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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小神经病死去的妈妈 李东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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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杰那晚四两拨千斤的深厚功力在之后之前为他赢取了大量粉丝。说不上愿意不愿意,总之李东杰成了此病区名人。对此现象,他的心情很微妙。李东杰在思考,无论走到哪个地方都称为焦点这种事情到底好是不好。
安闻自然对对方是又多了崇拜的情绪。他是在第二天才得知李东杰前晚的英勇行为,于是暗自表扬了下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
但那天早上,早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却听到两个护士谈论到李东杰,意思似乎是他似乎不久后就会离开,吊针什么的从今天就停下来。安闻有些焦躁,现在他跟李东杰的上床计划似乎执行得还八字没一撇,李东杰一走,他又该找谁?这两天安闻试图往外套李东杰的话,谁知道从小受多相关教育的小少爷嘴巴相当的紧,对于关于自己来历跟身份的私人信息的问题一概不予回应,于是安闻自然只能回到原先的方式上,更是竭尽所能地讨好,无所不用其极。
李东杰吃着安闻的东西,自然也多少对他更和颜悦色些。
他啃着以前看不上眼的沙琪玛,想起那天安闻的反应,终于还是犹豫着问出口:“安闻,你到底……是什么原因住院的?”
下午五点,阳光侧撒进窗,橙黄色地撒了一地。室外的灼热气息却是被密闭的双层玻璃隔绝开来,似乎让这么明媚的光都带不了一点温度。
安闻站在窗边,从四层高的楼上向下张望。5号楼面朝山坡,实在太过安静,他常常只能看到一两只小猫路过,久久都见不到一个来客。有时候他也会非常想念外面的世界,有些时候又会带着些惶恐。
生活所需要的必备技能他什么都没有,而他已经二十二岁。在每年离开医院的几个月里,他常常也是宅在家里不敢出门。更多时候是储备了足够的粮食,每天给自己下面下饺子,然后等待吴婷婷每周一次的查岗,发现他又陷入了某个困境。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安闻就像《钢琴家》那里的主角一样,似乎早就扎根在这一片固定的土地上,对着挪出这方寸之地有着深刻的惧意;但幸而渴望健康跟自由的念头就像个抗干耐寒的种子,就算条件再恶劣,也是忍不住挤破石头,想要往更高的地方去望一望。
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一眼,虽然在内心深处他是如此渴求。
要是能够康复就好了。我只是想要最最最最普通的那种生活。哪怕在工地做一个扛砖的工人,或者带着口罩扫扫大街,那也不失为一种生活。他可以白天工作,晚上给自己烧一个小菜,然后看着水果台的综艺节目,带着期盼入睡;或许他也可以卖一套房子,然后去乡下种种菜地,每天跟邻居聊着天,养着鸡,说说男人女人。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让我彻底离开这里。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每一个晚上,这个念头都会在他脑子里出现。
这一次,李东杰让他看到了痊愈的可能性,而他能够帮助他么?
李东杰没有看见过带着这样神情的安闻,似乎让安闻瞬间回到自己该有的年纪。
很多时候,这张漂亮的面孔和带着稚气的清澈眼神都会让李东杰忘记他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而现在的安闻,神情淡漠,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浑然不见。他就这么垂着眸子淡淡地看着楼下,或者是某棵树,某朵花,某片叶子。
可突然,安闻转过身,却是对着李东杰笑了笑:“我是遗传性的。就是那种会把假的事情当真的那种。我今年是看见我妈妈回来了,说要给我烧饭,于是我等着等着,就好几天没吃饭,然后被表姐送了回来。”
李东杰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答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你妈妈她……”
“死了。”安闻回忆起十年前的事情却是历历在目,只是自己的母亲看上去似乎越来越美丽,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想象美化了的结果。那样温和的表情,他很少在那个疯狂的女人脸上看到,虽然那时候她已经是一具没有了任何温度的尸体。
“我妈她用剪刀剪了自己的手腕。”安闻垂着眼睛,睫毛抖了两抖。
李东杰想起《异度空间》里女学生剪手腕时那“咔嚓”的清脆一声。据说如果割腕自杀,起码得割断半个手腕,而且还不能直接剁了。割腕的行为被女人运用得极为频繁,但往往这更具表演性质,因此而死亡的人却为数不多。比如说那天那个咬手腕的男人,似乎也多少用了此等技巧。所以说,安闻当时反应异常,也和过去的经历有关。
这么想着,他看向安闻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怜悯跟伤感。虽然李东杰并不擅长运用同理心,但是这次却的确因为安闻而有所触发。
安闻抬眼,没想到却看到李东杰这幅模样,于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我很OK的。都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不在乎。”
安闻的头发非常黑,落日的余晖照在他头上竟然像被吸收了一般。
李东杰不由得抬手,伸手轻轻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将来有什么时候可以打我电话。”
安闻一愣,随即眼神一亮:“你能帮我?”
