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想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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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进来坐吧。”柳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清瘦的身子半靠在门口将苏琰让了进来。琉璃虽然一脸的好奇，但也乖乖地学着柳弈的样子靠在他旁边，神情就像一个不诩世事的洋娃娃。
这是一个布局和陈设都很复古的房间。暗茶色木质家具、米色勾花桌布，雕着花鸟图的窗框边那张奇形怪状的木雕底座上放置了一盆和院子墙角里一样开白花的盆栽。
“你……你怎么会来的？”
“啊，听说你请假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病倒了。”苏琰若无其事地迅速扫了屋子一眼，然后将视线调回到靠墙的柳弈——他在微微地发抖，似乎所有的血红素都正在慢慢地撤离那本来色泽就偏淡的唇瓣。苏琰皱起了眉头，走到他跟前，右手理所当然地抚上了那片白净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啊，我已经没关系了！”在苏琰的手覆盖住他的额头时，柳弈僵了一下。“我、我去给你泡茶，随便坐。”他轻轻侧过身子，不着痕迹地躲开苏琰，掀开淡金色的锦缎门帘匆匆地走了进去。
“你好呀！”
苏琰正要追进去，一声脆嫩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琉璃……？”好像有听到柳弈这么叫过他。
“嘻~”琉璃精致小巧的脸上笑容灿烂，似乎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的美丽让人有些呼吸困难。“我叫南宫璃。你也可以像哥哥那样叫我琉璃。”
“啊，你好啊琉璃，我是苏琰。”柳弈是她哥哥啊……虽然仔细看眉宇间有点相像，但根本是两种不同的类型。跟琉璃比起来，柳弈就普通的多了。
“是哪两个字呀？”琉璃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像只鸟儿一样飘然来到苏琰跟前。
“呃……我写给你。”苏琰不假思索地牵起琉璃白嫩而柔软的手，伸出食指在微微湿润的粉红色小手心里划了起来。
“呀——真痒！”清甜的小声抗议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一样。
“小鬼头！”苏琰疼爱地摸摸琉璃的一头黑发。好柔软。
“哼，我才不是小鬼头呢！”琉璃调皮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煞有介事地宣布：“我八月十五刚满的16岁！”
“是吗？”看不出来。这小家伙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样子。“苏，是苏醒的苏；琰是一种玉石的名字，左边一个‘王’字旁，右边是‘炎热’的‘炎’。”
“……像琰玉石一样能够温暖所爱的胸口么……？”琉璃眯着眼睛打量起苏琰来，脸上是微微羞涩的桃红，眸子里的是纯纯的灵动。
这样的琉璃是如此的动人。苏琰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了琉璃美丽柔滑的脸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抹嫣红。心脏又毫无预告地狂跳了起来。
“苏琰，茶……好…了…”
当柳弈掀开布帘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手一松动，茶杯连着托盘“哗啦——”一声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啊，柳弈我……啊，小心划到手！”苏琰连忙放开琉璃跑向慌忙蹲了下去往托盘上捡碎片的柳弈。“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别捡了，让我看看！”
“不！呃……我是说我没事……”柳弈连忙躲开苏琰，将手藏到背后，“抱歉，茶没了。刚才走路滑了一下。”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快给我看看。”
“都说没事了……”
“那干吗不给我看？”
“没那个必要。”
“你必须给我看，不然我不信！”
“随便你了。”
“你……”
苏琰不再说话，只固执追捕着柳弈左躲右闪藏着的手。
