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身毒四季不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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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浑昱之后，许是一路西行，风土气候所致，夏日的暑热过了午后竟然蒸上些潮气来。悟空唯恐大家中暑，一路采了些清凉的药材泡在水囊里。八戒体胖，更是怕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行李里摸出浑昱太子送给悟空的象牙扇，不止地扇。悟空倒是无所谓，扇子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只是玄奘每次看到那扇子，脸色都不太好。
跋山涉水，风雨兼程，又是一个冬。一路往西走天气与东土越来越不同，西边的夏季更炎热潮湿，冬季虽然没有风雪，但总是阴雨绵绵，湿冷难耐。
奇的是，进了身毒国，这里的冬季却是同东土长安的冬天一样，冬风烈烈，如刀割一般，雪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下，如银屑一般，把身毒的都府金平罩成了一片雪国。
“弯赕，汤浪，毒暑酷热。河赕贾客在寻传羁离未还者，为之谣曰，冬时欲归来，高黎贡山雪，秋夏欲归来，无那穹赕热；春时欲归来，手中络赂绝①”玄奘嘴里不自觉地念着，“这身毒国与书中记载不符呀……”
“也许是每年冬天都不太一样，一年有雪一年没雪的”，八戒不以为然，因为大雪封路，大家只能滞留在金平，不用赶路，不需露宿，八戒自然乐见其成，“写书那人又不是身毒本地的……”
悟空早就觉得此地气候怪异，出门去打听，都说身毒以前甚是湿热，一年到头也没几天有机会穿棉袄的，近几年来了三个仙姑，那三个仙姑懂得祈雨招风，将身毒全国的天气摆弄得四季分明。
仙姑？天上的神仙哪有这么好心，估计是三个妖怪吧？悟空腹诽着。可打听来打听去，这三个妖怪一不求高官厚禄，二不求生徒童子，就无欲无求这点到这有几分神仙的味道。既然她们无意伤人，悟空也不找那个麻烦，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因为天气冷，玄奘一行也总是蛰伏在客馆中，不随意走动，身毒是个佛教繁荣的国家，所以玄奘有时回去寺庙里找一些德高望重的高僧探讨佛理。
悟空忘了，你不找麻烦，麻烦往往是要来主动找上你的。收到请柬的时候，她看着帖子上娟秀的金字，上头邀请的客人正是她齐天大圣孙悟空。摸不清对方的意图，逃避不是办法，悟空妥善吩咐了悟净和八戒，决定只身赴会，见见那三个仙姑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放心。”悟空看到玄奘不安的眼神，弯了弯嘴角，“我可是齐天大圣，谁敢为难我？”
“一路找你麻烦的还少？”玄奘见她自信满满，心里放松了不少，也笑了。
“我……我走了。”悟空见玄奘笑了，忙在脸红之前把身子转过去，踏出了门。
客馆外早有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小厮在等候，见悟空出来，恭恭敬敬地作了揖：“家师请大圣玄英观一聚，特遣小徒供大圣差遣。”
“带路吧。”悟空拿出当年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派头，一点不客气地说道。
悟空坐着小厮赶来的马车，一路向城郊驶去。因为天气寒冷，又接近年关，城里除了几个主干街市的店铺在热闹地卖着兜售，小巷民居之类的都安静得很。
出了内城，更见城郊之景银装素裹，回首看，那金平府竟如同埋在雪中一般。在城郊一座山脚下停下，小厮下了马车，向悟空赔礼：“大圣，山路难行，马车难驭，还请大圣随小的下来。”
“无妨，这里没有人，你权且带我去就行。”悟空强调了没有人。
小厮领命，召来一阵风，将他们一齐卷到了山中的洞府之外。悟空打量了一眼这门，倒是大气得很，也不像一般妖洞那样，看着就透出一股犽亵的妖气来。
洞府上头匾额上书写的玄英二字十分妙，一笔一划之间，大气却不失别致，观字见人，不知给匾额题字的人是怎样的风致？
洞门大开，从中走出几个人影来。悟空用火眼金睛扫了一圈，为首的是三个犀牛精，后头跟着一串小妖。
