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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火映荻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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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走入女子所说的迷雾林,没有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声:“文仁!你在哪里——”
文仁抱着自己摘到的果子,快速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没有跑多久就看到军娘面露焦急地四处寻找自己。
“你跑到哪里去了!”军娘严声训斥。
“嘿嘿,”文仁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采果子去了嘛,然后就走丢了。然后走到了一片草地上,军娘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军娘没有好气地领着文仁回到众人驻扎的地方,“说罢,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大——美——人——”抱着果子的文仁尽力地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漂亮,我还以为是仙子呢!”
军娘皱眉道:“你可别被骗了。如今这枫华谷毒雾弥漫,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更何况这个地方本来就地数偏僻,更是红衣教妖人驻扎的地方,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八成并非正道。怕是那娇媚的女人也有问题,你还是不要和她过多接触才好。”
文仁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愿相信那清丽出尘的女子会是一个坏人,但是看到军娘如此担心自己的份儿上,文仁还是决定乖乖听话。
回到众人所在的地方,文仁把捡来的果子放好,坐下来吃着东西。
一旁的沙利亚问起她的行踪,文仁将对军娘说的话又对沙利亚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哦,你看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沙利亚十分感兴趣地问道,手里的果子都放了下来,“然后呢,你准备明天去见她么?”
“本来约好的明天再见的,但是军娘说那人不是好人。虽然我觉得她没什么坏心眼儿,不过还是不要去了吧,以免大家担心什么的。”文仁有些纠结。
“还是去看看吧。中原人不是都说面相心生吗?那么好看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沙利亚无所谓地说道,拿起水饮了一口。
“沙利亚……”军娘皱眉,十分不赞同沙利亚的言辞,却被一旁的道长阻止了。
“你与她如何相见?”道长问道,“这么长的路,你怕是走到中途就迷路了吧?”
“嗯,她与我约定,用笛声引导我过去,这样我听着笛声,顺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就不会走丢了。”文仁用期待的看着道长,“我真的可以去见那个人吗?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对她非常的有好感,真的想再与她聊一次天。明天真的可以去吗?”
“自然。”道长点了点头说道。
文仁开心地跳了起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是阿里木给我的尸毒的解药。我自己没什么事情,你们要不要试试这个解药管不管用?”
花哥迟疑地拿过了那个小瓷瓶,放在鼻前闻了闻:“这是千年冰芯!包解百毒的圣药!那人就这么给你了?”
文仁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我就说她不是坏人嘛。说不定人家是来这儿找亲戚的呢……”
沙利亚听到文人的话却笑了:“那人是叫阿里木吗?嗯,那说不准真的是来找亲戚的呢。”
“你看,连沙利亚都这么说!”
众人看着文仁兴奋的样子,都沉默不语,四下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都选择了沉默。每个人都从花哥手里接过了用新药泡好的水,一一喝了,果然如文仁所说,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滞涩的感觉在消失,身体又变得轻盈起来。就连之前病得最严重的唐彩儿的脸色都重新红润了起来。
只是……这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月上枝头,文仁就已经困得不行,不一会儿就贴着花姐睡了过去。
直至文仁睡死过去,众人才有志一同的悄悄地走到远处,聚在了一起,各个表情都非常严肃。
“沙利亚,虚清,你们两个今日晚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叶清风面色黑得已经要滴出墨来了,“那个什么美若天仙的女人肯定有问题,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说沙利亚,虚清你同意文仁去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至她于死地不顾吗!”
“莫要用感情用事!”虚清面色一凛,“你不想想吾等这几日四处探寻,都没有找到什么所谓的草地,倒是文仁今天出去采果,却无心插柳地走了出去。说明这阵法只有她一人能够走出去。如果我们想要找到红衣教据点,寻得瑰石,就必须先跟着文仁出了这迷雾阵再说!”
“不仅如此,”沙利亚缓缓地说道,“听闻红衣教叛党的头领最爱的情人的名字就是阿里木。如果我们能通过文仁找到红衣教所在地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皇甫治修制止了还要再争辩什么的叶清风,沉吟片刻,道:“耶律齐、塔娜里!你们的门派心法可以把声息隐匿起来,最适合追踪。明日你们两个悄悄地跟着文仁后面,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其他人则是远远地跟在明教两位的后面。切记,在进入红衣教据点之前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踪迹!”