“哥哥！”琉璃蹦蹦跳跳地跑到他们的身边，一把扑到苏琰的怀里，扭过头甜甜地对柳弈说：“哥哥，我喜欢苏琰，我要嫁给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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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海边烧烤圆有些微微的凉意，那天下过一场暴雨之后，一直都是毛毛细雨和阴郁的天气。但是国庆前一天以来竟然突然转晴了。因此大家心情都特别的愉快。沙滩上满是打排球的，照相的，垒沙雕的，追浪的，嬉戏的年轻学生们。间或还会看到牵着小狗的孩子，甜蜜的情侣，温馨的白发夫妇沿着海岸线慢慢的散步。
“没想到柳弈还有个比他小6岁活泼又热情的美人妹妹啊……真看不出来呢！”李克望着远处站在烧烤炉旁边冷着一张脸，刷酱料像是在批阅文件一样的清瘦身影。怎么都想像不到那个连苏琰都直夸美妙不可方物的琉璃会是什么样子。他摇摇头感叹道：“不得不感叹下人类的基因是如此的神奇微妙啊！啧啧啧……”
今天的柳弈身着深蓝色V领羊毛外套，有些宽敞的领口翻出的是浅黄色衬衫的领子。也许是热的缘故，纽扣暧昧地解到了外套开口的下方。在阳光下，那白皙晶莹的脖颈和锁骨映射出优美的弧线。
“哎，苏，你说是吧！”
“嗯，确实……”苏琰看着那个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李克的问题。太阳透过开始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落下了暗影重重。
“对了，你怎么不把未来的会长夫人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呃……我身为会长怎能徇私……”主要是……没想到过。
“啊……柳弈不同意啊？”李克想起那天柳弈让那几个干事无地自容的批评来。
“呃，主要是因为琉璃的身体不好，不能吹太久的风。”苏琰缓缓地摇晃着握在手里很久了的瓶装金黄色果汁。从昨天那以后到今天下午都还没有机会跟柳弈说过话呢，他又哪里会有机会骂我呢。不知道他会怎样看我，会不会认为我是那种随便诱拐纯洁少女的浪荡公子……
“李克，我们也过去帮忙吧。”苏琰不等李克做出回答，就站起身朝烧烤炉走了过去。
“李克、苏琰，你们怎么过来了？我们这组不是早分好工的？你们负责抗帐篷、烤架和抬矿泉水之类的力气活，而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啊，不是么？”身着今秋流行时尚宽大毛衣、配着牛仔裤的唐宁，一头黑黑的长发用铜色系丝巾简洁地扎了个偏马尾，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却显得活力四射。
难怪人们常说女孩儿都是千变的。
“嘿，看你们忙得手忙脚乱的，哪儿忍心继续袖手旁观啊。”李克动作倒快，不知何时已经挽起袖子，老老实实地串起鸡翅膀来了。唐宁接过李克地给她的一串，会意地笑了笑，刷起酱料来。
“要帮忙么？”苏琰站到柳弈身后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一阵特别的清香。是了，他们家栅栏上缠绕的那些蔓藤植物所开的花的香味。
“嗯，再取些叉子过来，不够用。”柳弈仍忙着涂抹然后用刀在肉厚的地方割口子。动作的娴熟的像是拿了几十年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好。”苏琰立刻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把手上的果汁递到柳弈面前。“喏，这个给你。看你汗水都出来了，应该渴了吧？我自己还有一瓶。”
柳弈垂下眼帘看着那瓶橙黄色的果汁，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嗯，谢了。放旁边吧，现在手脏。”
“收到！”
太好了，他并没有气我拐走了他的宝贝妹妹——从柳弈对琉璃温柔的语气，眼里的无限宠腻和疼爱，苏琰理所当然地推断他应该有某种程度的恋妹情结的。还以为他生气了故意不理人呢。看来没有。想到这里苏琰禁不住乐了起来。
当天太阳完全落下，大家已经开始进行第二轮烧烤的时候余渡才手执着一台颇有历史的V8，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她一边大叫着吃亏，一边以“势必力挽狂澜”之势抓了几把鸡翅膀、鱼、还有玉米棒子的叉子放到了铁丝网上。大家被她毫不做作，与她那张斯文秀气的脸完全不符合的豪放行为逗笑了。
“对了，余儿，怎么恁晚啊？”
“哦，在前面的烧烤园碰到几个很熟的腐女，嘿嘿，还顺道拍了些好东东呢！你猜是啥？哈哈，她们年级的王道配对~嚯嚯~~赚大啦！！哇~~喀喀喀！”
