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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实逼处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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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榕在阿珮的带领下与徐七一同来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落里。
阿珮站在卧房的门旁道,“两位公子请进。”
徐七少了阿珮脚都抬不动了,见她不进,也扶着门框看她。
阿珮竟然难得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道,“我还没有成亲,不好随便进去。”
徐七像是在无声地问她“我怎么进去?”
阿珮看了眼李远榕,李远榕会意,扶着徐七到床上坐着。
他本来以为连个丫鬟都都扶得动的人也多半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搀扶上徐七的手臂,却是男人硬实的肌肉,不像是常年重病之人。
阿珮关上门,徐七整理了下身子躺到床上,阖眼问道,“你们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李远榕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无非就说这场荒唐的结礼拜堂。
这么一听,他就知道关于这件事,徐夫人根本没有给徐七任何解释。这是别人的家事,既然徐夫人不说,他也不愿意多嘴。
李远榕在床上站了一会,才开始窸窸窣窣洗漱,徐七背对着他,不知怎么突然浑身颤抖个不停。
李远榕在搀扶他进门后有了点点疑惑,不怎么相信他是真病,却又在此时有些摇摆,“你怎么了?”他询问道。
徐七没有回答,李远榕去扶他,徐七就猛地咳了起来,原来他一直在忍着咳嗽。
刚要离开的阿珮闻声打开门,正要询问是否公子病发,却只见李远榕尴尬地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只茶杯,茶水倒了一桌,“呛到了。”李远榕如是道。
他看了眼徐七,徐七正在床上睡得安稳。
……
听见阿珮的脚步声渐远,李远榕收回一脸尴尬问道,“作甚要瞒着她?”
徐七来不及回答,喉咙一哽,一口血就从嘴角流下。
李远榕正要让他吐出来,他却喉结一动,把嘴里的血水咽了下去。
“何苦为难自己?”李远榕问道。
徐七道,“帮个忙。”
李远榕点了点头,徐七二话不说拿起李远榕的衣袖擦掉嘴边的血。
徐七道,“不能让她们发现。”
红色的喜袍不仔细看道真的看不见血渍,李远榕把衣衫脱下,挂到屏风上。
屏风后放着木盆,盆里的水气蒸腾上来,李远榕跨脚进去沐浴。
不止是徐七,李远榕咽觉得甚是荒谬,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发生,就有其道理。
李管家当日并无逼他或者像道士一样说着些稀奇古怪几近威胁的话,李管家只是说。
——老爷的死和这件事有关。
然后他就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
李远榕在徐七身边躺下,徐七也还眼珠子动了动看向他,“你们这般胡来究竟想作甚?”
李远榕无奈叹息,“我若知道就好了。”
如果知道那个道士在想什么,一切都只会顺风顺水,不再有什么谜团。
徐七手指一弹,蜡烛应声而灭。
是夜,好好睡罢。
还有很多所料不及的事情要接踵而来,只怕到时,两人都是躲避不及。
一大早醒来,李远榕小心梳洗好了,才走出门。
李远榕走在这个陌生的院落里,参天大树随风飘零的叶子卷了一地,一步一步踩上去,听得到枯叶裂开声。
阿珮有进来,朝他行礼,“夫人有请。”
李远榕淡笑着点了点头,阿珮随即一指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家仆,命他带着李远榕去寻徐夫人。
徐夫人正在用膳,李远榕朝她一拱手正要施礼,徐夫人道,“李公子请坐,今后就来与老妇一同用膳罢。”
李远榕道谢坐下。
食不言,李远榕坐在徐夫人对面,他吃得不多,吃完了就拿方帕擦了下,之后一直静坐静候徐夫人。
徐夫人眼里又多了分欣赏,故意放慢了用膳的速度。
李远榕也不催,徐夫人叫他来,必定有话要说。
果然,徐夫人道,“老妇可能唤你远榕?”
李远榕温和地颔首。
徐夫人又问道,“远榕,没来洛阳之前可是经商谋生?”她打听过,李家是从绛州迁来洛阳,一直是在从商。
李远榕道,“未进洛阳之前,晚辈在他处拜师学艺,对经商之道一窍不通。”
徐夫人抓错了关键,问道,“学艺?学些什么?”
“学武?”
“老妇也从小督促阿七练武,他却空有天赋不好此道,武功只能上个二流,”徐夫人调笑道,又像变相地夸奖自己的孩子,“等阿七病好,若不嫌弃有兴趣,你可要好好与他切磋一番。”
病好?
那要在等很久了,看样要在徐府呆很久了。
徐夫人故意放了个话风,知道李远榕会意,“委屈你了。”
李远榕苦笑,委屈也是无法选择。
徐夫人问道,“李管家可有告诉你原因?”
李远榕道,“并无。”
李管家只说他与徐七拜堂,这件事和父亲之死或许有关系,并没有说明原因。
徐夫人不知李管家这么做是否有别的原因,避开李远榕说起徐七,“你也定然觉得我这些当长辈的轻易相信道士是老糊涂了,可不然,当年发生了些事情,让我不得不信……”
夭折的孩子死而复生,不信也别无他法,只怕这次又叫道士说中,怕弱冠之年大好年岁的两人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再次……离去。
李远榕心弦一动,不知怎么觉得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好奇。
“当年的事不是老妇不想告诉你,而是老妇答应过道士不能说,将来有缘你就会知道。”徐夫人话锋一转道。
李远榕忍去心中的失落,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不安稳他极少感受得到。
不过李远榕很快收敛表情,应了一声。
徐夫人道,“从今往后你就要在徐府长住下去,老妇应过道长,今后一切以应尽之礼待你,你也不要拘束。”
李远榕道,“长住?”
徐夫人点了点头,“你既然已经和阿七成亲,自然要在徐府长住下去。”
饶是李远榕定力极佳,也不可思议于她说的话。
徐夫人像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惊异,“委屈你了……我们两家都是迫不得已。”她又将这句话说了一遍。
李远榕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心下更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