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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实逼处此(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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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徐家家主屋里出来的徐七脸色极不好,冷眼看徐夫人,若是李远榕不知道他们是一家,光看徐七看徐夫人的眼神,还以为他们有过过节。
徐夫人问道,“你爹说了什么?”
徐七全当做没听见没看到,从她眼前径直路过。
李远榕不好多呆,告辞与徐七一同离开。
在徐府里七拐八拐,徐七突然道,“你也不想一直留在徐府罢?”
李远榕倒不作伪,点了点头。
徐七沉声道,“为何不走?”还自愿往火坑里跳。
李远榕不语。
徐七道,“将来有机会你就快快走罢,越远越好,不要在这里出现。”
徐七说的话又极像瞧不起李家,话言里充满挑衅只是相处了些时日,李远榕对徐七多少有些了解。
问道,“为何?”
徐七突然在廊里停下,吓跑了长廊两旁细流里的锦鲤。
“你告诉我为什么留在徐府,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别再出现。”
……
傍晚时分,徐七叫来阿珮,道是,“我听说花街柳巷里有许多精通琴艺之人。”
阿珮哑然,她也是机灵,刹时想到徐七为什么突然问起这茬。
便慌忙阻止道,“那些地方可不能去,尽是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徐七没听到她说什么,问道,“你说去哪家好?”
他平淡的问法,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不过徐七当然不会问阿珮今天吃什么。
阿珮纳闷了,公子平时洁身自好,对那些事情是万万不感兴趣避之远之的,只是突然兴起也说得过。
“……公子可是别有用意?”阿珮谨慎地问道。
徐七道,“你可有听说外面流传的风言风语。”
阿珮也是极少出府,徐七的院落里也只有她一人伺候着,对外面的流言自然是不闻风声。
徐七道,“快去梳妆一番,我带你去见识下。”
“公子不沐浴么?水快烧好了。”阿珮问道。
徐七摇了摇头,“回来再洗罢,你去找找我前些年的衣服,寻件干净合身的换上。”
柳陌花街,秦楼楚馆林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个白面书生正要走进街里,突然被站在街头的一个身材偏矮的人挡去了路。
他正要骂上两句,仔细一瞧,却见此人矮虽矮小了些,可胜在面容俊俏,身着锦服,有钱人家公子哥的打扮。
要骂出口的话又被他吞了下去,“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向你打听个事,”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这街里……哪个楼里的妓子曲弹得最好?”
书生见他压底了声,也故作神秘地靠近了些,他刚要开口,就被一柄折扇抵到肩膀上,他本就没多少肉,肩胛骨被抵得生疼。
而执折扇的却是站在这俊俏公子哥身后的另一人,相貌清丽,在灯火阑珊下更是遮去了病态。
书生举起手,看着俊俏公子哥身后那人,痴痴地后退了几步。
被书生突然靠近吓了一跳的俊俏公子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银两,空中一抛,白面书生乱手乱脚地接下,朝他们咧嘴一笑。
徐七平日很少笑,阿珮看惯了李远榕温和有礼的笑容,再看看眼前的书生笑得呲牙咧嘴,又退了几步躲到徐七身后。
徐七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几声。
这俊俏公子,正是阿珮穿着男装改扮的,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不用多说自然是徐七无疑。
听见徐七这声轻咳,阿珮又跳了出来,“快说!”
书生收了钱,连忙说,“小生听闻青丝馆里的擅长此道。”他说的道,自然不仅是弹琴怡情,多是弹琴摄心。
徐七点了点头,展开折扇,“去瞧瞧。”
“爷,真去啊?”
“嗯。”
“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嗯?”
“李公子还在家里呢……”
“……”
两人渐远,书生乐癫癫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两,又转身走进一家女支楼。
走进了些还有人专门引路,看来青丝馆在这地方还是占着一席之地的。
青丝楼,名号好听得很,前堂装潢富丽堂皇,有歌女支舞女支在堂上弹奏翩舞,堂下好比普通酒楼摆席设宴,三人两人一桌,独独不通的是,座里都是男人,怀中抱着一两个男男女女,相狎相亲。
阿珮被这场景惊诧到了,本是走在徐七身侧,走着走着就到了他背后,步伐越迈越小。
就差她止步的时候,一人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我这青丝馆?”那男人面容普通,只是一句话就知道他是这里的老鸨。
“我姓齐,称我老齐,不知这两位公子贵姓?”
阿珮看见他,挡到了徐七身前,张口就道,“与你何干?……”
徐七道,“姓徐。”
老齐的眼珠子一转,看了眼他身上的衣着打扮。
徐七一身普通宽容的布袍问道,可细细一看布料柔滑,熨烫整洁无有一褶,袖边还隐隐有暗纹,不像是寻常人家。旁边阿珮的锦衣一衬,更证实了老齐的想法——不是寻常人家。“徐家?”
阿珮看了徐七一眼道,“当然是洛阳第一富的徐家!”
老齐心中不确定,没想到还真的猜中了,惶恐道,“这位可是徐七公子?”他看向徐七。
徐七极少出徐府,出府也多是坐轿,知道徐七相貌的人少之又少,只是老齐开的青丝馆不是一天两天的,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阿珮俊俏没错,身着锦袍比徐七更是引人瞩目,只是贵家公子爷的气派她得不来,徐七光光是站着,举手投足间都自有一派讲究。
老齐把他们请到大堂一处桌前坐下,问道,“徐七公子稍等片刻,不知您光临,还容我去准备。”
阿珮不解地看向徐七,老齐招来两男两女,“好好招待。”说完便离开。
阿珮问道,“他去干什么?”
刚才被老齐招来的人里,一个女子顺势坐到阿珮的腿上,纤纤素手揽过她的颈项,身体柔弱无骨地倚在她身上。
“公子莫要责怪老齐,他不知徐公子大驾光临,当然是要把我们青丝馆的头牌邀去……和公子们……”说着她掩嘴一笑,媚眼如丝朝徐七看了一眼。
徐七坦然自若地在阿珮对面坐下,两个越有十五六的少年也朝他靠去,徐七眉头一蹙,侧开了身。
见他无意,两个少年和另一个个女子只是乖巧地坐在旁边,时不时斟茶。
只是苦了阿珮,她的目光频频投向徐七,徐七无视,意思就是叫她忍忍。
坐在阿珮怀中的女子手伸进阿珮的衣襟里,手时不时点火。
阿珮不是男人,只觉得被她摸到的地方毛骨悚然,身上貌起鸡皮疙瘩,难受得要命。
她的手快摸到阿珮胸口时,阿珮紧紧握住,见阿珮面色红润,不禁一笑,“看来这位公子还是第一次来馆里?”
焉不知阿珮是脸色红润是因为抑在心胸的怒火。
刚要发火,徐七一眼瞟来,阿珮忙笑着道,“哪能?只是为姐姐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