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小当家]斗味》匪任

18、第18章

　　我喜欢绍安。
　　过了这么久，我以为自己不会想他了。可是不是这样的，只要我一躺下来睡觉便会想到他。他曾经和我一起爬过屋檐。他也躺在房顶上睡不着，他总笑着揪弄着我的头发。他总在我的面前说阿贝这不好哪不好，说我这也懒那也懒的。看着都让人生气。
　　我静静地听他唠叨这唠叨那，有时也安静地笑着看他。我说我的毛病都是他惯的。
　　滚吧你。
　　绍安翻翻眼皮，你怎么不说你猪投胎的呢。
　　我嬉皮笑脸地在他身上乱蹭。绍安一脸嫌弃推开。
　　我喜欢绍安娇纵地惯着我。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当家，经历了一遭又一曹，我只想活得简单点。吃吃饭，睡睡觉，哪怕这种活法很幼稚也挺好。

　　绍安有喜欢过我吗？
　　如果有。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我在崖边见到他的第一眼心里便有好感。任谁在崖底被日头晾了几天，都会对第一个出现救你的人产生好感。何况绍安那时长得很好看。尽管他找到我时眼里露出的惊讶、失望，与不可思议，我浑然当作不知道。
　　都说绍安惯着我。其实是我由着他惯着。而且是故意的。
　　如果有一种喜欢叫病态。我就是那个变态。病得不轻。
　　绍安最后承认他那天去崖边不是偶尔的。。我叫他不用说下去了。他笑笑。头发散发，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就像当年我头发散发在躺在崖下时，他轻轻一笑。
　　小当家，对不起。
　　这是他留下的遗言。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一团火窜了过来。
　　刚刚那只还想摸我脑袋的手，也没了。

　　“小当家，你没事吧？”
　　“雷恩？”
　　他说我出来洗澡太久没有回去，以为我出事了。在荒郊野外露宿，雷恩总是格外小心。
　　“回去吧。”
　　我披好衣服，用布将先前摘的果子包好一并带走。雷恩嗯了声跟在身后。每次走山路或是夜路，他都垫底。他浑然无所谓的举动，让我这个胆小鬼心里不知踏实了多少年。
　　“做饭了吗？”
　　“差不多了。解师傅做了蛋面。蛋是四郎从林上摸到的鸟蛋。今晚还可以凑合着，明天必须要想办法了。”
　　是啊。老在山林里打转迟早是个死。身上带的早就啃得差不多了。这两天把这山里能吃的都翻了个遍。我随意地看了一下天空，星星繁繁点点的很漂亮。却不能当饭吃。“你说那块大饼够我们吃几天啊？好大好圆的大饼啊，光看着我都快流口水了啊……“
　　“大饼？”
　　雷恩也抬头看了一下。然后低下脸神情就像瞧个神经病一样。“小当家，说正经的。”
　　我咽了口唾沫，“呵呵,我就没正经过。”

　　“小当家！”
　　雷恩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也吓了他一跳。还好他及时地拽住我的胳膊。
　　再往前面一脚便是漆黑漆黑悬崖。
　　我呵呵地笑了，“看来我不止不正经，连脑子也稀里糊涂的。”
　　雷恩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下巴抵在了我的头上，说话很小,却再哆嗦，“别,别吓我。”
　　“雷恩……”
　　我犹豫了会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好叫他静下心来。
　　“小当家，我，我也会害怕的。”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二十多岁的男人的担心却是为了操心成天稀里糊涂的我。一时间，我相起了那个想着我身体不好逼我喝药的人。想起了他也曾爬到了房顶盯着我睡觉。
　　我曾经逃了又逃。彻底伤了他。

　　“你们两个怎么搞得现在才回来？你们要是不回来，这蛋面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老解砸吧着嘴。对于他的手艺一向没话说。
　　我把摘回来的野果让他们分了吃。四郎看了一眼直皱眉，“这么小，还不够我塞眼缝的呢。”
　　雷恩抢了他手里的果子都给了嘟嘟，“ 既然不够，就给够的人塞牙吧。”
　　“雷恩，你怎么这样啊？我还没吃饱呢……”
　　四郎是抢不过雷恩的。也打不过他。
　　最后留的面被四郎撞翻了一碗。掉在地上的面团被雷恩先捡了起来，“我去洗洗干净。
　　”四郎，你现在去打点水来。”
　　四郎嘴里刚塞了个果子，瞅了我一眼。嘴里呜呜着。
　　我没看他，“四郎，你现在去给我打点水来。”
　　“小当家，天都这么黑了，还是我去吧。”
　　老解过来赔笑脸。我偏不领情，盯着四郎，“你去还是不去？”
　　四郎呆呆地看着我莫名地发火，半晌，他点了点头。
　　他走的时候，嘟嘟说四郎的眼圈像是要哭的样子。她说我从来没有恶过四郎半句，这次是伤到他了。
　　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蹲在地上和雷恩一起拾掇面条渣。

