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寻瑰》天国之首

29、陌上佳人笑

　　“说！”军娘长枪一甩，那个刚才大声喊着要招的人就尿了裤子。

　　“是！”那人哆哆嗦嗦地爬出来说道，“小人名叫尤文才。”

　　文仁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出声。

　　那人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好笑，尴尬了一下，继续说道：“小人是周将……不是，是那狗贼周泰看上小人的才华，硬要把小人拉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敌方做军师（周泰：呸——，你不要脸！）。

　　“小人为了保命也算是兢兢业业在这里做事，所以有些机密也略知一二。正如几位大侠所说，神策所驻扎的地方并非在红衣教妖人的根据地内，而是在外围还有十多里样子。神策依附红衣叛党是为了靠红衣妖人神秘的力量光伏神策，但是红衣妖人似乎将吾等引入此处以后就没有再过问过了。再往东走十里应该就是红衣教的大本营了。但是里面尸毒横生，更有可怖的怪物，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的……所以……”

　　“所以具体怎么走你也不知道咯？”秀娘持着双剑问道。

　　那个尤文才点了点头，讨好地笑了，“是的是的，各位大侠，看我都招的份儿上，您就放了我吧？”

　　军爷用踢了踢周泰的脸：“正如他所说一样，你也不知道怎么走了？”

　　周泰躺在地上，不看军爷，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

　　“哼！”说完，军爷长枪一挑，直接将周泰的人头割了下来。

　　一直关注着那边动静的文仁，看到这个血液四溅的场景直接惊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突然冲向无人的树边吐得稀里哗啦。

　　军爷没有管文仁，而是那长枪戳了戳一旁的尤文才，“你，没别的要说的了？”

　　看到军爷二话不说就把周泰给杀了，尤文才已经瘫软在一旁，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到军爷就要亮枪向他脖子抹去的时候，尤文才才反应过来，蹭蹭蹭地往后缩，“我说，我说！还有！里面的路上布有尸毒，尸毒的解药红衣教妖人身上有！多了我真的不知道！别杀我！”

　　军爷收了染血的长枪，面色清冷的一挥手，“向东出发！”

　　徐离仁取了一些水，又拿了手绢递给文仁。文仁擦了擦嘴又漱了漱口，胃里还是翻滚得厉害，脑袋里全是那个人死不瞑目，血液四溅的模样。

　　众人直接走到神策门口，完全没有给剩下的人松绑的意思。

　　文仁忍着恶心往后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还有这么多人呢？你们就这么放着？”

　　“嗯。”皇甫治修冷漠地点头，“如果这些贼人有余党，那么救了就救了。没有的话，被这乌金丝绑到死罢！”

　　文仁皱眉：“这多大仇多大恨，你不是要活生生的把人饿死吗？”文仁看不下去这种做法，走过去就要给一个捆绑起来的神策兵松绑，然而却被徐离仁拦住了。

　　“你看看他身后有什么？”徐离仁用眼神示意她往那人身后看。

　　文仁头一探才发现，拿人袖口里正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小刀，这是随着准备松绑后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亡命之徒，”一旁的文月摇了摇头，“烧杀抢掠，毫无人性。神策当年在中原大肆杀戮，每个门派都企图教化，不过最后倒是让他们杀死了一大批精英弟子。尤其是天策府，与之一战，死伤万千。对于这群人，这样的结局就是最好的了。”

　　文仁也被这种以怨报德的做法给伤到了，她默默地跟上了大部队，也没有管身后的人了。

　　哪怕身后百十来号人沉默的样子就如同100只恶鬼在背后诅咒自己一样；哪怕尤文才的咒骂在众人的沉默中显得格外的凄厉和诡异。

　　正如尤文才所说，等到又往前走了两三里路，尸毒又开始弥漫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和神策部队打过一架，明明只是傍晚众人都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尤其是唐彩儿，脸色白得吓人。

　　看着众人无精打采的模样，皇甫治修下令休息。

　　而寻找食材的众人就交给几个体力还不错的人。

　　文仁跟在叶清风身后朝森林深处走去，叶清风负责狩猎，而文仁则是在一旁摘果子。因为树林有毒气的弥漫，非常的昏暗，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传来了一些异国的语言。

　　叶清风示意文仁噤声，不远处有两个身着红色衣服的女子正说着什么。

　　“是红衣教！”

