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小当家]斗味》匪任

12、第12章

　　我心很慌张。没头没脑地丢下阿飞跑了。
　　我有偷偷地跑回过菊下楼，却没有进去过。只是远远地躲在菊下楼对面的客栈二楼的屋里，看到阿玲忙里忙外地操持着菊下楼，看到顺信和以前菊下楼的那帮老伙计起早贪黑地帮衬着。
　　他还算说话算话。放过了菊下楼。放过了阿玲，还有那帮老伙计。
　　我也做了他要求的事情。我想回家，到了家门口，却犹豫了。
　　事情会像当初说得那么单纯么？
　　我犹豫地躲在客栈里。
　　风起云涌的争斗会像四川六月的天空，乌黑了半天后很快便放晴吗？
　　我站在窗户后，看着对面的菊下楼门口挂起了雨帘。
　　既然没有便宜答案。我便不再问了。
　　雨夜里，我退了房后，穿着蓑衣偷偷地离开了菊下楼。

　　西南的土地愣是掐得嗓子里都是水。
　　我在云南住了段日子。山清水秀的竹楼里，没事钓钓鱼，河里捞捞虾。跟着庄稼人在竹楼前种了点瓜果蔬菜，一个人吃得也不多。多出来的没事就到镇上换些东西。
　　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知道特级厨师是什么。我也不用洗碗、擦桌子，切菜，烧火的。
　　晚上吃了饭，我便会在屋顶上躺会。
　　不知道这是在菊下楼养成的习惯，还是被绍安惯的毛病。上了屋顶后，我浑身就会自在很多。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天空。
　　看着天上的星星。天阴的时候，头顶上便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有时候，也会在屋顶上睡着。
　　天气冷了，冻醒后，看到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就会想起以前。
　　“赢了，我便带你走。”
　　这么久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刚下过春雨后，我摘了鲜红的甜椒，还有黄瓜去街上换了面粉刚要回去时。
　　身后，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长得比我矮，看着一副懒洋洋的样，但是很温柔很认真的小孩啊？”
　　懒洋洋？温柔认真？
　　没想到，我在嘟嘟眼里是这个样子。
　　我冲她招了招手，“嘿，这位胸不怎么大的姐姐，除了那句矮不太准确，我想我见过你说得那个温柔又认真的小孩。”
　　“小当家！”
　　嘟嘟喜笑眉开地跑过来瞬间，却搂着我的肩膀头莫名其妙地哭起来，“小当家，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么？你为什么没有回菊下楼，你到底去哪了啊？”
　　“嘟嘟，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走了……又不在菊下楼……爸爸说你……阿飞……”
　　她一会哭一会笑，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
　　大街上的人都看着我们两个，在这民风保守的地方惊讶地看着嘟嘟和我搂搂抱抱的跟个神经似的。
　　“姐，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
　　没办法，只能先带她回我住的地方。

　　“小当家，就你一个人住在这？”
　　我给她泡了点自己种的花茶，“不然你觉得还有谁在这？”
　　嘟嘟一屁股坐了下来，“小当家，你为什么没有回菊下楼啊？我去了你的老家四川，可是你姐姐说你没有回去。”
　　我楞了，“你干吗要找我？”
　　嘟嘟一口气喝光了茶，“哦。是爸爸让我去四川找你的。”
　　“及第师傅？”
　　嘟嘟忽然红了脸，“也不全是因为他要我找你我才来找你。其实我也挺想去你的老家看看。听说四川山清水秀，是个很好的地方，我从来也没有去过四川，那爸爸正好也想找你，我就顺路过来了……”
　　我忽然皱起了眉头，“及第师傅让你来找我，有事吗？”
　　嘟嘟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她不知道。
　　“小当家，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没来由听到嘟嘟没精打采的我心就软了，“及第师傅也真是的，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女孩子出门？”
　　嘟嘟呵呵地笑了，“爸爸当然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啦。他叫了小师弟和我一起出门的。我们都以为你回了四川，到了菊下楼才知道你根本没有回去过。本来我们都要回广州了，后来我碰见了阿飞……”
　　“阿飞？”

