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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坐贾行商(三) ...

  •   “……轻点。”
      “嗯。”
      李远榕找来湿帕,给他擦去背上的血,徐家家主没抽得多狠,两道鞭痕在背上,破了皮又红肿,出了点点血。
      “你戏做得真足。”李远榕道。
      徐七道,“你留下?”
      李远榕叹道,“……走不掉啊。”
      徐七从床上爬起来去找药,找了半天找不到,“阿珮放哪了。”
      “阿珮那边打听到什么没?”李远榕问道。
      徐七翻箱倒柜地找,“没。”他摸了摸背上的两道鞭痕,“找不到。”
      李远榕拿起放在床边的衣裳给他穿上,“天冷。”
      徐七整理衣口,“我爹与你说了什么?”
      李远榕道,“给我看了张纸。”
      徐七与李远榕一同走出屋,徐七在筝旁摸索,在旁边的盒子里摸出半张纸来。
      徐七把纸递给李远榕,“类似这样?”
      李远榕看了会,他刚才看徐家家主拿出的那半张纸看得仔细,现在再看徐七这张,“缺口差不多都接得上。”李远榕道。
      徐七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李远榕道,“和你手上这半张差不多,”都是被水浸湿得水墨模糊,“隐隐约约看清一行——天意使然,害徐府后继无人,妾罪当诛。求老爷莫为难硕儿,顺他心意,应天意。”
      李远榕遂把徐家家主的意思与徐七说了一番。
      徐七想法与李远榕无二,“信是谁写的?”
      李远榕摇头。
      徐七又要把那半张纸塞进盒子里,李远榕道,“别放里面给虫蛀了。”
      徐七道,“这半张什么都看不清,要了没用。”
      也是。
      李远榕的猜测涌到嘴边,又突然想起徐七只说了他想起一人,对其他又只字不提,还是把写信之人与徐七想起之人有关联的话咽了下去。
      徐七看着他好像有话说,“你想说什么?”
      李远榕笑到,“没什么,有些渴了。”
      徐七想到没人烧水,就道,“阿珮久不在徐府,你看哪个顺眼就叫来伺候,别太多。”
      李远榕点头。
      还没等李远榕调人到徐七的院落,俩人就又被徐夫人叫去。
      徐家家主也在,徐夫人抓着徐七检查了一番见没伤得太过,才道,“远榕在徐府住了些时日,与阿七一同怕还是多有不习惯。”
      徐夫人念李远榕是李家少爷,知徐七过日子简朴随便,约是和李远榕在李府过得大相庭径。
      今日这一闹,又听李远榕愿意留下,才想起这一茬。
      “我叫人把青荷苑收拾了下,远榕就搬去吧。”徐夫人道。
      李远榕点头道谢,“夫人劳心了。”
      徐夫人笑对徐七道,“以后就当自家人,你当与远榕亲如兄弟。”
      徐七不语,徐夫人当他默认。
      徐家家主道,“你可会算账?”
      李远榕点了点头,“些许。”
      徐家家主道,“会拨珠作算就行,稍微心细就不会弄错。”他又转对徐夫人道,“你把府中帐务分担给他些。”
      徐夫人道,“自然。”
      徐家家主道,“李管家托我教你些行商之道,你若是帐务做得成,我看起色再带你去商行学学。”
      李远榕再次答谢。
      徐七和李远榕同出,几个奴仆要引李远榕去青荷苑。
      徐七只身离开。
      李远榕看着他走,才在奴仆带领下去青荷苑。
      青荷苑有活水,到处是水,这时冬季,水上还空空的,一眼就能看见水底的鱼。
      亭台水榭,听汩汩水流,又是另样情趣。
      及主屋,青砖铺地,轻纱丝帘。屋内广旷,分两阶,第一阶放雕花矮案,案上置茶具。两旁有半人高的玉莲灯台,光线暗时能见玉莲生光,灯台旁有柜,柜里搭满书卷;第二阶与第一阶中间有青帘半掩,此时系在两旁。第二阶上是象牙床,床沿打磨光滑,床上架的薄被垂到地上。
      布置雅致,只是究竟有多奢华不言而喻。
      下人站在门外,李远榕越发觉得徐七是个怪人。
      李远榕知道徐夫人想法,担心是小半,多半是怕徐七看李远榕不顺眼。
      李远榕在世二十年,家道中落,一直和师父在山上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回家就迁洛阳,住的……也就比徐七好一点。
      站在这里,他也多有不习惯。
      ……
      阿珮在桌前布置,“老爷,请用膳。”
      肖老爷点了点头,笑着叫住要退下的阿珮,“阿珮,我那孙子最近怎么样?”
      阿珮答到,“一如既往,闲闲无事。”
      肖老爷有些不赞同,“无所事事可不成,你要叫他多出去活动,广交益友。”
      阿珮应了声是,心里道能交一个就不错了。
      只听道肖老爷开始发难,“我最近听到风声说他……娶了男妻?也不知道哪里传出的的胡话。”
      阿珮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早就有了对策,“不过是公子的挚友,借住府中,不知怎么就被外面传成这样。”
      肖老爷自然也不会相信外面乱传,问这话多有试探之意,“那就好。”
      阿珮主动道,“公子思念老爷,叫奴婢回来看看。”
      肖老爷对这话没多相信,还是听得开颜笑,“就你这小姑娘机灵,他若是真想我就多回来看看,我还会拦他在徐府外不成?”
