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犹记》亚酸

2、威风凛凛猴大王

　　悟空回到水帘洞，一群猴子围着她哭哭啼啼，目力所及，多了许多小猴子，却有许多熟面孔不见了。问及左右，说是有些寿数到了，入了轮回。听到这里，悟空颜色一黯。猴子侍从见她面色不霁，忙挑开话题，说还有一些猴子早年投了隔壁山头的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悟空不解。
　　那猴子侍从恁是会看眼色，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表情。说早些年北边山头立了个大王，人称混世魔王的，仗着一身武艺，在附近山头叫嚣，要将各山头收入囊中。大王的三个哥哥协理花果山大小事，见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在山门口喊叫罢了，便不予理会。
　　悟空见那混世魔王口气如此之大，想到自己学了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不如与他会上一会。向那猴子侍从问了路，便向北边去了。筋斗云速度快，悟空见那北山，确是座有灵气的好山。
　　遂找到了混世魔王的洞府，叫水脏洞的，由门口的小妖通报了，以花果山水帘洞洞主的名义，和那混世魔王较一高下！看他来日还敢在花果山的地界叫嚣！
　　小妖进去通报一会儿，混世魔王就出来了。悟空见那混世魔王头戴乌金盔，身挂皂罗袍，下穿着黑铁甲，足踏着花褶靴，手执一口刀，悟空心道，乖乖，这身打扮真是威风，自己同他相比，红衣黄绦，不僧不俗，一双黑布靴子更是不伦不类，在打扮上就输了气势，更何况手上还没个趁手的兵器！
　　“我说谁恁大的口气，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混世魔王身量比悟空高出许多，一副俯视虫豸的姿态。
　　悟空少年心性，本在服饰上就输了一截，见对方讥笑自己一介女流，立马炸了毛：“笑我是个不自量的女娃娃？敢不敢打一场，看看谁不知天高地厚！”
　　混世魔王欲速战速决，一把大刀武得虎虎生风，向悟空劈来。悟空闪身一躲，寻得他肋下的空门，一脚踹去。混世魔王大怒，调整姿态，正面迎战。悟空却没了和他周旋的兴致，从脑后扯下猴毛，变作一堆机灵的小猴子，扯手拉腿抱头，弄得混世魔王没了招架，数刀舞空，最后丢了兵器。
　　悟空见他没了赢面。捡了地上的刀，给了混世魔王一个痛快。原先跟了混世魔王的一拨猴子，见花果山的大王如此威风，跪在悟空身前赔礼恸哭。悟空冷笑，带着他们回了花果山。召令猴子猴孙，从今之后，水帘洞猴众皆随他姓孙，若是有人敢动她孙悟空坐下猴子猴孙，便是打她孙悟空的脸。
　　想到猴儿们日后不被外人欺负，总要学些傍身的功夫，便带着三个哥哥成日领着猴子们练兵，又去傲来国宫内的武器库，把库内的十八般兵器窃了个干净。封了大哥做军师，二哥三哥做大将军，花果山七十二洞的妖王们都收了姿态，奉悟空为尊，向水帘洞纳贡缴粮。花果山形成统一的局势，各洞府共同进退，勤加练兵，把一座花果山造得似铁桶金城。
　　打败混世魔王回来后，悟空也想让猴儿们照着混世魔王那身行头给自己做了一件，只是花果山不产金石，手巧的猴姑娘用桃木雕的凤头冠，把细软的头发都束了起来。从蜘蛛精那讨来了极韧的丝，织成蛛丝衣，手脚处收紧，看上去只是寻常人狩猎的装束，却是普通兵器削砍不破的。剩下一些蛛丝布给悟空做了双小靴。悟空每日着劲装带着七十二洞的精英们练兵，到真像个将领的样儿。
　　悟空成日练兵，见手底的小兵们渐渐上手了，自己却没个趁手的兵器。随她从混世魔王洞府回来的猴子便附耳道：“大王如此神通，凡间兵器自然匹配不上。从水帘洞的铁板桥下去，水通东海龙宫。据说那龙宫珍宝遍地，大王何不去向龙王要一件好使的兵器？”
　　悟空听后，觉得有理，闪身就下了铁板桥，使了个避水诀就到了东海底。正在乱转，被一巡逻的兵将拦住，问了来路，便被领着进水晶宫见了龙王。花果山紧邻东海，龙王不欲挑起事端，待人接物拿捏得极好。得知悟空是来讨兵器的，想他东海诸多宝物，随手给悟空那么一两件兵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忒不懂礼节，一连送出的几件兵器都连声叫轻了。这等宝贝都看不上眼，龙王不愿与悟空结怨，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兵器，便想用拖字诀，把悟空晾着。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悟空在厅内闲坐不住，对着贝壳贴成的壁画看了又看、金龙盘旋的柱子摸了又摸，老龙王还是不来。正无聊之际，一华服女子婷婷袅袅地进来。那女子打量了悟空几眼，脸庞红了又红，半晌，开口问道：“妾是这龙宫的大公主，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见来者弱柳扶风的样，悟空不好无礼，姿态不由得端正起来：“龙女好，我是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听说东海龙宫宝贝甚多，前来求一件兵器。”
　　龙女莞尔一笑，说：“可是选好了可心的兵器？”
　　悟空叹气：“不曾，都太轻。”
　　龙女眼珠子转了转，又踱了两步，仿佛是要做什么决定一般，开口道：“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留有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龙宫里没有一个勇士能动……”
