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小当家]斗味》匪任

11、第11章

　　愕然地看着崖下的天空烧透了半片山。
　　我笑笑。我还没死。
　　不过很快就要被晒死了。腿断了，身体也动不了。
　　“小当家。”
　　他那时还是个大孩子。
　　我砸吧着发干的嘴，“你……”
　　他低头看着我，“小师弟，你怎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啊？”
　　他的手一直背着身后。
　　我眨眨眼睛，看着他笑了笑，“我快死了吧……”
　　他看着我。
　　我笑笑。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闭上了眼睛。

　　“小师弟，你干吗又在这里躺得跟尸体似的？”
　　院里的桃树下，我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绍安。”
　　去年还是个大孩子的他，已经长成大人了。
　　人之初，性本善。他其实不坏的。只是被言语言语气到了。
　　我搞得把什么都忘了。
　　他笑笑，也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师弟，想吃吗？”
　　我咧着嘴笑了。
　　慢腾腾地爬到他的身上。

　　锅勺掉在地上的动静，芝琳，小韩他们听见了也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阿飞叫我伸出舌头。
　　“有感觉吗？”
　　他的手指一碰，直直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什么？”
　　阿飞瞥着眼睛，脸上微微不太高兴的样子，“笨。”
　　他叫我张嘴。
　　我咬住的时候，阿飞急得脸一红，“谁让你咬我手了？”
　　我低下头小声嘀咕，我连味都不知道了，哪知道咬得是你啊。
　　种种无心，都已柳成荫。
　　当最后的答案浮出水面时，连我都吃了一惊。
　　我只想过些平淡，偷懒的日子而已。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还是说，真像阿飞说得那样，我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晚上，阳泉酒家弄了个宴会。算是庆祝我给他们长脸了。大家都喝得不少，十全师傅，及第师傅也喝醉了。
　　嘟嘟把及第师傅弄回房时，我一个人溜达到城外的石桥上了。
　　这月亮在哪儿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圆圆的像个大饼。我总笑着说要弄下来尝个嘴。绍安总说我长不大。
　　所以阿贝才不喜欢那般窝囊的我。
　　我又咧着嘴自言自语，“长大又怎样？不长大又怎样？现在又有谁也在看着呢。”
　　我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绍安了。
　　桥下的水流得静悄悄的。
　　它流过的地方会有绍安呆过的地方吗？

　　呆了段时间后。我从桥上走下来的时候，看见桥的另一头一直站着个人。
　　“阿飞？”
　　他看了看我，“你要回去了吗？”
　　他在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冷。
　　我想了想，肯定地问他，“你在等我？”
　　阿飞没有回答。
　　看着他站在桥头上动也不动的，我想起在我念着绍安是不是孤身一个人的时候，阿飞始终都是只身一人。
　　我赢了有阳泉酒家的人跟着起哄。
　　阿飞赢了，也只是他一个人。
　　“走吧。肚子饿了。”
　　阿飞没有问我去哪儿。只是一直跟着我身后。
　　晚上我被师兄们闹得喝了点酒。虽然在桥头坐了会，酒劲还没过去。找到了煮东西的地方，阿飞坐在棚子外头。“你晚上喝了多少？”
　　我啊了一声，“被灌了两杯。”
　　阿飞哦了一声。我才看到他身上带了个囊。
　　树上熟透的柿子还有些。阿Q还没走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用这些柿子做了个青椒肉丝。
　　现在又想起了那酸酸甜甜的味了。

　　“菜是有了，只可惜……”
　　我顺手从阿飞身上拿了酒囊，喝了一口，“可能晚了点。当时一比完，场子里闹哄哄的，我也忘了和你说。恭喜啊，你总算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啊！”
　　“谢谢。”
　　他抿了一口，不许我再喝，“这不是你小孩子该喝的东西。”
　　我笑着推开了阿飞，“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飞板着脸，“ 我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酒量很好的。”
　　阿飞还是板着脸不动，“我知道。”
　　我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脸，“绍安不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他哼了声，“我知道。”
　　然后，我又摇摇晃晃地蹲在地上，盯着他的脸，“绍安搞你的时候，我跟着煽风点火。”
　　阿飞看着我的脸，“我知道。”
　　我把酒囊扔在他身上，坐在了他坐着的大石头上，转过身看着他拖着脸，“那半拉子菜谱，是我放的。”
　　他脸一沉。果然，眼睛里生着气，“我知道。”
　　玩不到一块。我站了起来，“阿飞，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你为什么要藏着自己？”
　　我有吗。
　　夜晚的风吹着他长长的头发丝儿，“你有。”
　　风劲挑起了酒劲。我摇摇晃晃地顺势一头栽下去，“阿飞。我想我是醉了。”
　　“小当家，你……”
　　别拆穿我。
　　我捏着他的手心嘀咕着。

