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维他命D

8、第八章

　　矫情是那些还在相信童话中遇见了王子的美好结局这种故事的小孩子，当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有虚假，有骗局。不再是带着七彩泡泡的梦境的时候，就会越来越现实，越来越沉默，什么都埋在心里，什么都不会说。
　　“新项目招标总负责人是陈起亚么，真的是陈起亚？”顾一念翻看着竞标企划案，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在去年的竞标会议上见到的那个陈起亚。”john回答道，他也记得那个人，典型的笑里藏刀。
　　“这次又免不了是一番折腾。”陈起亚好女色，还不是一般的好女色，一直都是出了名的，典型的纨绔富家子弟的，上次见面，陈起亚就一直抓着她的手，顾一念最后还是使劲挣脱的，但是上次的投标时顾东方为主进行的，所以顾一念就只是去旁听了，这次是真真的落在了她头上。
　　“这个竞标不能放弃么？”john问道。
　　“为什么要放弃。”顾一念横了john一眼“我什么时候放弃过。”
　　“主要是，陈起亚和恒远矫情匪浅，他主持的招标，只要恒远进行竞标都会中标，这次恒远也参加了。”john陈述道，他还不时的瞟一眼顾一念。
　　顾一念的手指头扣着文件夹的边角“总要试试，试都不试就放弃的话，未免太懦弱了，说出去都不好听。”
　　“可是顾经理。。。”john有点担心。
　　顾一念翻着文件，喝了口咖啡“怪我过分美丽，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遇见过那么多色狼，要是没点能力早就被吃了，还能轮到陈起亚？”
　　John差点笑出来，脸都憋红了，他打开顾一念的行程表，查看着顾一念的空闲时间“那月在什么时候开个会呢？”
　　“不用看行程表了，随便找个晚上就行了。”顾一念淡淡的说。
　　“晚上么？”john一惊。
　　顾一念扁着嘴点点头“嗯，晚上。如果你有时间问问沈长生哪家酒吧的小姐比较看得过去，要不就你自己找找，哪家还可以的话，就约在那。”
　　“不是，顾经理，这么做传出去的话就直接取消资格了，而且对东方的。。。”john看顾一念这架势是要投陈起亚所好了。
　　“john你太啰嗦了。”顾一念平静的翻过一页文件，“叫你做，你就做。”
　　顾一念咬着涂抹了艳红色口红的嘴唇，她看着john桌子上还没扔的早餐包装忽然想起今天早晨一开门就看着宋青云站在自己家门口，宋青云看着顾一念工作妆容显然一惊，然后别扭的别过头去，把手里的早餐递给顾一念“我听你这两天都是这个时间上班，不知道吃没吃早饭，给，给你。”
　　“是回报我给你煮面吃么，那我就不说谢谢了。”顾一念接过宋青云给他的早饭，宋青云还是一副刚起床的样子“你一起床就去买早饭了么？”
　　“我就是顺便，老女人话真多。”宋青云没怎么看顾一念，径直走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带上了自己家的门，进了屋子之后，宋青云只觉得自己心跳的特别快，顾一念在家里那样一种闲散的感觉，上班的时候竟然是那样光彩照人，红色的嘴唇配着琥珀色的眼眸，叫人很难移开目光，别想了别想了，那样的老女人。
　　顾一念的早餐一向是一杯牛奶，几片面包就解决了，她想着john平时不大吃早点，便拎着到了公司，甩给了john，还让john忽的受宠若惊了。
　　有时候日光倾城未必温暖，不过是我们给自己打了一把伞，只有自己才会让自己的世界，彻底荒芜。
　　上挑的眼线勾勒的她的眼角眉梢风情万种，红色的唇带着些许红酒的魅惑，素白的手指在高脚杯上不断的抚摸，顾一念嘴角上扬，灯红酒绿的嘈杂让人看不清她细致的妆容，却朦朦胧胧的挑拨着人心底最松的一根弦。
　　陈起亚两边都围着美女，却也看顾一念看的痴了，他咽了口吐沫，笑道“顾一念小姐果然是美女。”
　　“陈先生过奖了。”顾一念翘起腿，短裙下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
　　陈起亚稍微推开身边妖娆的女人，坐到了顾一念身边，顾一念倒也没退后，反而把手搭在了陈起亚的膝盖上“顾一念小姐，真的是叫我，怎么说呢，蠢蠢欲动。”
　　顾一念笑着盯着陈起亚的眼睛“陈先生怎么这么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陈起亚的顺着顾一念的手一直往上抚摸到了小臂，笑容也愈加的放肆起来“这难道不是顾小姐的意思么？”
　　“这怎么会是我的意思呢？”顾一念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眼神也从陈起亚的身上移开了。
