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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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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麒麟。”白令楼神情淡然,看着他将荷包塞进秦冬生手里,说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收收那心思,你让他继承,还不如直接把帝位拱手送人的好。”
“你护不住他。”他说道。
妖皇——麒麟周遭温度瞬间冷却,冷然道:“我当然护得住。”
白令楼耸耸肩,“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拉起秦冬生,说道:“让一让,我要去找伯巳,等下再来解决他的问题。”
麒麟沉默片刻,最终侧身让过,紧盯着秦冬生的背影渐渐远去,最后一闪身,也跟了上去。
秦冬生被他拉着,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荷包,抚摸这上面的字样,喃喃道:“这真的是我娘绣的?”
“嗯,嗯。”白令楼敷衍的应声。
“你见过我娘!?”秦冬生望着他,眼中尽是希冀,问道:“她……她长的什么样?”
白令楼顿了顿脚,走在秦冬生前面,掩盖刚刚一刹那语塞的表情,道:“挺漂亮的。”
“真的?”
“真的,”
“我……我的眼睛长的像她?”
白令楼彻底停下来,回头看着秦冬生,面无表情,说道:“我为什么要去记一个几百年前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的长相?又不是我老婆。”
“……”
有老婆也被你吓跑了。
他抿了抿嘴,决定低头继续走,冷不防被白令楼一手止住,脖颈处的鳞片被挑了起来。
白令楼捏着那鳞片,皱了皱眉,直接扯下来,在秦冬生还没来得及要回来之前,将东西扔了出去,“已经裂了,再用不好。”
“你也别扔啊,”秦冬生心疼看着,终于回瞪他,说道:“留着做个纪念也好。”
白令楼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反问道:“纪念我?”
“我是挺想纪念你的……”
“嗯?”
“没,没什么。”
“走吧。”白令楼满意的说道。
二人回到原先客栈,秦冬生直奔二楼,着忙着慌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沈昔已经消失,一个黯淡的光点飘荡在空中,察觉到他的到来,像雏鸟归巢一般,飘到秦冬生周围,缓缓的绕来绕去。
白令楼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最后轻叹了一声。
“好重的魔气。”身后的麒麟甫一进门便道。
那光点仍在秦冬生身边飞绕,不停的在他肩上、手心、发间徘徊,似留连不舍,安静无声。
麒麟上前,将那光点一手擒住,扔给白令楼,“当初就是他将生儿抢去,二十年不见踪影。现在魂魄都不全了,还要来缠着生儿,当真不知厌烦。”
秦冬生将这番话听在耳里,犹如当头棒喝,震惊问道:“你说是他带走我的!?”
“他害得我们骨血相离,前年才得以重见,实在是罪无可恕。”麒麟道。
秦冬生张了张嘴,声音已哑了一半,“他是我师父……”
他呆呆的看着那光点被困在白令楼手心,却依旧试图冲出桎梏,朝自己的方向飞来,突然觉得莫名的悲意。
他是沈昔,也是他师父……
他刻意不去想,自己这一梦千年,对师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早已过完了自己的一生,是喜是悲、过得如何,是安享晚年、还是不得善终,都早已尘埃落定,只是余生中,再没有一个叫秦冬生的、他视为己出的人。
而之于自己,却只不过短短数月。
“伯巳早就进轮回台了,这么多年投胎个几次也很正常,你有必要这么失魂落魄么?”白令楼手一揽,将那光点收回,对着秦冬生说道。
“你……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秦冬生问道。
“这都生魂离体了,我能带到哪去。他这辈子可是沈家族长的心头肉,沈家又在我的地界上,可真是巧。”白令楼挑了挑眉,说道:“赶紧带回去,不然我要被沈家老头烦死。”
“生儿。”麒麟开口,“你可知白令楼为何要将你带在身边?”
秦冬生回过头,“什么?”
白令楼兽瞳微微一缩,紧盯着门口那人,“麒麟。”
麒麟并不理睬,继续说道:“你是夏朝最后一人,血统纯正,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可以解白令楼身上残留的契约,但是你可知……”
他话未说完,白令楼一道杀招已欺上前去,麒麟闪身避过,周围门框轰然倒塌,碎成一团。
麒麟站在一旁,气定神闲,踏废墟如履庙廊之上,说道:“原来他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秦冬生不禁问道。
“闭嘴。”白令楼瞪了他一眼,对麒麟道:“管好你自己,别逼我下狠手。”
麒麟不再激怒他,重新看向秦冬生,“生儿,跟我回去,我给你看你母亲的画像。”
白令楼嗤笑一声,“回去看你那一窝子妖怪?还没到正门口估计被吃的皮都不剩了。”
秦冬生:“……”
你们不要这么惊悚好不好……
麒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出去谈。”
半盏茶时间过后——
坐在房内的秦冬生只听得震天动地的“嘭”——一声,感到整栋房子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随后稀里哗啦零件散了一地。他拼命抱着个柱子在某一角落站稳,一阵铺天的烟尘迎面扑来。待一切落定之后,他发现半面墙已经消失了。四五米之距的地面上,一堆瓦石土木堆叠在废墟中。
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吼,“麒麟,别以为你是妖皇我就不敢对你出手!”