　　在阳泉酒偷了两天懒后，及第叫我收拾东西，“你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厨房里的伙计，还有嘟嘟都拦着我。只有及第和十全没吭声。
　　“小当家。”
　　他后来才肯和我说，我来广州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只不过碍于那个人的势力，他们又不敢和他对着干。毕竟，阳泉只是家小菜馆而已。
　　这一张张劝我留下的嘴，都是要吃饭的。
　　要是没了阳泉，这些嘴都得饿死。
　　好聚好散吧。
　　我铁了心要走，大家也不再劝了。送行的晚饭是及第和各位师兄做的，有我刚来的时候炒坏掉的青菜，有我炒过的青椒肉丝，还有我最爱的红烧肉。
　　“小当家，你多吃点。”
　　大家都往我碗里夹菜夹肉。
　　“小当家，别只顾着吃饭啊。要多吃点菜，你才会长个儿。”
　　难以言语的表情变得停不下来，他们伸筷的时候我的脸都埋进了饭碗里。
　　“小当家，你，你，你怎么哭了啊？”
　　“因，因为肉肉，太好吃了。”
　　我呜呜地擦着鼻涕。

　　在朝廷的人还没来之前，及第让我先溜回家作打算。
　　一大早我就没到嘟嘟。
　　我去她房里时，也没有看到她人。
　　师傅说时间不早了，叫我别误了坐船。我便带了干粮和水去了城外的码头。
　　阿飞早就上了船。
　　那晚我只是喝多了随口一说，他竟然答应和我一起回四川。
　　他人就站在我旁边，但我还是有些不确定，“阿飞，你是真的和我一起回去吧？”
　　阿飞一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可是……”
　　阿飞好像很不耐烦，“你又有什么事啊？”
　　我摇摇头说没事。
　　心里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没听出那话不过是我随便说说的。
　　算了。阿玲也有两年没有见到阿飞了。

　　下了船后，我们又坐了马车。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虽然挺难受的，不过，好久没有这么随意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这一路上，有阿飞在就是方便。我睡醒了就有吃的。无聊的时候就捉弄捉弄他。
　　阿飞有时也会闷声不吭地生气。
　　快要进巴蜀的时候，我们要往山里走。阿飞催我快点走，省得天黑了两个人还在乱石岗瞎转悠。
　　“小当家。”
　　我哼哼唧唧着，“我走得够快了。”
　　阿飞很不满意地拽着我，“你要是敢甩手试试看？”
　　我还没说什么呢。倒被他一惊一诈唬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事。
　　山的另一边是好大的一片油菜地。
　　风吹得人也舒服多了。
　　我望了望金灿灿的油菜花，看了看阿飞，“那个，可以甩开了吧？”
　　他哼了声，先甩开了手。
　　我们找到了离河水近的一块空地打扫了下。他铺好干草后，又在水里抓了几条鱼，摘了几朵油菜花做晚饭。
　　我去河边装了些水。
　　我坐在油菜地的石头块上吹着风，老远就闻到了鱼香，还有油菜花的清香。
　　坐了会，被风吹得在油菜地里眯起了眼睛。
　　油菜花般湿湿软软的感觉在脸上挠了挠。挠到了嘴上，我舔了舔。
　　我一睁眼，惊讶地看着阿飞的脸。
　　他的表情楞楞的。眼里是错愕，还有慌张。
　　“……”
　　“我，我饿了。”
　　“你，你，醒了啊。”
　　整个晚上，阿飞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吃了饭后，便洗洗睡了。
　　我舔了舔嘴，怂得半夜丢下阿飞一个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