　　我的心有点慌张，“他，他怎么了？”
　　嘟嘟又倒了茶，“阿飞说他正好有事路过四川，我们很巧地在村外的渡口遇见了。他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阿飞以前也在你家住过。这么算起来的话，阿飞算得上是你的师弟了吧？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吗？”
　　我哦了声，“是么？我可能忘了说吧。”
　　“没想到阿飞和小当家居然早就认识了。这次的比赛，你们两个居然打成平手，真不知道是不是缘份。我问他，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猜，你可能往西南的方向跑掉了。我还在想，他怎么就肯定你去了西南。幸好我们还是找了过来，没想到刚到云南就和小师弟走散了。”
　　我问了句，“那，那阿飞，后，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走了。”
　　“走了？他去哪了？”
　　嘟嘟奇怪地看着我，“我问了，但是他没说。小当家，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笑了笑，“你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
　　嘟嘟是广州人，我做了她最喜欢的小点心。
　　晚饭后，我习惯性地爬上了竹楼的屋顶，嘟嘟也跟着上来了。
　　“小当家，其实你根本不想呆在阳泉酒家吧？”
　　我懒懒地伸了伸腿。
　　嘟嘟也翻了个身，月光下，映着她漂亮的眼睛，“你刚来的时候，我就问爸爸，为什么那个孩子要从四川那么远的地方来到广州？爸爸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才会来阳泉。你总是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可是你也不是个懒鬼。我却觉得你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你想做的。是不是？”
　　“嘟嘟？”
　　我一时说不出话。
　　嘟嘟明亮的眼睛忽然靠了过来，“小当家，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是吧？”
　　我轻轻地笑了出来，“嗯，都过去了。”

　　及第不会无缘无帮地让嘟嘟出门找我。阿飞也不会那么巧地知道我往西南逗留了很久。
　　我感叹这自在的日子总算到头了。
　　“小当家，我们干吗要走得这么急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早在嘟嘟离开广州的时候，事情便没有结束。我不知道他们又想图谋什么，这种地暗地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我不自在。
　　嘟嘟刚住了两天，舒服得还没缓过劲。我们便草草地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竹楼。
　　“小当家，我们去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虽然离开了云南，但一时还没想过要去哪儿。加上现在又带着嘟嘟，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太难。
　　“对了，小当家，我发现你从来没有穿过那件衣服，不喜欢吗？”
　　嘟嘟不止说了几次，老是问我为什么不穿阿飞也有的那件衣服。
　　我懒懒地说了句，“懒得换。”
　　“懒鬼。”
　　嘟嘟小声地嘟囔着。
　　走了几日，我们打算在往贵州的一个小村庄里投宿。
　　在那户人家里，我们遇见了一个冒牌货。

　　我们绕回到了广州。还有那个冒牌货，叫四郎的孩子也跟着到了阳泉酒家。
　　晚上，我跟着及第到了房里，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走得远远的？”
　　我傻傻地坐在他面前，“嗯。回来看看你们。看了就走。”
　　及第叹了口气，在我跟前也坐了下来，眼睛却看着窗外那块那片黑压压的天空，说了句，“天又黑了。不是吗？”
　　我脑子不糊涂，反倒拍拍他的肩，“黑了就黑了吧。没关系的。”
　　及第耸着肩，“这次，又是为什么黑了？”
　　我拿起桌上的砚台扔了出去，惊起大片的乌鸦声，我呵呵地笑了，“乌鸦尾巴露出来了吧。”
　　回过头，只见及第冷着脸盯着我，“你知道你刚刚扔的那块东西是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吗？”
　　我啊了声，然后焉了，“师傅，你还是把我卖了吧。或许能换几个钱。”
　　及第的手掌落了下来，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我的肩膀上，“下次你要是再敢不打招呼的乱扔东西，我就把你给丢出去。”
　　“小当家师傅。”
　　在阳泉酒家，四郎正式成了我的徒弟。
　　这是及第的意思，也是十全的意思。他们把四郎丢给了我，认为我能带好他。
　　四郎也想学点东西，将来好回村里给他娘争口气。
　　知道丢脸挺好，只是，“小当家师傅，你看我切得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
　　“小当家师傅，你看我这盘菜炒得怎么样？”
　　哎。我又叹了口气。
　　“小当家师傅，你看这包得馅怎么样？”
　　我没敢吱声。四郎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嘟嘟说四郎又偷懒了。找了半天，整个阳泉都看不见人的。
　　“成天到晚不知道瞎跑什么，一点都不省心的。”
　　我看了看天色慢慢地暗了，“没事。他会回来的。”
　　嘟嘟又指着我，“你也不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哼。昨晚，你和爸爸又在房里嘀咕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撇了撇眼，趁着师傅过来找嘟嘟的时候便跑掉了。
　　在村外的河边，果然看见了四郎。
　　“小当家师傅？那，那个，我刚刚看到河里有好大的一条鱼，我想抓回去给你们做鱼汤喝，可是它太滑了，根本抓不住它。”
　　他见我不说话，顿时没了精神，“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
　　我拉住四郎的肩膀，“我们把它抓回去熬成汤给嘟嘟好好地补补。”
　　“好。给那个大姐头好好地补补胸。”
　　咚。
　　咚。
　　我在水里头也看见了灿烂的霞光，还有四郎的欢腾劲。