“是!”
第二天一早,文仁就爬了起来。想到今天又要和美人见面,就无比的开心。神清气爽的洗漱完毕,连早饭就不想吃就想着去找那个女子了。
文仁的举动看得一旁的二少醋意大发,“我还不知道原来女人的吸引力对你也这么大……”
文仁莫名其妙道:“我只是要和她聊天,看着美人聊天,心情总是很愉快的嘛!”
“我长得也不难看,和我聊天不快乐吗?干嘛那么迫切地要去见别人,先吃过饭再去。”
文仁就硬生生地被二少拦住,硬塞了好多肉和果子,才依依不舍得让文仁离开。
二少的举动酸得一旁的秀娘直倒牙:“这小文仁还没答应和清风在一起呢吧?清风就开始这么维护了。按文仁的话怎么说来着?闪瞎别人的狗眼??秃驴,你说我以后喜欢上别人你会不会这么吃醋啊?”
一旁的大师刚把果子洗好、擦干、递给秀娘,就听到秀娘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瞬间脸就红到了脖子根,“贫、贫、贫、贫僧……”
大师抓耳挠腮,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对。
秀娘不屑地‘啧’了一声,“想你这老实的秃驴也做不出来什么吃醋的动作。那么你说,要是虚清道长喜欢上别人,绮秋会不会吃醋啊。”
这一下一旁正好好吃饭的两个人都吓得咳嗽了起来。
“别、别、别、别、别乱说啊!”军娘脸红扑扑的,结巴地警告秀娘,只是那眼神里的闪烁的意味,让她的威严大大降低了。
虚清无奈的擦了擦嘴:“这火怎么又烧到我这儿来了,还能不能好好让人吃个早饭了……”
秀娘事不关己的耸了耸肩,拿起大师弄好的果子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
一旁早已恢复元气的唐彩儿灵动的大眼睛来回瞟着羞涩的军娘,和淡定的道长,然后贼眉鼠眼的一笑:“哦喔~”
耶律齐觉得唐彩儿发出的声音很好玩,也跟着学了一句。
这下,军娘原本就红得不能更红的脸瞬间冒了烟。
所以说,你在“哦”什么啊!
皇甫治修无奈地走了过来,“行了,都别闹了。文仁已经走远,塔娜里和耶律齐你们可以跟上去了。”
两人领了命令,迅速调整好内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皇甫治修看了还在围观八卦的众人,叹了口气:“吾等也需准备准备,一会儿就上路了。你们也收敛收敛,吾这一边忙里忙外,你们倒是天天在这边说些有的没的。太不像话了。”
秀娘不屑地撇撇嘴,“就好像你没有喜欢的人一样,刻板!”
被秀娘这么一说,众人也开始十分怀疑地打量起这正襟危坐的天策小将军;然而这天策小将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众人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纷纷无趣地离开了。
只有军娘注意到自己师兄一直在抠手指的小动作。
原来……自家这么正经的师兄也是有喜欢的人啊……只是这人是谁呢?
还有秀娘,真的是给你敏锐的八卦洞察力给跪了好吗……
也许阿里木吹得笛子真的有千里传音的效果,文仁走了没有很远就听到虚无缥缈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顺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文仁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在茵茵绿草中吹笛的阿里木。
文仁开心的地喊着阿里木的名字,挥了挥手。阿里木也放下手中的笛子,冲着文仁明媚一笑。
“你笛子吹得可好听了,大老远就听见了。”文仁气喘吁吁地跑到阿里木面前,阿里木身手抱住她冲过头的身体,笑道:“真的吗?那看来主人说的不错。”
如此美若天仙、又多才多艺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人的奴仆,文仁对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她斟酌了半天的语句,问道:“你与你的主人是怎么遇见的?从小就和他在一起吗?”
