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奴仆》冬枯夏荣

13、人形烤肉

　　两人又一个牵一个的往前走。没多久，那道让人魂牵梦萦的马达声又出现在了耳际。一回头，那辆已经消失的摩托车直挺挺朝自己撵了过来，当他以为又会抄过去的时候，它一个刹车，堪堪停在了二人面前。
　　红发的少年坐在车上，双目黑色中夹杂暗红，视线在秦冬生身上逡巡了许久，最后停在沈昔身上，问道：“这东西是你干掉的？”
　　秦冬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车后框里搁了一沓薄薄的皮，正是方才被沈昔一手撕碎的魔花。
　　沈昔压根不理会少年，只是望着秦冬生。
　　少年撇了撇嘴，这才跟秦冬生说道：“你们从人界来的吧？”
　　“人界？”
　　看着秦冬生疑惑的眼神，少年挑起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不会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吧？”
　　摇摇头：“不太清楚。”
　　少年夸张的“哇”了一声，不可思议看着他，“那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们遇到了一个漩涡……”秦冬生迟疑了片刻，老老实实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里了。”
　　“原来是个乡巴佬啊……”少年嘟哝了一声，眼波一转，扬起一个笑容，“你们这样的人呢，我遇到过好几次。知道回去的路不？”
　　秦冬生摇头。
　　少年一摊手，“猜猜也是。不过你们遇到我算走运了，否则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来吧，我带你们出去。”他拍拍后座，说道。
　　秦冬生看着那窄窄的后座，踌躇道：“多谢。可是……”
　　“可是什么？”少年干脆利落截断他的话，往前凑了凑，“是小了点，挤一挤也能三个人坐啦！”
　　于是，盛情难却，秦冬生在这个单纯热情的少年的极力邀请下，和沈昔一起挤在了后座上。一声震耳欲聋的马达声过后，在这片号称魔界撒哈拉的荒漠上一路狂飙。
　　沈昔紧巴巴的坐在最后，紧搂着秦冬生，皱着眉低声道：“难受……”
　　秦冬生紧紧抓住少年的肩膀，动弹不得，风声呼呼过耳，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大声说道：“什么！？”
　　沈昔不说话，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
　　半刻钟过后，这个“单纯热情”的少年降下车速，说道：“二位，其实我是赶时间去半山妖市的。”
　　“嗯？”
　　“我从小爹不亲娘不爱的，这些年就靠着卖些小物件挣钱糊口，可是血统不纯，资质不高，也猎不到什么大的玩意儿，这些年活的很是艰难啊……”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半晌，没听到后面的人发表任何意见。
　　“……平时赚的一些小钱，交保护费都不够，所以每年就指望着去半山卖点东西，这回收成不怎么好。”他看了看车两旁挂着的一堆杂物，说道：“本来想趁路上时间够，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到点别的，但是现在要送你们回去，我怕赶不及啊……”
　　那两人依旧没反应。
　　少年把车一刹，回头瞪向秦冬生，“看你们就是有钱人，我们这种小民的艰辛你们根本就无法体会！”
　　秦冬生迷茫的抬起头，试探着问道：“所以……你说的半山妖市就是赶集？”
　　“……”
　　“我不知道会耽误你的路程，”他说道，“那能不能劳烦将我们带到有人烟的地方，之后我们自己找路就行了。”
　　少年嘟哝了一声：“你这是上赶着去送死么……”
　　“什么？”秦冬生没听清。
　　“没什么，”他摆摆手，说道，“你们人界坐个出租车也是要花钱的吧，两个大男人，总不能赖在我车上，一点补偿也不给啊！”
　　“可是……”秦冬生为难道：“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
　　少年咧嘴一笑，点点头，“看出来了。要不这样吧，你们陪我去打点猎物，缩短点时间，这样就来得及去半山了。”
　　两人就这样在少年的半哄半骗之下去充当免费打手了。
　　准确的说，打手只有沈昔一个，秦冬生……是饵。