“你已经出手了。”一个冷峻的声音回道。
秦冬生对着空空如也的墙壁,满脸黑线。
他不知道、余下二人没发现——房间外刚布下的禁制已经完全破损了。
方圆百里各路妖兽纷纷自带家什,朝客栈的方向奔涌而去,周遭渐渐起了不一样的骚动。
秦冬生刚回过头,便被身后挤得拥拥搡搡的妖吓到了。
地上站的、墙上爬的、案几上蹲的、还有吊在天花板上的——花虫鸟兽,几十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交头接耳。
“好可惜啊……我还是更想吃了他……”
“谁都想吃,那也得看有没有命给你吃,哼哼。”
“他长的也还蛮俊俏的嘛,双修的话也不错的~”
“我就喜欢这类型的,外表闷骚,床上风骚,嘻嘻……”
“而且还可以顺便攀上白大人和妖皇,一举三得啊~”
一个丰乳翘臀的妖媚女人扒上秦冬生的肩,在他耳边呵气,“帅哥,和我双修好不好……”
秦冬生从惊魂未定变为面红耳赤,一个劲的将她往外推,“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惹得一群妖精吃吃的笑不停。
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拥住,不老实的上下摸索,秦冬生的耳朵被一个热烫滑腻的东西含住,听到对方低哑的声音:“选我,我保证你天天□□,不想下床。”
他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拼命挣脱,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众妖精团团围住,含情脉脉、火辣滚烫的视线在身上徘徊,恨不得将身上衣服扒光了才好。
在这些视奸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的目光之下,秦冬生早已无地自容。
他涨红着脸大喊:“请各位自重!”
最后,朗朗夜空之中,麒麟的声音从遥远处重重传来。
“好,就三年为期,三年之后,你若还无法找到解约之法,我回亲自带生儿走。”
“生儿,好好照顾自己,三年之后,我自会回来接你!”
这边,秦冬生只能隐约听个大概,他已经快要被妖精们湮没了。他只能狼狈的护住自己敏感的部位,一边躲开一只只袭过来的咸猪爪,一边叫道:“非礼勿动!请你们让开!!!”
正此时,一股强硬的气流旋荡开来,将秦冬生周围的妖兽卷到一边。一只手将他拽起来,不由分说揽住,闲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到春天,一个个这么急着发情?”
秦冬生一回头,正好看见白令楼的侧脸,而自己早已衣襟松散,面色潮红。
白令楼扶他站好,说道:“扣子扣好,别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秦冬生结结巴巴,欲哭无泪。
“白大人!”
“白大人请给我签名!”
一群少女开始尖叫起来,涌向白令楼的阵势比刚刚对秦冬生有过之而无不及,然后悉数被他一卷袖笼到一边。
白令楼不耐烦的挥开众人,清出一条道,带着秦冬生出去,说道:“谁想打他的主意,先过了我这关。”
粉丝们的热情被重重挫伤,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失望的散开。
“白大人的脾气还是这么差……好不容易看到一回……”
“有他在,那小帅哥都不敢和我双修了!”
“原来白长老做的是独吞的打算!”
半山山脚的街道经此一夜,被毁了一半,秦冬生一步一脚印,踏在灰尘扑棱的瓦砾上,都替白令楼感到心虚。再抬头觑一眼身边那人——大步流星,毫无反应。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之下。
秦冬生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说呢?”白令楼反问。
“……”
“你这样子是表示知错了?”白令楼看着他沉默的表情,道。
秦冬生“啊”了一声,茫然问道:“知什么错?”
“哦,”白令楼点点头,了然道:“原来是我让你出门乱跑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面皮薄,被这么一说,便有些难为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对方。
“我还是不明白,夜为什么要骗我。”最后,他说道。
夜风寒凉,穿过单薄的衣襟,印在蜜色的皮肤上,原本身体内那一点燥热被吹的一干二净,看着苍茫廖远的天地,秦冬生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这些天和沈昔一起,从魔界到妖界,仿若一梦,现在沈昔不见了,身边的人却成了白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