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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解囊相助(五) ...

  •   徐七过了好一会才转醒,阿珮正要去请大夫,徐七就出声阻止了。
      “好端端晕过去可不是小事,还是请大夫来瞧一瞧为妙。”阿珮劝道。
      徐七头昏脑胀,仍然是摇了摇头。
      李远榕问他的情况,徐七伸手搭到额头上,“想起了些事。”
      阿珮是听不明白,可李远榕听的明白,就对仍不愿就这样下去的阿珮道,“去医馆抓方安神药来便可。”
      阿珮领命下去。
      李远榕起身叫徐七多歇息,徐七却睁大了眼,虽然疲惫,但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亮光,止不住地高兴。
      “你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么?”李远榕斟酌了片刻才询问道。
      徐七道,“想起了一个人。”
      李远榕也格外惊讶,“谁?”
      徐七摇了下头,“有些胡乱,我也不清楚。”
      李远榕却笑了,能想起的人既然不是立马就能想起的亲近之人,那就绝对是少见的特别之人。能在整片空白的记忆里冒出一个人,那此人对徐七的重要可见一斑。
      一件事难查难琢磨,只是一个人就不同了,事是发生过的,人是存在的且必定留有痕迹的。查人比查事容易得多。
      李远榕遂把这些想法告诉徐七,让他去摸索着怎么查到他突然记起来的人。
      徐七看着笑着的李远榕,把刚走到徐府大门的阿珮吩咐回来,交代了一番。
      即日,阿珮收拾包袱打道回肖府。
      ……
      徐七与许宇亭交往甚密,三天两头就奔一趟青丝馆,李远榕不说,徐夫人装作不知,家主更是不知道。
      徐七和阿珮从头几天的略有小心,到后来完全无碍地放肆出入徐府,视家主的禁足为无物。家主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现下有几个商行出了些问题,若想管教徐七也是分身乏术。
      徐七在许宇亭的指点下记起了一个人,尝到了甜头,就时时来青丝馆与他探讨筝曲。
      起初许宇亭还不愿意在青丝馆里真正露出琴技,可好友在旁,爱琴在前,热酒在案,也被徐七磨着磨着调琴弄弦来。
      不过一月,徐七和许宇亭就成了知己挚交。
      阿珮听了徐七吩咐回了肖府,今天有些不顺,刚起床就被门阶拌了摔地,拉着井绳水桶到井边打水,也差点摔进井里,冬愈近了,光想想掉到井里是怎样情形,阿珮就觉得冰寒刺骨。
      在阿珮去厨房帮厨子揭锅时磕在灶台上,手一个没稳住碰到水里,亏她步法灵巧才多过水烧之痛时,阿珮去翻了下黄历。
      今天只怕是水深火热诸事不宜,阿珮琢磨着要不要给徐七写封信叫他做事小心点。
      还不由阿珮在肖府的信寄到,徐七就已经出了门朝青丝馆走去。
      早早的人不多,往常许宇亭都已经醒来。
      今天徐七却被老齐急急拦住,“徐七公子!青丝还在歇息。”
      徐七转念一想便知原因,就坐到一个小阁里喝酒等他。
      可日上三杆了,徐七都把酒喝成茶了还不见醒……
      徐七敲门,许宇亭的声音从玉梳阁里传来,“谁?”
      “我。”徐七答到。
      许宇亭认出了他的声音,道了声“稍等”。
      就听见衣料摩擦声,应当是许宇亭醒来洗漱穿衣。
      过了会许宇亭的脚步声才向徐七靠近。
      “砰”!
      许宇亭也被拌着了。
      “摔了。”许宇亭道。
      徐七在门外,也没见他爬起来开门。
      这时老齐赶到,看见徐七就站在门外,“公子啊!青丝这些日子怕是不能接客了,担待下快快请回吧!”
      里边听不见许宇亭回音,“他怎么了?”徐七问道。
      老齐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许宇亭道,“摔得脚抽筋了。”爬不起来。
      听他这么说,徐七对老齐道,“开门。”
      老齐连忙说了几声不行,徐七手已经伸到门上。
      徐七穿着宽松的袍子,这样看着甚是身材单薄,老齐量他一个少爷怎么也推不开。
      徐七试着推了几下,看向老齐,“钥匙。”
      老齐还在摇着头,不肯拿钥匙……
      ——“砰”
      ——“砰”!
      两声响起,门应声而倒,一个光头无奈地被压在门下。
      许宇亭被顶着门板,摸了摸凉嗖嗖地脑袋,看向嘴巴大张的老齐。
      许宇亭把门板推开,光光的脑袋倒是比平时活泼得多。
      徐七低头看着他的脑袋,“哪来的和尚。”
      两人谈笑着,老齐的脸都黑了,“谁叫你把头发剃了!”
