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悔》水箜莲

17、围炉夜话

　　这个年是宁乐有生以来过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除了应天成不在身边有些遗憾外，其他的都令她兴奋不已。
　　从廿八晌午开始，应府上下便忙开了。门上贴了新门联，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并不时鲜的花儿一车一车被运入府中，四下摆开，缀得府中如春。不同时令的水果不时地送来，摆成团圆的形状，格外惹人食欲。府里请了戏班，从早虽到晚，唱过了小年，直唱到三十晚上晚宴结束方散了。
　　晚宴结束后，应老太爷，应天策夫妇及应无悔、宁乐挥退了下人，聚在应老太爷屋中谈天。
　　应老太爷虽已辞官安享晚年，却仍对国事十分关心，同应天策讨论着国家大事，言语之间似有要应天策督促应无悔好好念书，来看即使上不了头榜，好歹也举个进士，入朝为官的意向。
　　应无悔自小便对念书无大兴趣，好在应天策并不强求，长大些便他出去四处走走。
　　他听了应老太爷的话直皱眉头，无奈之情如春草油然长成，与宁乐对视一眼，又见了她兴灾乐祸的表情，愈发垂头丧气。白苹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见了两个小辈私底下的小动作，也不由会心一笑。
　　政事的讨论告一段落之后，应无悔便讲一些他前段时间外游的见闻。
　　许是因了早故次子的缘故，应老太爷并不反对应无悔的出游，反而对他在路上的所见所闻略有兴趣，偶尔也会谈及。
　　应无悔在说道天山之行这一段时，故意将与宁乐的相识略去，只说与应天成有一面之缘，个中因由在他回家之初便已同应天策说过，故并未受到问询。
　　有些地方及传闻宁乐也有所知晓，间或插入一些自己的见解，使得应无悔的这些见闻愈发精彩。三个长辈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谈话气氛达到了极高点。
　　待谈话接近尾声，已是一个多时辰时间过去了。应老太爷毕竟年纪大了，有些倦乏。白苹这些年来身子也不如从前，众人便散了。
　　长辈们熬不了夜，守岁的任务便落到应无悔肩上。宁乐知道后，便留在他房中陪他。
　　二人谈笑了一个时辰，宁乐终于累了，两只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她却不肯放弃，仍强撑着，头一点一点地，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最终只见嘴巴在动，声音却微不可闻。
　　应无悔看她这个样子不觉笑笑，拍拍她的面颊唤醒她。
　　“怎么了？”宁乐还是迷迷糊糊地，眼睛睁了又闭。
　　“时辰快到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这样容易着凉。”
　　“时辰快到了？”宁乐听闻，反而有了些精神，眼睛用力一睁，趋走了不少睡意，“那就更不能睡了。”她跑到窗旁，打开窗子向外看看，回头对应无悔叫道：“外面雪停了，我们出去玩吧。”
　　雪下了一夜，刚刚才停，外头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宁乐与应无悔二人在雪地上玩闹了好一阵子。
　　听到外头响起阵阵鞭炮声，应无悔抹抹额上的汗，道：“时辰到了。”不防又遭了宁乐一个雪球，回头怒视宁乐。
　　宁乐亦直起身来，微微喘息：“真好，我们也放鞭炮去。”
　　应无悔吩咐下人到门外连放了三联的长炮，带着宁乐到门口朝皇宫方向看焰火。
　　待焰火燃尽，二人才各自回房，梳洗一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