李东杰此刻内心相当柔软,于是微微点头:“嗯。”
得到肯定回复的安闻露出渴求的神情:“那跟我生个孩子吧……”
三秒之后,李东杰转身大步往瞿一宁的病房走去。他要找外援。
破坏了如此伤感又温馨的气氛之后,两人私聊变成了三人面谈。
李东杰跟瞿一宁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总算弄清安闻想要生孩子治病的强烈愿望,一时啼笑皆非。
瞿一宁再次摇着安闻的肩膀要他醒一醒,安闻却是顽固不化。
“过去那些是妄想,是假的。但是这个绝对是真的啊。”安闻被晃得眼冒金星,才挣脱瞿一宁的魔掌,于是睁大眼睛扯了扯嗓门表明自己并非好欺骗,“一宁你怎么可以这样!虽然私生子有些被歧视,但是我会对他负责的!”
李东杰再次扶额无语。他以为“生孩子”这一茬已经被揭过,没想到这个小神经病竟然在脑子里念念不忘。对于别人,他能用武力让他死心,但是对于安闻这个既不是敌人,也好过路人的病友,他多少有点下不了手。
瞿一宁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看的安闻头晕眼花。他求助地望向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李东杰,李东杰却是一副再看我我就走人的架势。
瞿一宁猛然一顿,大步走到李东杰身边,大力把他扯出病房,拉到走廊角落:“要不这样。你这两个星期就忽悠着他。反正你已经要出院,多点人生经历不挺好。只要不真滚床单就好,安闻长得也算赏心悦目。”
李东杰怒:“你是要让全病区人都知道我不但是个神经病,还是个GAY?安闻这是发病,你要做的是告诉医生具体情况而不是听之任之。”
瞿一宁表情严肃:“安闻的妄想一般无伤大雅又数不甚数,一般几天就会消散,如果这点小事都要跟医生反映,你是想让他一辈子关在一病区那种地方出不来?而且这事情多少也算因你而起,好歹负点责任好么?你好像是为了躲什么进来的。不配合我信不信让你真的出不去?”
李东杰刚因为听到安闻或许会再次关起来而略微心疼动容,听到后面确是忍不住冷笑:“瞿家真是仗势欺人,你以为我这么随你摆布?”
还因他而起,他做了什么了?不就是正好出现在安闻面前吗?这还要他负责?难道是自己这阵子表现的太过包子?
瞿一宁嘿嘿笑了两声,语带嘲讽:“我跟你这小少爷不一样,做事从不打着瞿家的名号。”
这语意双关的话弄得李东杰很烦躁,他正想开口反驳,瞿一宁却是眯了眯眼开口:“你就要出院?”
李东杰点头:“两周之内。”
瞿一宁有了想法:“我不会跟医生说安闻的情况,我要留着他跟我作伴。不信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倒可以让安闻不要到处乱说,也不再跟你说上床生孩子这档子事。你这两周就应付他一下,等你走了不就一切结束?老死不相往来是常有的事情。你无须太过介怀。”
老死不相往来。
李东杰对这句话有些反感,却终究还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默认了下来:“就一次。不要让我听到什么。”
两人商量结束,对视一眼,然后前后脚回了病房。
安闻等得焦急又忐忑,不知这两人在耍些什么手段。他也知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会足够爱将来的孩子。
气氛缓和下来,安闻看得出瞿一宁的表情里已少了些焦躁和怒意,再转头看了看李东杰,那人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淡淡说了句:“要开饭了。一起去吃?”
安闻眨了眨眼,心情迅速回升,露出个万分灿烂的笑容:“好啊!”
几日之后,李东杰迎来了他的第一波访客。
二虎跟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