　　“顾小姐难道不懂我的意思？”陈起亚从顾一念的小臂又摸到了膝盖，一点点往上移。
　　顾一念眼神中划过一丝厌恶，只是一瞬间，却被宋青山看到了，陈起亚知道顾一念今晚此举是为了招标的事情，所以特地叫来了宋青山暗示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宋青山知道陈起亚这个人，义气是讲的，但是太过诱惑的美色当头，他必然会有异性没人性的，当宋青山看见顾一念衣着暴露的坐在包间里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顾一念要做什么，他没有对陈起亚说，他只想看看，那只聪明的小狐狸，是怎么样用那种愚蠢的办法逃出猎人的陷阱的。
　　一开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陈起亚漂亮的小姐在怀，谈的也尽是一些私事，但是从陈起亚说起曾经仰慕过顾一念的美貌的时候，宋青山就擦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顾一念的小眼神忽的就锁在了陈起亚身上，极尽魅惑。
　　“我怎么知道陈先生的意思是不是我的意思？”顾一念耍着花的和陈起亚打着太极拳。
　　“那顾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陈起亚另一只手从旁边的女人身上拿了下来，环住了顾一念的腰。
　　顾一念还在若无其事的喝着红酒，她的余光掠过宋青山，语气中带了些埋怨“我以为今天这个意思，陈先生就懂我的意思了。”
　　“我自然是懂你的意思的。”陈起亚的手已经慢慢的探进了顾一念的裙底。
　　“那陈先生说说是什么意思？”顾一念放下红酒杯的过程中，不经意的摁住了陈起亚的手，陈起亚看她的时候，顾一念笑的很暧昧。
　　陈起亚其实并不聪明，只是因为家底雄厚所以也叫人敬让三分，他被顾一念摁住了手，反而笑的更开心了“顾小姐不就是想中标么，这当然很简单，但是你看，我怎么也不能不讲兄弟义气啊。”
　　“兄弟么？陈先生你未免太徇私了。”顾一念的目光与宋青山相碰，她迟疑了一下，继而又笑颜如花。
　　陈起亚的手还在顾一念身上不老实，他甚至吻上了顾一念的肩头，那一瞬间宋青山莫名其妙的生起气来，他觉得顾一念太轻浮了，他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男人，也见过不少左右逢迎的女人，不知怎么的，顾一念看他的那一瞬，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宋青山正要说什么，陈起亚却已经开了口“如果顾小姐和我有私人关系，我自然也是要徇你私的。”
　　“这样不太好吧，陈先生，招标可是要公平竞争的。”顾一念甚至起了鸡皮疙瘩，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如故。
　　“顾小姐自己心里不知道么？公平竞争本来就是一句空话，说得好了，就是你们表现给我看谁更优秀，说得不好了，还不是我心里觉得谁优秀谁就优秀。”陈起亚喝的有点上头了。晕晕乎乎的，说话倒是清楚。
　　“陈先生，这样不符合规矩。”顾一念笑道，她的笑容忽的就明朗起来。
　　“顾小姐心里知道才会这么做不是么？你想要，首先得让我要，求我要，我才给你不是么？”陈起亚笑的很邪恶“总觉得，这样好看的脸，关上灯会可惜，你要是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会让你中标。”陈起亚说着拨开了顾一念压着裙摆的手。
　　“别这样。”顾一念和宋青山同事脱口而出，顾一念看了眼宋青山，然后用力的推开了陈起亚，陈起亚喝的有点多，所以站的不太稳，倒在了旁边的美女身上。
　　“你什么意思！”陈起亚生气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喽。”顾一念围上了披肩，拿起了高脚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顾一念你耍我啊。”陈起亚猛地站了起来。
　　“刚才我们的对话和你的行为我已经全部都录了下来。”顾一念看都没看陈起亚“我知道你父亲早就看不惯你的作风了，而且你刚才说的话要是真的流传出去，估计会，不对，应该是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顾一念，哈，顾一念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我早该想到你不会主动投怀送抱的，你以为谁会相信你么？”陈起亚瞬间酒醒了，反应过来刚才说的那些话对自己十分不利。