      阿珮灵机一动道,“……公子这些时日又病重了。”
      肖老爷皱眉,“徐府怎么待他的?三天两头病一回。”
      “公子最近在床上碾转反侧难以入眠,只怕公子是思念您了,才让奴婢回肖府。”阿珮试探地又说了一遍,至于徐七叫她回肖府的原因,阿珮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肖老爷听她这么说,不说话,垂眼把玩扳指。
      阿珮看着肖老爷,发现徐七的神态像极此时的肖老爷,特别是垂眼的时候。
      “阿珮啊,”肖老爷道,“你先下去吧。”
      阿珮道,“是。”正要离开,就听见肖老爷继续道,“厨房缺人手,你闲了就多去给厨娘打个下手。”
      阿珮尖着耳朵听,不明白肖老爷是什么意思,也没发问就再答了声。
      ……
      夜深了,李远榕翻来覆去谁不着。
      周围静静地,又大得很。
      两多玉莲灯散出幽幽的光,照在地上冷冷清清的。
      李远榕到柜子里摸出书卷,在矮桌上看,许久,还觉无味。
      想起以前和师父在山上,好多师弟师妹,又是怕黑又是怕鬼,紧紧挤在他身旁,光顾着怎么哄他们睡觉,哄完了也累得睡去。
      在李府时,是自己家,李管家总是和他聊上许久,到底还是睡得着。
      在徐府,以前徐七睡在旁边,想到徐七,李远榕就好奇,他是怎么孤身一人度过那么多的长夜。
      现在想想,徐七应该是不停地在回忆那些被他忘掉的事情。
      李远榕把书卷搭到矮桌上,盘腿坐在矮桌旁,腿都麻了。
      李远榕也试着想一想,慢慢回忆上次记起的事情。
      糖葫芦。
      李远榕还真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他无兼济天下的远大报复,有没有仗剑武林的逍遥情怀,也不想碌碌娶妻生子继承家业。
      留在这里,总觉得能开启另番篇章。
      ……
      徐夫人叫人把几本账册和近来的府内收支票据送到青荷苑来……对,还送了一个算盘。
      李远榕把矮桌上的茶具放到一边,奴仆给他磨墨,他把收支票据的内容一项一项地抄到空白账本上,再计算合计。
      做这事情,其实最简单不过。
      只是要出一点错误,那就是麻烦无比。
      转眼间几个时辰就过去了。
      奴仆给他斟茶,李远榕端起茶碗,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去把钱满叫来。”钱满就是李远榕上次借钱给他的奴仆。
      钱满被带进青荷苑,问领路的道,“是谁要找我?”
      领路的姑娘想了会,找了个合适的称呼,才道,“是少夫人。”
      钱满一拍脑袋,“姑娘你等等我。”说着,一溜烟就不见了。
      李远榕等了许久,才见钱满被带进来。
      钱满把紧紧攥在手里的银两伸出来,“少夫人,钱还你,我找到了!”
      李远榕被他称呼得有些不自在,笑问道,“你找回来了?”
      钱满挠了挠脑袋,“唉,可不!我就放在枕头下怕贼偷呢,转眼就忘了,还多亏了少夫人相助!”说着要把还钱给李远榕。
      李远榕也不知怎么纠正他,道,接过银两,“你平时在府里做什么?”
      钱满道,“搬柴打水那些。”
      李远榕把手里的笔搁到一旁,问道,“煮饭会么?”
      钱满点了点头,憨笑道,“从小在家都是我做饭伺候娘。”
      “那你去和夫人说声,今后去伺候徐七公子。”李远榕道。
      “唉,好!……等等!伺候少爷?!”钱满不可置信地道。
      李远榕颔首。
      “少夫人!别人好说,公子可不是我这粗人伺候得起的啊!”钱满瞪大了眼睛,满是急切。
      李远榕笑问道,“此话怎讲?”
      钱满道,“我有次给夫人烧水,那时夫人与少爷一同用膳。公子就把眼前的鱼掀在地上,吓得我,我就听他说鱼有刺……可哪只鱼没有刺?”
      李远榕还真不记得徐七是不是讨厌吃鱼,道,“可能他不喜欢吃鱼。”
      “夫人就盛老羊汤给他,少爷手一扬,汤全洒了,说了一句就不吃了!”
      李远榕好奇道,“说了什么?”
      “羊质虎皮,喝不下。”钱满故意学着徐七的神情道,可一点都不像。
      李远榕忍俊不禁,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钱满哀求道,“少爷那脾气谁能伺候?更何况他还不喜欢人伺候,少夫人莫为难我了。”
      “你把饭做好摆桌上,早些离开,他看不见你,就无法挑拣了。”李远榕道。
      钱满道,“非去不可?”
      李远榕挑眉,“难道你还能放主子无人伺候饿肚子不成?”
      钱满听命离开。
      羊质虎皮?怎么听都是意有所指。
      听钱满这么一说,往日徐七又决不会这番,李远榕才觉得,徐七对徐夫人真的不止是忤逆,甚至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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