　　关于四郎。
　　嘟嘟说我很纵容他。而且，老是遮掩他的不务正业。
　　“小当家，四郎他一天到晚地占我便宜，学又不好好地学，真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出息？”
　　我在阳泉的屋顶上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拿出一串花都焉了的花环递给了嘟嘟。
　　她不懂地看着我，“这是什么？”
　　我继续看着天空打着哈欠，“这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四郎编的。”
　　“四郎？！！！”
　　嘟嘟惊讶地叫道。
　　我说是啊。“今天我和他郊外买大米。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路边上的草丛里开的野花。那个不务正业的四郎玩心大起，摘了大把大把的花说要带回来给你。但是后来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半路上被条疯狗追。四郎跑回阳泉的时候，还被你骂了顿。”
　　“是啊。我是狠狠地骂他了。谁让他丢下师傅自己一个人先溜了。”
　　我喃喃地听着，然后笑了，“是啊。活该那个混蛋被狗咬了。”
　　“不对啊！四郎跑得那么快怎么还会被狗咬了呢？”
　　我快要睁不开眼了，“谁让他没事瞎跑。”
　　嘟嘟忽然拽住我的胳膊，“小当家，四郎他是故意的，是吧？”
　　“那你们觉得什么才是不故意的？”
　　嘟嘟楞了，傻傻地看着那串焉了的花环。

　　人总是这个性子。欺生，怕生。像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四郎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四郎还没有融进他们，他们以为自己看见的才是不故意的。
　　只有傻子才会没命地和疯狗瞎跑。
　　也只有蠢人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去融进他们的眼睛。
　　四郎的确欠些火候。但我看着他挺顺眼的。
　　四郎总问我，“小当家师傅，你说我以后能像你那样吗？”
　　我也总是实话实话，“你做梦。”
　　四郎垂头丧气地不止一两次了，“小当家师傅，我能说你真的很不会说话吗？”
　　我笑笑，“不能。”
　　“小当家师傅，你还真是……呜呜……”
　　拨开那乌压压的枝头，我呵呵地笑着，“没有人知道将来会怎样。不是吗？既然我们不知道将来，干吗非要抱着将来过日子呢。只要把今天实实在在地过好了不就行了。”
　　“小当家师傅……”
　　四郎呆了半天后，笑了。

　　在那不靠谱的将来里，我们实实在在的认识了山西做面点的解师傅。
　　他路过阳泉酒家，扫楼时我们就认识了。
　　他那根钢棍打了四郎的屁股后，差点碰着了我的脑袋。
　　“老解。我说能把你那根棍子收起来吗？大半夜的，挺吓人的。”
　　刚认识的时候是客套的解师傅，现是没大没小的老谢。这里面当然发生的事老解经常咂舌，“你这个小鬼。刚见你的时候，懒洋洋的跟个死鬼是的。”
　　我端了茶出来，“老解，喝茶。”
　　他也递了笼点心，“尝尝我做的包子。”
　　“蟹黄的？”
　　老解咂咂嘴，“小当家，你狗鼻子啊。”
　　我切了声，不客气地捏着包子嘴，“吃得多了，多少能感觉到。”
　　老解笑得呛到了，“我没听错吧。连闻都不用的，就靠感觉？”
　　我笑着，“是啊。感觉。不信吗？”
　　他连连摇头。
　　我舔了舔手指后，看了他一眼，摇头晃脑地故弄玄虚，“我不仅能感觉到刚刚那个蟹黄包。还能感觉到笼里，还有红豆包，三鲜包，蛋黄包。”
　　老解眼睛直了，“你真能感觉到？”
　　我也笑了，不太好意思和他闹了。“算了吧。我不过是无意中看到你的手指头。那上面，可还沾着你做的馅呢。”
　　老解一摊手，果然也呵呵地笑了，“小当家，你真是……”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赢了那场比赛。”
　　我早已不客气地拿了红豆包，“又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我知道。听说另一位是天才少年阿飞。对了，他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冷冷清清的月色里，冷冷清清的脸庞。
　　阿飞始终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好怂啊。”
　　老解一头雾水，“什么？”
　　我笑了，“我瞎跑什么呀。没事，吃包子吧。”

　　雷恩。
　　这个名字让我惊讶了好久都没缓过神。
　　嘟嘟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以前也是阳泉酒家的厨师。后来离开了，现在他一回来，就问十全要刀。
　　当然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雷恩一回来，我就知道我的事又来了。
　　及第一个眼神瞄过来，我的腿肚子就抖了抖，哎，知道了。
　　雷恩也不反对比赛。
　　他们都对雷恩的印象不好。嘟嘟只是不相信雷恩会变。以前的他心很软，杀个鸡都要抹眼泪。现在连老解的钢棍都抢，态度凶巴巴的。
　　“那我的对手是谁？”
　　众人齐唰唰地看向了我。
　　我眼睛一跳，只能跟着看着雷恩。
　　在我们快散场时候，我和雷恩撞在了门口。我往后退，雷恩却忽然凑了过来，做了个让我惊讶了好久都没缓过神的事情。
　　“雷恩！小当家！”
　　大家也呆住了。
　　雷恩抓住了我的脑袋。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鼻子靠在了我的脑袋上。
　　他好像在确定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