“嗯,不是。”阿里木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一一向文仁道来。
在阿里木的口中,文仁能够想到繁荣的波斯每日商贸往来的场面;也能对阿里木所在的部落被唐军侵入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也能感受到她随着唐军四处奔波流离、最后遇到他的主人安定下来的那份安心感。
文仁听着她的遭遇,眼泪汪汪:“我知道你很漂亮,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遭遇这么多!”
牡丹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自从和主人在一起,我就找到了真理,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说起他的主人,他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崇拜与爱慕:“主人是世界上最博学多才的人,他将我从泥泞的深渊里解救出来。我发誓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他。”
文仁听着阿里木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来了一个英俊翩翩又博学多才的男人的样子,一脸羡慕的看着阿里木:“真好啊,俊男才女,你的主人也一定很喜欢你的。”
阿里木的脸上又浮现出羞涩的红晕,“不说这个了,你呢?看起来也和中原人不太一样,又是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文仁模糊了自己穿越过来的事实,也把自己那边的风土人情描述给阿里木听。阿里木听得十分向往。
“真好呀,我也想去那么自由的国度,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
两个人相见恨晚,躺在草地里聊天,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傍晚。
“呀!已经这个时间了!”文仁跳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她依依不舍地冲阿里木说道,“抱歉我要回去了。”
阿里木也是很不舍,两个人有相同的境遇,心中都对未来充满不安,和文仁说话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一般。“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呢?”
“不好吧,”文仁犹豫着,“我朋友会担心我的。”
阿里木故作生气地看着文仁,“我又不会吃了你,住一晚上又能怎样呢?明天一早送你回去不是更加的安全吗?”
“说的也是。”文仁挣扎了一下,最终也是抵不过想和阿里木多呆一会儿的心情,毅然决然地决定去她家拜访了。
阿里木的家建造在一片巨大的湖水旁,满满的水面上都飘荡着白色的芦苇。橙黄色的日光照下,湖面波光粼粼,白色的芦苇随风飘荡,别提多好看了。
而阿里木的房子建的也是非常有番邦特色,高大尖顶的建筑是全部用石头堆砌起来的,房顶的瓦片是金黄色的。前门的柱子上刻着异国的文字,显得十分庄重。
文仁被阿里木领了进去,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四处都有美丽的女人走动,那些女人穿着薄纱,曲线隐隐可见,她们走路如同舞蹈,脚步轻盈又动人;有些女人头顶陶罐,看到阿里木就婀娜多姿地掀了一下自己的纱群,给阿里木请安;而远处,还有一群女子翩然起舞,旁边还有一些穿着白色长衣的女子在那里唱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就如同沙利亚的吟诵一样,让人觉得安静和舒服。
文仁已经被这人间仙境一般的场所看得惊呆了,阿里木好心地为她解释道:“那些人是在为信仰的神明献舞,祈求带来好运,她们是神殿里的神女。”
文仁恍然大悟,“那你呢,你也是神殿里的人吗?看起来你的地位很高的样子。”
阿里木摇摇头:“不,我不是。”她的眼睛温柔地看向远方,“我不信封神佛,但是我信奉我的主人,他追随什么我就追随什么,我只是一个人的忠实的奴仆。”
文仁看着陷入爱情中的阿里木,叹了口气:“我的狗眼已经瞎的不能再瞎了。”
“什么?”
“没什么。”
阿里木继续带她参观其他的殿宇。
整个建筑不像是一个人的住家,而更像是西方的神庙。走到另一个大厅地时候,文仁惊讶的看到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正在一堆蛇当中走来走去,更有一条10人多高的巨蛇盘在中间的柱子上。明黄色的眼珠盯着文仁一动不动,就像是看口中的猎物一样。
文仁被这场景吓得动都不敢动,阿里木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怕,姬无双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驯蛇人,他的蛇不会随便咬你的。”
眼前的男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起头来,“哦,大人来了。大人是来传达教主的箴言的吗?”
“不,”阿里木摇了摇头,“我只是带着我的朋友来看看。”
“朋友嘛?”男人瞬间变得很热情,他拉住文仁的手让文仁走到蛇群中央,“那么请让我为大人尊贵的客人献上一曲蛇舞罢。”
说罢,他也不管僵硬的文仁,自己拿出了一个笛子,然后吹起了怪异却蛮好听的乐曲。那些蛇听到了曲子都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摆好了阵型,或前进或后退,或扭或甩尾,动作整齐划一。
文仁看着这些小蛇跳舞的养子,渐渐的也不害怕了,甚至拍起手来:“太神奇了!”