　　“甚好甚好！烦请龙女引路！”还没等龙女说完，悟空已经跃跃欲试。
　　龙女带着悟空到了东海最深的海底，不远处有金光放出。龙女说那金光便是神铁发出来的。悟空近身去看，只见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余长。悟空想去抱却抱不满，不由得叹气：“若是能细一些便好了。”说毕，那铁柱子立刻细了一围。悟空大赞：“好宝贝，再细些！”铁柱子仿佛通人性似的，又细了几圈。
　　“小！小！小！”悟空十分欢喜，见变小的铁棍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好一个如意金箍棒！真真是如意的好宝贝！”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龙女拍拍双手，上来了两个捧着东西的蚌精。“贵客好本事，有了神兵，自然也要有配得起的披挂。这是其他龙王们送给父王的礼物，不是我夸口，四海之内，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了。”蚌精将一双藕丝步云履、一副锁子黄金甲、一顶凤翅紫金冠奉上，悟空不客气地受了。
　　看着悟空穿戴着金冠、金甲、云履，手中握着如意棒，龙女眼中钦慕之色更甚，低着头羞怯地问道：“妾常年居东海龙宫，和贵客也算是邻居。这近百年来都未曾听得花果山上有喜事，且见贵客面嫩得紧，不知可曾娶妻？”
　　悟空笑了：“龙女真会说笑，我本是女儿身，如何能娶妻？”龙女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知是闹了假凤虚凰的笑话。自觉尴尬，连忙辞去。悟空拿了宝贝，又得了一身披挂，也喜滋滋地回了花果山。
　　这天悟空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身边来了两个脸生的妖侍，她以为是花果山哪个洞府的洞主有请，就跟了去。越走路越陌生，不像花果山的景致了。走到一座城边。悟空抬头看着那城上有一铁匾，上书“幽冥界”。
　　悟空顿时清醒，问那两妖侍：“这可是阎王住的地方？你们带我来这干什么？”妖侍笑冷道：“你寿数到今日已尽，我等是来勾你魂魄的！”猴王不以为然：“石猴子我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根本不归地府管辖，凭什么来勾我？”说罢，掏出金箍棒，向那两侍打去，用他二人的尸身砸开了幽冥的大门。
　　悟空在城外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十殿阎罗急急迎了出来，挨个自报家门。悟空见他十人是幽冥的掌事之人，怒问为何要勾她的魂，十王连忙赔笑，望她息怒：“也许是有同名同姓的，勾错了也未可知。”
　　悟空才不信他们那搪塞之语，要求看那记载生死的册子。十王闻言，即请上殿查看。判官捧出五六簿文书并十类册子，悟空拿起册子随手翻了起来，没想到猴似人相，另有个簿子，悟空不客气地翻着，看到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上，写着“孙悟空，天产石猴，寿数三百四十二岁”。
　　见到自己的名字，悟空捧着册子哂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年纪几何，原来是三百又四十二岁呀。”语毕，拿起案上的笔墨，把册子里的名字全给涂抹了，将册子向判官脸上一扔，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鬼差想要拦，见到她的金箍棒又打了退堂鼓。十殿阎罗腿若筛糠，一个个的不敢开口。悟空见状，便迈着大阔步走了。
　　悟空挥舞着金箍棒，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幽冥城，竟无人敢拦。没想到堂堂地府竟然窝囊成这样，倒是高看这世人口中阴森恐怖的地府了。悟空只觉得一脚踩空，刚想蹬起稳住身形，却从床上滚了下来。原来是一个梦。
　　见悟空走远了，十殿阎罗不顾上地府那些冗杂的公事，结伴去了地藏王菩萨处哭诉，又协了奏折上了天庭。
　　十殿阎罗被宣上殿，见东海龙王正伏在地上哭诉。那龙王正是在哭诉悟空去东海龙宫强抢了定海神针，对龙女“始乱终弃”，调戏得大龙女芳心大乱，骗得一身披挂之后翻脸不认帐。把东海闹得乱七八糟，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登徒子！
　　十殿阎罗忙跟着复议：“自古死生有命，那石猴在殿里大闹，打死打伤了不少鬼差，对下官等威逼恐吓，还把生死簿给勾了，实在是太放肆、太……太目无法纪！”说着，腿还有些发抖。
　　玉帝安慰了东海龙王和十殿阎罗几句，以公务不可惫懒为由，打发他们回去。遂招了千里眼顺风耳来打探石猴的来历。千里眼、顺风耳道：“这猴系三百年前天产石猴。一直没有太过留意，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竟然有了这样大的能耐。”
　　玉帝正想着仙将去捉拿石猴，太白金星站出来，笑道：“陛下，此猴虽然顽劣，但念在修成仙道，又有降龙伏虎只能，何不招安至麾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翻不出什么风浪。与其劳师动众地诛杀，不如收拢旗下为陛下所用呐。”
　　玉帝听之有理，把招安之事丢给了太白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