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奴仆》冬枯夏荣

14、妖界

　　那柔软的物体仍在他后颈和侧颈出徘徊，温凉湿润，带着抚慰的意图，秦冬生舒适的简直要呻吟出声，意识迷迷糊糊。半晌，冷不防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从睡梦中猛然惊醒过来，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沈昔正坐在身边，无措的看着自己，嘴边沾了一丝血迹。
　　身后往颈后一摸，已经流血了。
　　“你发什么疯！”秦冬生捂着流血的地方，叱道：“好好的不睡觉，咬我干什么！”
　　沈昔低垂着双眼，厚密的睫毛不停颤动，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偷偷瞄了一眼秦冬生，很快又垂下头去，最后，指尖碰到对方的手，一点点的牵住，“冬生……”
　　声音中满满的委屈。
　　看着这近乎孩子般的动作，秦冬生有气也发不出来，只能草草的处理了下伤口，干脆和沈昔分头睡。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没了。
　　他躺在另一头，仰头无神的盯着帐篷顶。那头的沈昔安分下来，也没了动静。终于松了口气，准备睡觉，突然感觉脚心一痒，低头一看，便恰恰看到沈昔倏地缩回的手，以及装模作样紧闭的双眼。
　　他已经无奈的不想说话了。
　　收回视线，片刻后，又感觉对面那人在偷偷摸摸挠自己的脚心，恶作剧一般，以为他不知道。
　　叹了口气，秦冬生坐起身来，对沈昔说道：“我去守夜，你好好睡觉、”
　　刚准备出去，就看到沈昔一个打挺跳了起来，拉住自己，“冬生。”
　　回报了一个微笑，他扯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摸了摸沈昔的脑袋，“乖，睡觉去。”
　　身后那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手，躺了下去。
　　探出去，便看到夜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个圆盘一类的东西，专注的摆弄着，看到自己，愣了一下，便收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睡觉吗？”
　　“睡不着，”秦冬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没忽略他刚刚一刹那的不自然，随口问道：“刚刚你拿的是什么？”
　　“呃……没什么，以前买的小玩意儿。”
　　少年随便找了些话遮掩过去，一头红发在篝火明灭中显得有些暗沉，和他双瞳的颜色一样，夹杂着一丝无光的黑。五官倒是清秀整齐，只是有时候世故的简直不太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来守夜吧，你去睡觉？”秦冬生问道。
　　“算了吧……放你过来更不安全。”夜撇了撇嘴，指着他们的帐篷，说道：“你家宠物守夜还不错。”
　　“他不是我的宠物。”秦冬生纠正。
　　“好啦好啦，反正有他在，你就是一块别人想吃也吃不到的烤肉。”
　　“-_-///”
　　他恨烤肉。
　　两人一起沉默着，秦冬生随意找了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突然想到他说的半山妖市，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赶着过去？迟一点不行吗？”
　　“当然不行，”夜说道：“我是魔不是妖，妖的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去逛也没关系，我们魔就只有一年这七天的时间可以过去，仙都有一个月呢，真是歧视！”
　　显然，六界之中魔是最没有魔权的，实力上可以比不过，但精神上人人都可以鄙视魔物。半山妖市的魔族请柬深深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靠我自己辛苦的努力和杰出的成就拿到了请柬。”夜无不得意的说道，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请柬？”
　　“乡巴佬。”他嘟哝一声，兴致颇高，说道：“给你看看。”
　　他从怀中慢慢掏出一个小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的打开，最中间躺着一张火红色的卡片，不知是用铁还是别的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坚硬无比，边沿流光溢彩，手一挥，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幻化出几个大字——“%#@&……*￥%”
　　“这……这是什么？”秦冬生指着那几个字问道。
　　“魔族文字，你不认得。意思是这是我的请柬，每年只请我一个人来半山做客。”夜拍开秦冬生好奇的想摸一下的手，说道，“只准看不准摸，摸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秦冬生收回手，“一个请柬而已，很难得吗？”
　　“你懂什么，一个魔族中人只能有一张请柬，坏了或丢了的话是补发不了的，那就甭想去半山了。”
　　“那是挺珍贵……”
　　夜又小心翼翼的将请柬包起来，藏进怀里，说道：“以我们的脚程，后天就可以到半山，所以明天还可以顺便打些猎物。”
　　他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一处，说道：“明天我们要经过这片森林，里面有一些难得的草药，卖掉的话会很赚钱，而且直穿过去很省事。危险么，有你家宠…沈昔呢。”
　　他算计的十分如意，拍拍秦冬生肩膀，说道：“明天一定要争气，加油！”
　　秦冬生默默的拿下他的手，预计到了第二天的悲惨状况。