　　叶清风让文仁呆在原地，然后自己冲了上去，一个大剑看了过去，两个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死了一个。而闪电之间，叶清风另一只手用短剑直指另一个女人的脖子。

　　“说，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不过那个番邦女人并不会说汉语，也听不懂汉语，只是面露惊恐，不知道说着什么。就在她要从衣服里掏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叶清风轻剑一抹，那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文仁跑上前去，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眉：“你干嘛把她们杀了啊？没准儿还能让她们带着咱们找吃的呢。”

　　“反正她们也听不懂，杀了就杀了。”叶清风坦坦荡荡地收起武器，“话说，你不怕死人了？”

　　文仁不甘心地在两个红衣女子的尸体上搜着什么，其他没搜到就搜到两包黄油纸包好的纸包。

　　“死人也怕，不过没有先前看到别人身首分离的时候反应那么大……”文仁把纸包收好，站了起来，“主要是砍头太恶心了。这种死的还算有美感的就什么事儿了。”

　　叶清风觉得好笑：“你这是以色判人啊。是不是长得好看的，哪怕是坏人你也不觉得那人很坏。”

　　文仁打着哈哈，“嗯，长得好看的一般也很少做坏事嘛，毕竟这个社会对好看的人的关怀还是很多的。得到爱多，就不会滋生出那种要报复社会的心理来了嘛！”

　　“那么，”二少凑到文仁面前，眼睛看着他，黑色的眼球深如潭水：“遇到好看的男子你是否会动心呢？”

　　文仁已经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哈哈哈哈……嗯……会吧……”

　　叶清风挑起文仁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文仁紧张地看着二少，眼前的二少把脸慢慢地凑了过来。鼻尖马上就要碰上，文仁已经紧张得脖子后面开始冒冷汗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二少问：“那我呢？好看吗？”

　　文仁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傻眼……

　　虽然我刚经历了情伤，但是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我真的好吗？

　　好在二少问完了自己也觉得尴尬，很快就收回了手，头也撇向了一边，沉默不语。

　　就在文仁纠结是不是自己的沉默伤了二少的心的时候，文仁瞥见二少的脸颊带脖子已经红透了。

　　突然一股恶作剧的心情涌了上来，她凑了上去，企图看到二少整张脸。但是二少却躲着不让她看。

　　“喂喂喂！你不会害羞了吧！你真的不会害羞了吧”文仁跳着脚得要看二少的正脸，终于逮着一个机会抓到他的下巴，然后文仁也如刚才二少对她做的那般——硬生生地把二少的脸给转了过来，顺便还帮他把掉落在额头前的刘海放到了耳后。

　　文仁盯了二少的脸三秒。

　　“……”

　　“……”

　　“……”

　　“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清纯，到底为啥想不开来调戏我啊！话说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大侠你一转眼如同小媳妇一般娇羞这真的好吗？？？？简直槽点满满啊！！你自己看看你的脸啊，红得比猴屁股都要红了啊！这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感觉吗！用在二少你身上真的完全不合适啊啊啊啊啊啊！”

　　文仁已经捂着肚子，跪地不起了。

　　二少站在一旁，看着文仁笑着打滚的样子，恼羞成怒道：“不许笑！”

　　文仁才没理他，兀自笑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喘着气，问道：“说吧，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这么调戏我。”

　　“……清秋，苏离，柳香袖，还有唐彩儿……”

　　文仁汗颜：这还问了挺多狗头军师的嘛。

　　“咳咳，下回还是别干这种事儿了。”文仁清了清喉咙，“和你的形象不符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附身了呢。”

　　就在文仁要往回走的时候，叶清风突然抓住了文仁的手，“那么，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喜欢我吗？”

　　看着那样明亮又期待的目光，文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不忍心让那样的目光沾染上痛苦。

　　就在那目光的神采开始暗淡下来的时候，文仁轻声说了一句——

　　“……会……”

　　她看到那双眼睛瞬间的变亮，握着自己的手也变得更加大力。文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快改正：“但是！但是！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象的喜欢啊！那只是单纯的欣赏美的喜欢！”

　　“嗯！我知道！”无论再怎么解释，叶清风的话语里也透露出来浓浓的愉快，他的手也没有松开文仁的手。

　　两个人就在文仁一路的解释和二少雷打不变的“嗯”中，走回了歇脚的地方。而面对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的时候，文仁和二少傻眼了——

