口锤了一下，那满目的羞涩与恼意，倒衬得她多了几份风流。
“悟空、悟空，我心悦你。”玄奘见了悟空粉面含羞带怒的样子，更是喜欢，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气氛正旖旎，悟空也难得乖乖地偎在玄奘怀里，突然眼神一肃，将玄奘一把推开，护到身后。
“谁？”
“孙悟空！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来者是辟暑。
“你把话说清楚！我齐天大圣不是给你这么污蔑的主！”莫名其妙被人劈头盖脸地骂，换谁都不开心。
“你先前答允了要保护阿姐，但为何她……”辟暑说得激动，每个字都是吼出来的，最后竟有哭意。
街上的行人都被他们的大动静惊动，纷纷驻足。突然一个俏丽的姑娘拉住了辟暑，将她往人少的巷子里拖。
来者是辟尘。“大圣，家姐对大圣出手感激不尽，只是现在她……”辟尘欲言又止：“还是请大圣随我走一遭吧。”
悟空想了想，同辟暑辟尘二人说：“我先送他回去，一会儿去玄英洞找你们可好？”见她们不置可否，便带着玄奘回客馆了。
再见辟寒，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面如金纸之色，而是面唇红若妆成，悟空看她乃是虚阳外浮之象，时日无多了。
“怎么回事？”
辟寒正在梳头，透过镜子见悟空来了，忙转身行礼告罪：“大圣，辟暑性子急又不晓事……”
“我没怪她，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悟空不客气地坐下，定定地看着辟寒。辟寒此番，定是耗尽了修为，如同烧枯竭了灯油的油灯，难以回天了。
“龙王给我托梦了”，辟寒顺手给悟空沏了杯茶，“我是真错了。”
辟寒神色黯淡，“我太不自量力，忘了以一己之身难以支撑身毒这千代万代，若是我去了，这里的气候又会变回原样，到时候百姓百年来习惯了风调雨顺，到时受不了自然天灾……都是我的错……”
“然后你就散尽修为去换这里的风调雨顺？”悟空接过茶水却并不喝。
“迟早的事儿，与其空耗着，不如乘现在身子骨还行……”辟寒有些怅然的笑了，“却只换来三年的平安……我若是能与他来世再度结缘，也是没有脸去见他的……”
悟空看着辟寒，想到她那日所说，她相公不在了，千万年的寿命也只变成了煎熬，只愿化尽一身修为去完成他生前的宏愿……
“我来想办法，你……放心的去罢。”悟空心里有些难受，敛下眉目，低低声道。
“如此，辟寒代夫君与身毒百姓多谢大圣了。”辟寒支起战战巍巍的身子，伏下身去，恭恭敬敬地给悟空磕了三个头。
悟空没有避开，端坐着受了她的大礼。待辟寒礼毕，悟空扶起她坐下，上了天宫。
待摆平天宫司掌气候的小仙，返回玄英洞，辟寒已经去了。悟空看着她仿佛还在的鲜活之貌，轻轻握住她的手：“天宫的神仙答应我，给身毒一百年的时间，让他们慢慢适应天灾，你放心地去罢。”
来世……愿你与你夫君来世再结一段尘缘。
嘱了辟暑与辟尘身毒未来百年的身后事，悟空便告辞了。自己总是听说妖精无道，迷惑人类、违逆天伦，可她这一路走来，凶恶的妖精很多，但良善的妖怪也不少，为世人所做的，反而比天宫梵境要多。
也许天宫与梵境讲因果，对人世之事插手甚少，而妖精的出手，正是打乱了那因果循环。可对于寿数这般短的人类，他们只讲今生今世，为何要为前世的孽债痛苦在今生呢？
更何况，神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多的是神仙内心狭隘，拿着所谓果报给得罪过自己的人小鞋穿。都说神佛是正道，妖邪是邪路，但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倒是分不清正邪了。
自己就算修成了仙体，也是妖精出身，天庭若不是恐惧自己的修为，给了封号，自己也就是下界一个顽劣的妖精罢了。神仙与妖精的区别，有时候就只是差一个称谓罢了。
这也许，就是天宫与梵境一直容不下自己的原因罢……
注：①是宋朝时欧阳修做的《生查子》，用在这里有些穿越，但情景符合、剧情需要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元夜观灯初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