“福女？那又是什么东东啊？你怎么尽讲一些火星人的词汇啊。我说鱼肚，你是等到鱼睡着了才偷偷溜过来的啊？”李克一面转着烤得“嗞嗞”响的热狗，一面有些不满地取笑硬生生挤到他和唐宁中间来的余渡。
“没空鸟你，饿死我啦！！”余渡得逞地赏了李克一个白眼，非常顺手地拦截了他烤得香香的准备递给唐宁的鱼，迅速地啃了起来。
李克顿时气结。大家都笑了起来。
“斯文点儿，注意形象！”唐宁好笑地看着狼吞虎咽的余渡，忍不住伸手想捏她一把；只是鼓鼓的腮帮子非但捏不住，还摸了一把油。
“啊~~恰恰恰！！（烫烫烫）……唔，好吃！……嗯~~~~~李克，没想到你人呆呆的，烤的东西倒满好吃的嘛~~小样儿，真看不出你这方面还挺能的哈！”余渡一边狼吞一边伸出油乎乎手大力拍了拍正郁闷地啃了满嘴玉米的李克后背几下。
“咳咳咳咳……”
“啊，抱歉，把你弄呛着了啊！”
“你故意的哦”
“没有！我以耽美大神的名义发誓，绝、对、没有！”
“蛋美大神？什么东东啊！”
“哦~嚯嚯嚯嚯”
“不要给我学蜡笔小新打混！”
“好啦，你们俩都闭嘴啦，口水喷菜上了。”唐宁的声音
“……哦……”李克郁闷的声音
还有——唐宁幸灾乐祸的声音。（这人早就以拥有“自动消除他人对自己批评的神力”而誉满两院了。）
“余渡真可爱”柳弈翻动着烤炉上面的东西，嘴角擎着一抹不常见的放松的淡淡轻笑。
由于这个方向当风，有烟，大家便一致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帽子扣到了两个会长的身上。所以这边就只坐了正、副会长两个人。还好他们也没觉得有多难受。
“嗯。李克那小子，被她吃的死死的。”苏琰接过柳弈递过来的蟹柳咬了一口，味道真好。忽然间他眼睛的余光瞄到那瓶果汁仍然完好的立在柳弈的身边。正欲开口发问，另一烧烤炉的肖秘书叫他了。
“我过去看看。”
“嗯，穿上鞋，烧烤开始了这么久，可能会有碎玻璃什么的。”
“好。”苏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将没吃完的蟹柳顺手塞到柳弈手上道：“你一直都没怎么见吃东西呢，呆会儿多吃点哈。”
“土会长，快去快回啊，不然吃光你的份儿哦！”余渡嚣张地笑着，朝走到那边烤炉的苏琰大叫。
“不怕！不过你们可要自己动手，不准随便使唤副会长！”
忽然变浓的青烟，薰得柳弈有点睁不开眼。
“啊！~谁把芝麻油倒火里了！！”
“呀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兴奋过头啦！”
“你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的兴奋啊，是不心脏有问题啊？”
“啊~~会长刚才那句话好值得YY哦~~回去跟大家分享下~”
“鱼肚妹妹，‘歪歪’？什么东西啊？”
“就是英文字母两个Y啊，这都不懂哦！笨~”
接下来的什么乱点鸳鸯的国王游戏啦，比赛讲鬼故事，不恐怖就罚吃烧烤失败，已经形状不明的东东啦，谎话接龙啦等等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游戏大家都玩了个遍；最后甚至连小孩子才会玩的丢沙包，蒙眼摸五官认人啊的都被搬出来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每个人似乎都忘了身份，忘了拘束，甚至忘了性别。当夜晚的星星一颗颗越发明亮起来的时候，多数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男男和女女一对对回帐篷休息去了。还有少数依然处于兴奋状态的就干脆结伴去海边漫步。
看这形式，明天大概会出现好几对吧。
柳弈拿出睡袋，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床位”，关掉小灯泡钻进里面睡觉去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柳弈被摇醒了，迷迷糊糊地发现橘黄色的小灯泡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半。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定了定神，才看清楚了来人。
“柳弈，快！快跟我来！！”苏琰正猫着腰兴奋地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微微有着血丝。
“怎么了？”柳弈从睡袋里退了出来。
“我要带你看奇迹！！”
苏琰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柳弈的手，带着他冲出帐篷，一路狂奔向海岸。