　　光顾着谈恋爱了（大雾），找食材什么的完全被忘在了脑后有没有！

　　幸好还有虚清和沙利亚。两人打来了不少野鸡飞鸟，众人才就着文仁的果子勉强果腹。

　　吃过饭以后，一直精神不振的唐彩儿突然吐了。徐离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唐彩儿，一手把脉，一手探向唐彩儿的额头，此时的唐彩儿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怎么回事？”一旁的柳香袖沉声问道。

　　徐离仁摇了摇头：“怕是尸毒呼吸过多，又是半大孩子，对毒的抗力更差，所以先倒下了。”

　　“虽说知道红衣教妖人身上会携带解药，可是这里荒无人烟，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哪里去拿解药啊？”

　　更何况长时间吸入尸毒，众人也都开始多多少少的出现了一些中毒症状。

　　“那个……我们今天遇到了两个红衣教的人。”文仁弱弱地说道，她默默地把藏在自己身上的纸包拿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徐离仁一把拿过纸包，拆开，里面露出白色的粉末。徐离仁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唇上抿了抿，眉头紧皱了起来：“完全无味，品不出来里面的成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解药。文仁，那红衣妖人身上可有别的东西？”

　　文仁摇了摇头，“没有。”

　　徐离仁叹了口气，“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徐离仁让众人去取了一些水，用篝火烧开，然后将白色粉末放入水中。不一会儿，粉末就溶解了。他抱起已经昏过去的唐彩儿，小心翼翼地将水喂进去。

　　喝了一些水的唐彩儿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皱紧的眉头舒缓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药包又放进烧水的壶里，分给其他人一一喝了。

　　喝着水，柳香袖面色有些奇怪地看向文仁：“你的气运真好，什么事情到你这里都能碰到解决的方法。”

　　文仁没听出来里面的深意，只是点头打着哈哈：“从小就好，人品吧？”

　　众人都喝过水以后，徐离仁说道，“此药看起来只能解燃眉之急。以现在尸毒的程度，怕是解药只能撑半日左右。明日要是找不到，可能所有人都如彩儿一般了。”

　　皇甫治修叹了口气，“先休息吧。今日大家都累了。明日再作打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之后几日众人在寻找红衣教据点的路上，总能碰到一两个红衣教出来巡逻的弟子，恰好身上也都携带着白色药粉。

　　然而明明只有十多里的路，却似乎走了一遍又一遍。而红衣教的据点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又一次探查回来，文月皱眉说道：“我们怕是又入了奇门遁甲了。这遁甲以尸毒为壁，形成了一个鬼打墙，我们怕是这几日都在红衣教据点外面打转。”

　　“如何走出去呢？”文仁问道。

　　文月思索道：“只能找到尸毒的散发的源头，并且将源头破坏掉才行。不过如今走了几日我们都没看到阵中有任何奇特的事物，怕是源头在阵外。”

　　徐离仁也插话道：“尸毒的体内的扩散和众人运功也有关系，众人几日都在用轻功探查阵法各处，尸毒扩散比往日更加剧烈。红衣教的药已经不太管用了……”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文仁看着其他人疲惫不堪的样子，努力缓和气氛：“算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阵法总能破掉的。我先去找些吃的吧？”

　　苏离不太信任地问道：“你一个人行吗？”

　　文仁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来了一些之前烤的肉，也不知道戒指里是怎样的一方天地，烤肉放进去出来还居然是热腾腾的。她将烤肉放在干净的布上，然后说道：“我这里还有肉，应该够咱们吃的了。一会儿我再去不远处找一些果子，沿路上也没什么人出现，大家也不用担心我。”

　　叶清风真的很想去帮忙，但是此时却是身体沉重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其他人也是一脸勉强的模样。想来想去也只能按照文仁的说法去做了。

　　文仁顺着众人来时的路往回走，寻找之前看到有一片密集果子的地方。只是她是个路痴，一路采着采着果子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她还怀里抱着一堆的果子，顺着记忆中回去的路走，却走到了一个宽阔的平地上。平地四处都是茵茵芳草，尸毒也完全不见了，天空蓝得如同一幅画，四处还有虫鸣鸟啼，生机勃勃。

