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妖皇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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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到，声先到——轻佻而又年轻，一个劲的从巷口传过来。
秦冬生脱离桎梏，狼狈地撑着墙咳嗽。夜黑着脸，捏了口诀就要往外逃，却一把被抓住，拎着后颈送到秦冬生面前。
好不容易他才看清了这位正义化身的模样：一袭丝质长袍，面容俊美，眼泛桃花，和白天在大街小巷看到的各色美人其实……差不多。
唯一雷人的地方在于他顶了个凤梨头。
凤梨头文质彬彬的扶起秦冬生，将夜定在一边，折扇轻摇，刷的一声收起，风流的挑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
最后脸色一囧，说道：“不是说他是个美人么！这尼玛怎么越看越像妖皇！他真的不是妖皇的狂热粉！？”
夜僵立在一边，眼神愤愤然，说道：“人我都给你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梨头冷漠的看着夜，道：“三更半夜让本少去客栈扑了个空，结果看到你在这里偷偷摸摸，还妄图不轨，是何居心？”
夜满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秦冬生推开驾着下巴的扇子，勉强笑了笑，说道：“多谢相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哎哎哎——美人，留步！”凤梨头长臂一伸，挡住他的去路，说道：“本少突然发现你刚才那一笑还不错，以后在床上记得多笑，本少会对你更加温情款款的……”
秦冬生：“？”
“靠，死变态……”夜在一旁细声低估。
秦冬生去留不得，皱着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凤梨头轻笑道：“本少想与你双修，你意下如何？”
他眉目含情，面色泛春，眼波微微流转间，整个人顿时看起来魅人无双，含笑望着秦冬生，就要过来牵住他的手。没料到秦冬生一把闪过，神色仍是冷冷清清。
“双休？”他不解道：“什么叫……与我双休？”
“……”
凤梨头控制不住的一个眼刀剜向夜，密语传音：“你说他是人类！？那为毛本少的魅惑术一点用都没有！他要不是人类怎么连双修都不知道！”
夜：“你先放开我，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凤梨头：“一切？哼哼，恐怕你知道的也不比我多吧！”
夜：“信不信由你。”
凤梨头：“……哼！”
片刻后，夜身体一松。
“你现在应该告诉我了吧！”凤梨头冷冷道。
“我当然知道，”夜不慌不忙接口，扭动了会身体，慢吞吞拖了好半天，突然转过头，神色慌乱，急道：“不好，快逃！”
“小子，又想逃，本少不吃你这一套！”凤梨头看也不看，眼神轻蔑，看着夜往后逃的动作，伸手就要抓他回来。
夜被揪住衣角，仓皇挣脱，指着远处天际道：“这回是真的，不骗你！”
话音未落，余下声音便被湮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建筑倒塌声中，随之而来的是两股嚣张霸道的气流奔涌，互相抗衡，不分上下，所到之处房屋尽毁，鬼哭狼嚎，无数妖鬼被迫现回原型，纷纷躲避，如百兽奔腾，壮观无比。
秦冬生被那气流一冲，直接趴倒在了地上，颈上的鳞片带着残留的灵力，与其中一股气流渐渐融合，再次散发出点点纯白的光芒，吸收攻击过来的力道，又一次将他护在了光芒内。
一旁的凤梨头苦苦撑起身体，汗如雨下，咬着牙勉力支撑，最后仍是扛不住，长啸一声，化为一只巨大的苍鹰，朝天飞去，逃之前没忘记一把将秦冬生抓起，腾空而去。
身体陡然上升，风声呼啸过耳，秦冬生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而此刻正被抓在两只粗大的鹰爪中，饶是冷静也不禁心慌，仓皇过眼，只见鹰身后紧跟着两道光影，一黑一白，速度太快，简直无法看清，缠斗过境，正是使地面尽毁的元凶。
飞了没多远，那黑色的气流突然分出一支，以破空穿云之速，遽然向苍鹰袭来。苍鹰躲避不及，正被射中翅膀，吃痛狂啼，从半空中歪倒下去，双爪也骤然一送，全然忘记了还有个不会飞的秦冬生在手中。
身体猛然失重，秦冬生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脑海中嗡嗡直响，连一秒钟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他如流星一般从云端坠下，全身烫的像着了火。突然间，正在与黑色光影颤抖不休的白影似乎觉察到什么，倏然远离，朝秦冬生飞去。
秦冬生紧闭双眼，绝望的等待死亡，最后身体一软，停了下来。
第一次见识死亡，是在另一艘海船上。船主在惩罚一个私下勾结海盗的水手，将他绑在桅杆中间，给他一把又锈又钝的匕首，下面驱蛇人引着几条饥饿的环蛇慢慢往桅杆上爬，那人满脸发青，拼了命的终于将绳子割断，一点点被那些蛇逼到最上面，最后无处可逃，竟然想往前方张开的帷帆上跳，结果当然是没成功，直接从最顶端摔在了甲板上，血浆崩裂，摔散了架。周围其他人一哄而散，还直道无趣。