　　秦冬生一个人孤零零的徘徊在一片森林的边缘，偶尔踏进去几步，浅尝辄止。荒漠已被甩在身后，而幽暗的丛林深处，隐隐发出了一对红光。
　　他心脏砰砰的跳，站在原地不动。
　　隐蔽处有东西越来越靠近，最后，一声兽吼，窜出来一只绿皮野兽，全身如树皮一般僵硬苍枯，锋利的钢爪朝秦冬生扑去！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身后闪过，“噗”的一声，只听空气中传来几道身体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野兽最后的哀鸣，刚刚偷袭秦冬生的魔物已经伏尸倒地。
　　被称作“夜”的少年蹭蹭蹭从不远处溜过来，啧啧称赞，“辛苦了辛苦了！”
　　沈昔双手浸满墨绿色的液体，身上斑斑点点，想去抱着秦冬生，却期期艾艾收回了手，最后委委屈屈的唤道：“冬生……”
　　秦冬生脸色有些苍白，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乖。”
　　“不喜欢……”沈昔说道。
　　秦冬生无奈的看了看夜。
　　那个少年整蹲下身，将尸体每个有用的部位都割下来，心情愉悦的说道：“虽然不算太稀有，但是树皮熊一般都不会单独行动的，这只估计是落单了，能抓到也不错！”
　　车身前后的篮子已经塞满了，最后一点皮革怎么也放不下去，夜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袋口一张，将东西纳了进去。
　　秦冬生诧异看着，问道：“这么小怎么放进去的？”
　　夜扎好袋口，闻言有些得意，说道：“这可是三十尺的须弥袋，很贵的哟！”
　　一点没觉得这句话和之前诉苦自己活得不容易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他收拾好东西，兴致满满，催促秦冬生和沈昔，“好了，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沈昔挡住秦冬生，眼神不善的看着夜，气势渐变，
　　志得意满的夜再一次感受到他凌厉的杀气，一秒钟变怂包，还犟着嘴对秦冬生说道：“管好你的宠物！”
　　说罢飞速跑开，躲在一边，远远地道：“好吧好吧，今天也累了，差不多这点够了，明天还有一天，我们可以抓点安全系数高一点的花花草草什么的……”
　　当晚，他们找了个山坡，升起篝火。夜从须弥袋里拖出一些东西，自顾自的在一旁摆起来，又扔给他们一套。
　　“这可是我拿来备用的帐篷，一次都没用过，今天就借给你们好了。别弄坏啊！”
　　秦冬生不甚明白的看着这些零件，照着他的方法，磕磕碰碰和沈昔将帐篷支起来。一天的奔波后，两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夜随便烤了一些肉，手法无比熟稔，肥厚的皮肉被烤的金黄焦脆，滋滋的冒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他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秦冬生正在笨拙的烤着自己的那块，有一面已经焦了一小块，他将好的一块肉撕下来给沈昔，自己则正在处理焦掉的那部分。听到这么一问，抬起头来，火光中，双眸坦诚无比，“人界……？”
　　“你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夜说道。
　　秦冬生：“？”
　　“我可没见过哪个人类闻起来这么美味的。”
　　秦冬生立马停下手中烤肉，盯着夜，眼中出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警觉。沈昔似心灵感应一般，也停下了动作，看着秦冬生，又望向夜。
　　“我又不是纯种魔，对你没兴趣、没兴趣……”少年打了个哈哈，耸耸肩，说道：“只是好奇，你看起来身份应该比较尊贵，怎么会落到这里来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人类在妖魔眼中，和这块烤肉在你眼中是一样的，”他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肉，继续说道：“有些味道好，有些味道差，全凭血统来区分。像你，大概就是顶级的……嗯，烤肉。”
　　秦冬生囧囧有神的望着他——和他手中的烤肉。难道他要说“对，因为我是皇族后代，血统纯，肉质好”吗……
　　“所以你碰到我是多么幸运，不会吃掉你，还会把你带到安全地带~”
　　“真是谢谢。”秦冬生一口咬掉最后一块肉。
　　晚餐解决完毕，夜主动要求来守夜，他掏出一块椭圆的龟壳，在帐篷周围设下一个简单的结界，说道：“你们先睡，到后半夜接替我就行。”
　　“也好。”秦冬生不多推辞，和沈昔先去挤进了帐篷。
　　帐篷原本就不算大，两个成年男人睡进去，更是显得有些拥挤。两人并排卧着，秦冬生闭目憩息，对面一阵阵湿润的气息呵在脸颊和脖颈上，呼吸声相闻，有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他有些拘谨，终于睁开眼，却对上了沈昔清澈幽深的双眸，直直的看着自己，不时眨动一下，专注无比。
　　颇有些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秦冬生低声道：“不睡觉睁着眼睛干什么？”
　　沈昔说出一个字：“香。”
　　“哈？”
　　就感到他又凑近了些，蹭上了自己的脖子，薄薄的唇碰上颈侧，在光细的皮肤上无意识的摩挲，深深的吸了口气。
　　颈侧最敏感的的部位被这样触碰，秦冬生身子蓦然一酥，一时竟僵住，不知如何反应。
　　沈昔磨蹭了片刻，伸出舌尖，开始轻舔。
　　秦冬生轻喘一声，强硬将沈昔拉开，忽略方才心中一丝异样，皱着眉，命令道：“好好睡觉！”
　　沈昔委委屈屈的看着秦冬生背着自己，两人之间硬是拉开了一丝隙缝，眼神竟有些迷蒙，躺下来，看着他微微凌乱的黑发，又忍不住贴近了些。
　　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此刻放松下来，秦冬生很快意识开始迷糊，渐渐有了睡意。迷蒙中，感觉身后贴上了一个微凉的事物，继而一双手搭上腰侧，后颈似乎又开始有些微痒，那东西在颈后微微轻触，带来一阵舒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