　　“老解，麻烦你在后头跟着。别让他知道。”
　　老解叹了口气，笑了笑，“小当家，这两年你啊其实一点都没变。”
　　他示意我不用多说话。一晃眼，连人带棍子都没影了。
　　四郎再回来后我也没有理他。
　　辗辗转转到了山下，我们看见了湖上了船。我还是没和四郎说过话。
　　嘟嘟憋不住找我，“小当家，你也该消气了吧。你要是再不理四郎的话，他恐怕就要哭了。”
　　我刚好洗好头还不来及束发，便由着头发湿哒哒地,"嘟嘟,我们出来有多久了？”
　　细致的数字数不清。隐隐约约都快三年了。
　　我倒了茶却看着嘟嘟的脸，“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三年里游山玩水的不知道多快活呢。其实我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也就我们自己知道罢了。虽说找许林的厨具是我们自愿的，但是这样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随便往地上一滚就算睡觉的日子难道也是我们自愿的？这里只有和我，说句实话，虽然找厨具是十全师傅让我们出来找的，但是又是谁让他找这个东西的呢？他那把年纪了什么好吃好喝的没见过，还有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有见过？说得好听是寻找厨具，那老头早没兴趣晚没兴趣的，等我们这些人到了广州忽然有了兴趣？还是说以前连找把刀的人都没有？我是不信的。嘟嘟，你说呢？”

　　嘟嘟傻了半天，“小当家，你的意思是……”
　　我吹了吹茶，总算凉了，“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只知道我们一直这样找下去。”
　　现实太过残酷。嘟嘟眼眶直打转，“小当家，我们岂不是要一直这样没完不了下去。”
　　虽然被她说得过于凄凉。但是好歹也是差不多的。我问嘟嘟，“这三年里你有没有觉得很苦？”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睛想起有好几次她身上都快臭了都找不到可以洗澡的地方。而且她又是女生，每个月总会有那么难受的几天。一路的坎坷不是一两天能说完的。
　　谁要是再以为我们是游山玩水，嘟嘟一巴掌都要打过去了。
　　“虽然是苦了点。但是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小当家，你不会嫌我拖累了你们吧。”
　　我笑笑，“和你们在一起我也很安心。我想，大家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四郎前两天做的事让我很失望。好在他还算知好歹。这两天老实听话多了。也把他们哄得挺好的。
　　“嘟嘟。我们这只队伍已经走过三年，谁也不知道我们要找多久？或许会一直找下去。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逼着抢着让谁跟着我们吃苦挨饿，谁要是受够了大可卷铺盖滚蛋。但进了这只队伍，我是绝对不允许大家的心不在一块的。这一路水、粮食、蔬菜是比我们的命还要稀罕的东西。谁要是不珍惜它们，谁就是不珍惜自个儿的命。哪怕只是几根面条棍，那也是生命。如果他不稀罕那几根面，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欢迎不珍惜我们小命的人。”

　　“小当家，你……”
　　可能是我太严肃了，吓住了嘟嘟。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看来他们说得很对。小当家，果然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我笑笑。傻瓜。没有你们我也不会安心的过了这么些年。
　　嘟嘟想明白后便回房睡觉了。临走前，她忽然莫名其妙了说了句，“小当家，你对阿飞……”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年都没有阿飞的消息。希望他没死。
　　雷恩从船头回来，顺便关了窗，我一楞，“哎，你这人怎么挡着我吹海风呢。”
　　“吹你个头，你这样会着凉的。”
　　他进了船舱后忽然一只手过来吓了我一跳，“干吗？”
　　雷恩楞了楞。发觉自己也挺怪的，“你头发怎么湿的？洗头了？”
　　我摸摸头，“本来要干了。被你关了窗还干个屁。”
　　“可是我，我怕……”
　　“怕什么？”
　　雷恩一低头，炯炯的目光像是灼着的光，“怕看见你生病难受的样子。”
　　我却楞住了。

　　我们这只队伍里老解是最诚稳的。走南闯北的见了不少世面，也懂得比我们多。雷恩虽然话不多，老爱板着个脸。但心眼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善良。嘟嘟体贴，善解人意。四郎虽然嘴贫了些，但他是最懂分寸的。
　　一路上说没有吵架是不可能的。有时吵得凶还会动手。
　　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最容易冲动。但吵得快好得也快。渐渐久了，在大家没有发现的时候有一种感情将我们绑在了一起。那就是有人要是再来惹我们，不管是谁，都会先跳出去将对方打个半死再说。
　　我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我们都没有刻意的赶时间。吃吃喝喝，想着明天不要太热，也不要下雨。顿顿吃饱，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大家随随意意地走了三年。
　　未来会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过得很平淡。
　　平淡是福。
　　只是雷恩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