后来几天，他一闭眼就想起那人死时的惨状，总是从梦中惊醒，跟师父提起时，师父却说，他算是走运了，摔死是最舒服的死法，如果当时没死，那之后的刑罚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来，见识的多了，也就渐渐明白，为什么师父说那样的死法是最舒服的了。
他感到自己停住了，毫无痛楚，紧闭着双眼，居然在想——师父的话真的是最正确的。只是为什么会隐隐约约嗅到一丝似乎非常遥远而又熟悉的气息？
“你还起不起来了？”头顶上方一个戏谑的声音落下，像铁锤一般砸进他耳中。
秦冬生猛地睁开眼，顿时愣在原地。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神色，熟悉的气味——
白令楼。
他依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算温暖，但是却让秦冬生感到如此亲切。
从这角度，秦冬生清晰的看到他凸出的喉结，脸部深邃的轮廓，似乎……又有哪里感觉不太一样，看起来似乎比印象中更近……妖。
白令楼低头看着他，眼中却是一双尖锐的兽瞳，轻轻眯起，更加显得狭长深邃，淡淡道：“没吓死的话，就起来吧，你又不是女人。”
秦冬生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满抱在怀中，瞬间脸上起了些热度，咳嗽一声，说道：“谢谢。”
说罢又想起来，惊问道：“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白令楼再次一把搂住他的腰身，将他带起来，瞥向他的那一眼中带了些笑意，“你可真会跑，都跑到妖界来了。”
他带着怀里的人急速向前方窜去，突然感到对方在挣扎，问道：“怎么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秦冬生急道。
“当然是回家，”白令楼并不停步，一边说道：“难不成你想呆在这里？”
“不行，还有沈昔！沈昔还在客栈里等我回去！”
秦冬生吃力挣扎，闹得白令楼不得不停下脚步，不耐烦道：“什么沈昔不沈昔的，乖乖呆着别动，不然我打晕你！”
说罢，走出两步，想了想，突然站住脚，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沈昔还在……”
“你说他叫沈昔？”白令楼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道。
秦冬生点点头，不明就里。
白令楼怔了一瞬，紧接着哈哈大笑，对着秦冬生的脑袋就是一顿揉，说道：“你还真是福星啊……走，我们去找他！”
两人刚回身，一道身影便流星般从远处闪来，立在了二人面前。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意味，长衣长发，墨玉一般，与这夜色相溶，一双眸子却是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仿佛天下都尽掌控在这双眼里，不喜不悲。
一眼看去，竟和白令楼不分上下，气势上还隐隐压了一筹。
那五官竟是和秦冬生有些相似。
他看到秦冬生，眼中便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伸出手，从他的面颊抚到眼睛，半晌，才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双眼生的和菀儿一样。”
白令楼一只手揽着秦冬生的腰，不让他逃出自己掌控范围，嫌弃道：“行了行了行了，觉得像的话回去照镜子看去。我这还有事，人就带走了。”
说罢带着秦冬生就想离开，刚走出一步，一根长戟便插在了身前，入地三尺，戟身尽是烈焰，周围地面已被烧得融化。那人身型不动，冷冷看着白令楼。
“什么意思？”白令楼对上他的眼，身遭煞气大盛，“再来打一场，嗯？”
“你打不过我。”那人道。
“你也带不走他。”白令楼回道。
秦冬生老老实实半呆在白令楼怀里，看向对面，问道：“你是？”
那人眼神中的冷漠瞬时融化的一干二净，道：“叫舅舅。”
秦冬生：“……？”
白令楼在一旁嗤道：“哄小孩还得给颗糖呢。”
那人闻言，竟是认真考虑了下，拿出一个荷包，搁到秦冬生眼前，“叫舅舅。”
那荷包看起来不过巴掌心大小，通体莹润，不知用什么布料做成，布面上绣着莲鱼戏水，一面用金丝勾着一个“冬”字，一面勾着一个“生”字。
秦冬生见了这两个字，怔愣无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是我……舅舅？”
那人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如冬雪初融，道：“吾名——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妖皇麒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