　　文仁茫然地站在草地里——这是哪儿啊……

　　她漫无目的地在草地上中走着，走了片刻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影。那似乎是个女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飘逸的红衣在茵茵草地中翩然起舞。宽大的广袖随着那人纤细的手臂起伏。看起来像是一片红色的祥云缠绕在美人身边，若隐若现。四周时不时有蝴蝶飞过从若软的广袖穿过，看起来就像一个仙子在花丛中嬉戏一样。

　　“好美啊……”文仁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把自己美得呆掉。

　　那忘我跳舞的人也发现了文仁的存在，慌张地看向文仁这边。两人对视的时候，一个人已经被美色震撼到无言，另一个人却因为自己私下跳舞被发现而羞愧的脸都红了起来。

　　文仁呆呆地走了上去，问道：“你是，神仙吗？”

　　“哎？”

　　以为要嘲笑自己舞蹈的美人也呆住了——这个人说话怎么不按套路来……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地沟通了半天之后，文仁才明白眼前的美女并不是什么神仙，而是波斯那边不知道什么部落的来的异乡客。

　　“怪不得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棕色的。”文仁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不过你的汉语说得真的很不错啊。”

　　“是吗？可能是因为我在中原呆了很多年的缘故吧。”那个女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不过这里很难找到，只有常年居住的人才知道进来的路。你是怎么找到的？”

　　问到这个文仁就一脸苦恼：“我也不知道啊。我和我的朋友来枫华谷玩儿，只是原本好好地枫华谷都是瘴气。我的朋友有些病了，我自己出来找食物，但是却走到了你这里，然后就看到你在这里一个人跳舞啦。”

　　文仁长了一个心眼，没有把他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瘴气吗？”那个美女有些苦恼的说道：“唔，这四周的瘴气是有毒的。你的朋友是你很重要的人？”

　　“是啊，”文仁点头道，“非常重要的人？”

　　“爱人？”那女子调皮地揶揄道。

　　“哎……”文仁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朋友啦……”

　　女子咯咯地笑道，“大唐礼教还是很严格的。我还不知道只是普通的朋友就能单独来枫华谷游玩呢。”一脸‘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模样。

　　所以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那你呢，你为何又一个人在这里跳舞？”文仁不准备在继续讨论爱人不爱人的问题，果断地转移话题。

　　女子瞬间变得羞涩：“为了给主人庆生。”

　　“主人？庆生？你一定很喜欢你的主人吧？”

　　“哎？被你看出来了吗？”女子有些羞涩地问道，脸颊也变得红彤彤的。

　　“当然啦，那么美丽女子为他跳舞，多么幸福的主人啊。”文仁拍拍胸脯，一脸‘请相信我吧’的样子。

　　被人夸奖的女子更为羞涩了，脸色浮起红云，还有眼神中莹蕴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喜爱。

　　文仁那一刻似乎都被蛊惑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脱俗的女人？自己都快爱上她了。

　　“啊！糟了！”文仁突然大叫地跳了起来，“我还要回去，我朋友还饿着呢！”

　　“可是怎么回去啊？我记得路了……”文仁瞬间又变得沮丧起来。

　　女子也从草坪里站了起来，安慰地抱了抱她，“没有关系，一定可以找到的。如果你是迷雾林来的话，那么应该是那个方向。”女子指着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走，你也许就能找到你的朋友。”

　　“哎！谢谢。”

　　“等等。”

　　女子从衣服里拿出来精致的瓷瓶，“这里面是瘴毒的解药，你给你的朋友吃，很快他就好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那我先走了。”文仁拿过瓷瓶，深深地鞠了一躬。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女子一脸落寞的表情。

　　文仁想了想，小声地问道：“我明天还能来这里找你吗？”

　　女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啊，可是你朋友在的迷雾林离这里很远，你要再走丢了怎么办？”

　　文仁骚骚头，想了想：“那你就先来这里等着，如果我没有来就算了。”

　　“这样吧！”女子想到了什么，拍手建议说：“不如我吹笛子，你听着笛声就可以找过来了。”

　　“笛声？笛声能传很远吗？”

　　“能……吧？”女子也不太确定，“主人说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我的笛声了。”

　　“那好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文仁认可了女子说的办法，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女子，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再见了。

　　“我叫阿里木，你呢？”

　　“我叫文仁。那么明天再见！”

　　“嗯，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