姬无双自豪地笑着说:“那是!这是我姬无双驯养的蛇,自然天下绝有。能让尊贵的客人开心到就好。”
在姬无双的帮助下,文仁将一条手指长的小蛇拿了起来,并让它顺着自己的手指圈起来。小蛇似乎刚出生,眼睛都不太挣得开,它弱弱地吐着信子,安静地趴在文仁的手上,十分的乖。
“蛇似乎也还蛮可爱的。”文仁有些感叹着。
“那么您要养它吗?”姬无双问道,“我可以教给您驯蛇的方法。”
文仁赶忙摇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养它了。虽然没那么害怕了,但是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蛇。”
姬无双有些可惜地说道:“那就算了,如果客人您还想看蛇舞,请一定来找我。我会让我的孩子们献给您最好看的舞蹈的。”
告别了姬无双,文仁和阿里木就继续往深处走。
阿里木边走边向文仁介绍:“这个地方其实是个祭祀用的神殿,你刚才过去的是神殿的祈福区,和姬无双自己的养蛇区。因为信仰的问题,这里需要供奉蛇,并且不时地给神明献上新鲜的蛇肉。我们一会儿去的地方就是祭司们住的地方了。我也住在那里。我们可以去我的住的院子里吃饭。”
“好啊,”文仁随着阿里木走了那么久,才发现早就过了自己平常用饭的饭点,“被你这里新奇的事物给吸引住了,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我已经饥肠辘辘了呢。”
又走了一刻钟,阿里木带着文仁来到了她的住所。里面也是西方教会的风格,中间的草地上摆着一个大石头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美丽的侍女服侍阿里木和文仁用餐,阿里木向旁边布菜的侍女问道:“真主没有回来吗?”
侍女摇了摇头:“教主今天又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大人先用餐吧。”
侍女的话明显的让阿里木的神情失落了起来。文仁赶紧打圆场,“这不是有我陪你吃吗,你不要这样一脸落寞的表情啊。”
阿里木笑了笑,“也是,那么就我们两个用餐吧。”
饭桌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月亮升起一顿饭都没有吃完。
文仁捧着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阿里木好笑地看着文仁毫无坐姿的肆意的姿态,说道:“好啦,不早啦,我们也早些休息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就在我房间的隔壁。”
“好呀好呀。”
阿里木带着文仁来到已经准备好的客房: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床上铺了丝绸做的床单,看起来又柔软又舒适。床柱四周还挂着西式的蚊帐,看起来十分的具有西方的贵族风范。
“好豪华!”文仁感叹道。
阿里木笑了笑,“那么晚安,明天一早我再把你送回去。”
文仁躺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感受着床的舒适,“我都不想走了。”
“留下来陪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算了,”文仁坐了起来,一脸沮丧,“我还是舍不得我那些朋友。”
阿里木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笑了:“我们也是朋友呀,以后也可以来找我玩,为什么做出要回去见你的朋友就再也见不到我的样子呢?”
“阿里木你真聪明,说得太对了!”文仁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阿里木走了以后,文仁自己洗漱完毕,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喊:“不好啦!不好啦!走水了!走水了!都来救火呀!”
文仁揉着眼睛起来,推开门一看:侍女们头顶着盛水的陶罐相互奔走,而之前姬无双的地方已经火光冲天,染红了大半的夜。
“呵,我说是谁,这不是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高徒么?好久不见了。”姬无双和白天所见的憨厚老实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蛇一般的眼睛,舌头嗜血地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就像一条要吃人的毒蛇。
“滕毒手姬无双?”皇甫治修皱眉,“你不是早该身死在那场讨伐之中了么。”
“可惜,中原武林那群窝囊废到了还是让我跑了。而如今的我获得神力,已经不再是当年被中原武林追赶、到处逃窜的我了!”
火光之中,大殿内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新养的宝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