      许宇亭道,“我自己爱剃就剃。”
      老齐一巴掌扇要到许宇亭脸上,许宇亭哪是那些柔柔弱弱得比女人还娇柔的小倌,他身量比老齐还高出许多,手一挥挡开他扇来的手掌。
      许宇亭道,“有话好说。”
      老齐被他噎了口气,怒道,“你知不知道今天要迎贵客?!”
      许宇亭点了点头,“知道,我才剃啊。”
      “你,你……”老齐看向徐七,“徐公子,你看这……”
      徐七看向许宇亭,“你是想去少林寺躲两天?”
      许宇亭冷笑了几声,“如果能出去我巴不得在少林寺一直住下去。”
      徐七嘲讽道,“把风流逼成和尚,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
      许宇亭道,“哪是风流,和风尘倒是搭边。”
      老齐接口道,“徐七公子有所不知,我说的这位贵客是京上的大官,今晚多数是来我这青丝馆……”
      “和尚接客也是一样。”徐七喝了口茶道。
      老齐一拍大腿,“这青丝馆可不就是这一头头发么?他把这一头头发剃了,还哪有青丝之说。”
      青丝馆之所以叫青丝馆,那就是之前的头牌都有着把好头发,故称做青丝,住玉梳阁。自许宇亭以来,才逐步以琴艺见长。
      “这位贵人可是慕青丝之名而来,”这些达官显贵,就是喜欢些东西,自然也有人偏爱头发,“你把头发剃了不就是故意打人家一巴掌么?”老齐恨恨地道。
      “你随便找一个去应付应付,实在不行就说我去了少林寺。”许宇亭道。
      前面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
      “这里就是玉梳阁?”外边有一道声音响起,醇如酒酿。
      门被小童推开,一雕冠锦衣的人走了进来,双目威摄,不怒自威。
      其人扫视一圈,目光停在徐七身上,对老齐问道,“这是……青丝?”
      这就是老齐所说的贵人,老齐不敢去看徐七,说是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两边都得罪不起。
      徐七自然是没应。
      “抱歉了,青丝馆早上不接客,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老爷若是喜欢还是晚上来得好。”许宇亭道。
      他说得尊敬,这位贵人也不像是不明道理,只是他一番话吓得老齐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客人在,许宇亭倒是没有挡老齐扇来的巴掌。
      后面有一个侍卫道,“实是在下考虑不周,听闻近日青丝馆将摆大台,老爷好奇不过,在下便引了老爷来此。”
      “摆台迎客是自然的,也是常有的事,消息不假便是今晚……”
      既然老齐说明了是今晚,那贵人一摆手就带着一群侍卫离开,和来时的一样直接。
      “今晚来捧场唷!”老齐送着他们离开。
      那一身华贵的老爷略略颔首算是答应。
      只怕在他看来,这只是这种地方欲迎还拒的手段罢了。
      不知这里面还真是有人不大欢迎。
      送走了贵人,老齐又硬着头皮朝徐七道歉。
      这些时日仰仗着徐七的捧场,还引来了一群生意人,他们真真是想瞧瞧洛阳首富家唯一一子是何等模样。这个趋势,是徐七继了家产无疑,现在早早打点好关系也是方便。只是徐七在家外唯一出入的地方,就是这青丝馆,给老齐招来了不少生意。
      这位以后的地位绝对是蒸蒸日上没话说,老齐又怎么敢得罪。
      在徐七面前老齐大肆指责了方才那个被他捧上天的贵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愚蠢!竟然把徐七和馆里这种低贱的倌儿搞错。还一边抽着自己的巴掌一边连声抱歉。
      徐七被他吵得烦了,蹙眉叫他离开。
      许宇亭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老齐道,“你今天说摆台迎客是什么意思?”
      老齐现在又想一巴掌把他抽翻地上,只是他这个小身板,要和许宇亭闹上来恐怕只有被踹的份。
      许宇亭又是撑着馆的头牌,老齐只好答到,“你个兔崽子懂什么?在馆里摆个大台,到时曲一弹舞一跳拿手绝活亮出来,把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价位抄得高了,哪怕没有手头阔绰的爷来一掷千金?!”老齐一说到钱就兴奋了。
      许宇亭又是笑了几声,“我也上?”
      “那是当然!”老齐道。
      “我不弹。”许宇亭沉声道。
      “放你妈的屁!”老齐这是真真上了火气了,“你不上养你干什么捧你做什么?别以为风光几天就真的头仰上天了!”
      “出去先。”徐七道。
      老齐光顾着吵,倒是一下子忘记了这位爷,只好讪讪地住口出去。
      许宇亭按住太阳穴,“徐兄,先请回吧。”
      “你不想上台?”徐七问道。
      许宇亭点了点头,“我弹琴不是为了给那些人听的。”
      他刚见徐七时说徐七情趣高雅,现在徐七看来,还是许宇亭更加看重手里的乐器,更是自恃清高。
      “我不想上就不上,他们能奈何?”许宇亭这样说。
      徐七离开,既然许宇亭自己都这么说了,他更加是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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