犀牛精中那个披着狐裘戴着暖帽的女子站了出来：“久仰大圣风姿，玄英洞一众有失远迎，只在此恭候大圣，还请大圣恕罪。”
悟空打量了那女子一眼，五官不是很出众，但一身的气韵端丽不凡，可面色苍白，说话的中气也不是很足，每一句话都说得缓慢，语毕还要顿顿，似乎有些喘。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倒是个不俗的妖精。
“还不给大圣见礼？”女子轻声呵斥身后两只犀牛精，“舍妹不懂事，大圣见谅。”
悟空虽然摸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但见对方如此客气，也回礼：“洞主客气了，请问怎么称呼？”
“小妖辟寒，这是辟暑与辟尘。”听到姐姐提起自己，身后两只小犀牛精也同悟空行礼。悟空看了看她们，皆生的一副少女面貌，但比辟寒美得多。
“二位小洞主幸会了。”悟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们，但见她们是辟寒的妹妹，叫声小洞主总没错吧。
“此处风大，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悟空见辟寒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料想是她受不住这洞口的风，微微颔首，跟着她们向内进去。
洞内的别有洞天，不像一般妖洞一样阴森森，反而如同人类的大户人家一般，是个大院儿，大厅小厅花厅和几间厢房都各有功用，看陈设很是大气。
“我看门口的匾额写得很好，可是洞主的手笔？”
“辟寒拙作，大圣谬赞了。”辟寒执杯敬悟空，悟空却怜她身体，让她自便，自己一饮而尽。
“明人不说暗话，洞主不是邀我来吃酒这么简单吧？”悟空晃着杯中的佳酿，这酒真有些醉人，再喝下去她脑子就要糊涂了。
辟寒并不意外悟空的直接，听罢微微一笑，携着辟尘辟暑在悟空面前端端跪下，倒是把悟空弄得有些诧异，酒也醒了许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悟空扶了辟寒一把，无缘无故被跪，到时候让她还情做她做不到的事呢？比如说和她们一起分食玄奘什么的。
身毒的气候果然是玄英洞三妖的手笔，辟寒曾在百年前与身毒国相有过一段情，她变作凡人女子与他厮守了三十五年，亲眼见国相是如何为身毒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国相过世后，辟寒回了玄英洞，用法术操控身毒的天气，让身毒四季分明。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逆天而行？”悟空被辟寒惊到了，控制气候就连神仙也不一定能好好应付，雷公电母龙王昴日风婆婆……这辟寒是有多大法力？把一群神仙的活儿都给干了？她可知道这样十分损耗修为……
“相公是身毒人，他说以一己之身不能报国家之万一，辟寒是他的妻，自然与相公同心同德、休戚与共……”辟寒仰头对上悟空的视线，她的脸色虽苍白，眼睛却是极有神的，她眼神坚定地看着悟空：“还求大圣相助。”
“并非是我舍不得自身的修为，我只是能打，但呼风唤雨的本事还真不行”，悟空摊摊手，“你这些年也消耗了不少修为，你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的好。”
“相公不在了，再长的生命于我又有何用？”
悟空看着辟寒的眼里隐隐有泪光，叹了口气，自己虽然对玄奘有依恋缱绻的情意，但若要拿来同这辟寒对国相的情义相比，愿为对方的抱负与牵挂消耗自己的修为、透支自己的身体，估计还是差得远的。“你要我怎么帮你？”
“天宫已经知晓此事，估计近日就要有神仙来收我们了！”最快的辟暑抢过话头，被辟尘拉了拉衣角。
“是要我帮你们说情还是帮你们打架？”
“嘻，大圣出马，神仙们哪里还敢用打的，滚不滚全凭大圣一句话，难道他们还想让大圣一路打上天嘛？”辟暑有些得意地说。
看来当年大闹天宫一事给自己贴上了个这么恶劣的标签呐……自己，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打的家伙啊，当年的大闹天宫，是意外、意外。
注：①樊绰《蛮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身毒四季不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