觉察到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的时候，苏琰才稍稍冷却下过于激动的心情；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柳弈还没有来得及穿上鞋子，一双清瘦白皙的脚已经磨得好几处破了皮。
“啊，对不起，都是我兴奋过头，太冲动了！”
“不，我也急于看到你所说的奇迹。”柳弈给了苏琰一个包容的微笑。
“啊，啊，是了！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苏琰扬了扬英气的剑眉，笑的像个孩子。“前两天我一海洋研究所的朋友听说我们要在这里烧烤，他就告诉我或者还能碰到最后一批…下一次可能要到三年之后呢！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看看…幸好我刚才及时醒了过来，不然就白等那么久了。”
“原来你刚才……一直都在海边等着么？”柳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梗塞。
“是啊。我们快点过去吧！不过，你的脚……”
柳弈低头看着刮痕有些夸张的脚，“没关……啊！！”
在柳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苏琰牢牢地抱了起来。虽然他瘦，且比苏琰矮了大半个多头，但好歹也是有1.74米的男生。挣扎吧，反倒觉得会显得很怪，但好像也没办法理所当然的被一个男人抱。
就在柳弈左右矛盾的时候，快步前进的苏琰停了下来。已经听到海浪声了。微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们的头发不断的碰撞在一起，微弱的月光下他那一双眼睛却更加神采飞扬。隔着单薄的衬衣，柳弈甚至能感到他兴奋的颤栗。
“看！柳弈，这就是我想要给你看的奇迹！！”苏琰的声音也微微发颤。
柳弈循着苏琰的视线好奇地扭头看过去————
天空中几乎看不见什么星星了，清朗的飘着几缕被皎洁的新月染成透明的银白色云丝。深夜的海相对来说显得比较宁静，夜色似乎渗透到白天那还是蔚蓝的海水里，让它几乎和天空混为一色。只除了在远远的海面闪动着的粼粼波光。那片不断被浪潮冲刷着的弯弯长长的海岸上，起初是一线几乎淡不可见的星星点点，然后，随着潮水继续的退却，一点一点显出越来越多的淡绿色的荧光点来。最后，当这些荧光暴露到一定宽度的时候，整条海岸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神秘仙境的星星碎片所铺成的道路。
有那么几个瞬间，柳弈觉得自己跟苏琰都忘了去呼吸。
世界似乎就这样静止了。
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一样。
永远，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吧。
柳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苏琰不知何时已经将他背到了他宽厚的背上。苏琰跨了几步越过那条星星点点的路将他带到了浅浅的海水中。“柳弈，你往脚下看看。”
当他顺从地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奇迹——海水里面有一条更宽大的星光大道！！不同的是，这条大道像有着生命一样——那些星星点点的荧绿一会儿流向海岸，一会儿又流向海水深处，一会儿行动一致，一会儿似乎被打散了般散了开去。
“苏琰……”
苏琰转过头来，眼里是异常的温柔。“它们很漂亮对不对？”
“它们…是…？”
“最后一批经过此地，想要横渡太平洋的磷虾。”
在人们眼中如此微不足道的生物，即使等待它们的是通向鱼腹、渔网和各种危险的不归之路，它们也要拼尽了所有的力量，坚定不移地去重返那条自古以来祖祖辈辈们一直所追寻的路。
“很美，真的很美。”柳弈的眼睛润了起来。
苏琰用手护着柳弈慢慢地从他的背上滑下来站到了沙地上。间或涌上来的海潮偶然冲刷到了柳弈，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柳弈，”苏琰望着他，声音轻柔的有些不真切。“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走这条梦想之路么？”。
“嗯。”
他们肩并着肩，顺着这条勇敢者所铺设出来的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梦想之路前进。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直在闪动的细小的红外线灯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想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