　　第二天继续打打闹闹，战果颇丰，夜的须弥袋几乎都要装满，笑的眼睛只剩了一条缝，看着沈昔的眼神就像妈妈桑看自己家红牌花魁一样，哈的不得了，跑前跑后殷勤至极，晚饭时间时，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红彤彤的果子，给二人加餐。
　　秦冬生闻了闻杏子一般大小的果子，异香扑鼻，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果？”
　　“蔷薇果还是什么的吧，我也说不上名字，反正很好吃。”夜随意道。
　　沈昔拿了个果子，递到秦冬生嘴边，“吃。”
　　秦冬生就这他的动作卡擦两口吞下肚。沈昔再递过来一个，塞到秦冬生嘴里。
　　夜在一旁看着，皱着眉说道：“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你家沈昔也要分两个的吧。”
　　秦冬生点点头，“给。”
　　沈昔接到秦冬生送过来的果子，继续递到他嘴边，“冬生。”
　　莫名觉得他嘴角的微笑很好看，越看越移不开眼，心尖上像有根羽毛在挠，痒痒的，只是一个劲“冬生”“冬生”的叫。
　　夜急了，“这东西吃一两个可以强身健体，吃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哦？”秦冬生两指捏起其中一颗，搁在眼前左看右看。
　　他的指节修长干净，有些薄薄的茧，映衬着殷红的颜色，显得白皙温暖。沈昔看得心中一动，手一伸，按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捏——
　　“噗”……秦冬生圆润的指腹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液体，像极了深色的番茄酱。他目无表情的转过头，鼻尖上带着一点艳艳的红。肇事者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墨一般的眸子里促狭满满。
　　“沈昔！”
　　认命的将手擦干净，把最后一颗果子递到沈昔面前，“你吃不吃！”
　　沈昔抿着嘴，摇摇头。
　　夜看着被糟蹋的果子，绿着脸低声抱怨，“你们知道这一个多贵吗！就这样被你们玩弄了……”
　　秦冬生抱歉的笑笑，“要不要吃一个？”
　　夜嘴角抽了抽，刚想推辞，沈昔便飞速的凑过去，将秦冬生伸向夜的手拦了下来，一张嘴，将果子一口吞掉。
　　秦冬生：“……”
　　夜：“……”
　　正经的不吃，非要抢着吃才香，不知道沈昔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几岁？

　　又过了一夜。
　　天色不再总是灰蒙蒙或者一片晕红，世界渐渐变得生动起来，淡蓝的天际，清晨朝霞万丈，偶有隼鸟掠过头顶，一声轻啼划破寂静，越往前走，便越是感觉到一种轻盈的灵力，与魔界区别甚明。
　　夜的心情显然很愉悦，自言自语道：“虽然妖界看起来比较生气勃勃，景色什么的也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魔界。单调是单调了点，但是好歹是我的家。”
　　走了不久，
　　拨开从高杳的树干上垂下的藤蔓，又嘀咕道：“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愿意在这个不是故乡的地方多待会，能呆多久就呆多久……”
　　他顿住脚，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传送阵，回头望去，秦冬生和沈昔二人已被他抛在最后，正慢腾腾的朝这边赶来。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快一点！？”他扔了个鄙视的眼神过去，抱臂说道：“真是娇生惯养，这点路就走不动了……”
　　秦冬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只手驾着踉踉跄跄的沈昔，磕磕碰碰的往前走。肌肤相触，沈昔全身热得像老铁一般，唇色微白，双颊却烧得嫣红，偶尔睁开双眼，漂亮的眸子里一片水汽氤氲，拧着眉不说话。
　　从昨晚开始，他便有些低烧，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下半夜开始，反而更加严重，人也越来越萎靡。再这么下去，不是傻子也烧成傻子了。
　　秦冬生压下心中焦虑，加快步伐。好在沈昔并不是很重，他甚至觉得他比昨天又轻了些。
　　“好啦好啦，到那边我给你们找个医生看看就是了。”夜不以为然的摊摊手。
　　转过头，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三人在传送阵上站定，四周流光幻彩，秦冬生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全身上下甚至五脏六腑似乎都被一种陌生的神识扫描了一遍。不多久，身上骤然一轻，眼一花，已是换了天地。
　　真真花红柳绿，遍地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