　　“你以为。”顾一念歪着头，淡然的看着宋青山“没有人相信我么？那你就试试啊。”
　　“顾一念，你想要什么，不就是想中标么。”陈起亚几乎要挥手打顾一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宋青山已经在自己背后拉住了自己。
　　“我不是想中标，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如果我们东方技不如人，我会输的心服口服，但是我看不惯你一副掌握了别人生死大权模样的臭嘴脸，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谁会在多看你一眼，出去做鸭都有人嫌你皮糙肉厚。”顾一念站起身来，抱着双臂站在陈起亚面前，微笑道“you lost。”
　　出了酒店以后，顾一念才觉得头有点晕，她没有开车来，john在家操纵着顾一念安在酒吧包间的摄像头，出来以后她怕不赶紧走陈起亚会追上来，正要招出租车，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了她，吓了顾一念一跳，回头才见着是宋青山，顾一念吐了口气“你吓死我了，陈起亚呢？”
　　“他气得不轻，我安慰了几句，叫那两个小姐好好伺候着。”宋青山穿着大衣都有点冷，他看着只穿着短裙的顾一念心里不断唏嘘。
　　“其实陈起亚不是因为答应我的条件才生气，只是因为被我耍了。”顾一念其实也很冷,鼻尖冻得通红的。
　　“我送你回去吧。”宋青山拉着顾一念的手腕的时候，才发觉她的手腕瘦的出奇。
　　顾一念笑了笑“谢谢，但是能不能快点上车，我快冻死了。”
　　宋青山松开了顾一念的手腕，顾一念还没反应过来，一件大衣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顾一念惊奇的看着宋青山，他已经转过身子了“你跟我过来。”听着顾一念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音，宋青山想回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就这么走着，直到宋青山的车子跟前，他给顾一念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顾一念才开口“谢谢你。”车上空调的暖风很足，顾一念瞬时全身都有了暖意。
　　宋青山上了车，问道“你家地址是哪？”
　　“把我送到江边吧。”顾一念说道。
　　“什么？”
　　“把我送去江边。”顾一念看着宋青山重复道。
　　宋青山也没问为什么就发动了车子，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路边闪过霓虹灯急匆匆的从两个人的脸上划过，顾一念一直都没有放开宋青山的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攥着衣服的手心有了汗意，她几次看宋青山，宋青山专注的开车没注意到，顾一念也就安静的看向窗外。
　　在一个十字路口，宋青山忽的开了口“我以为，你能有多聪明的招数。”
　　顾一念看着窗外定格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对待聪明人要用聪明的招数，对待愚蠢的人就要用愚蠢的招数，不然就太浪费力气了。”
　　“顾小姐这种方式还真的很下三滥。”宋青山看着盯着一直未变绿的信号灯。
　　“所以，宋先生觉得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很光明正大么？”顾一念幽幽的说道。
　　“所以是彼此彼此么？”宋青山和陈起亚是朋友本来就是因为两家上一代的交往，而他也一直很反感陈起亚，因为公司的利益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或许吧。”顾一念一挑眉，她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再说下去。
　　“合作案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再联系我？在挖陷阱么？”的确，宋青山等了一阵了，他以为顾一念会有所行动，可是无论最近的招标会还是产品活动上见到她，她都没有再提这件事的模样，宋青山甚至怀疑，顾一念是不是已经放弃合作案了。
　　“因为在想别的方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顾一念补充道“恒远还有那么多人不是么？”
　　“所以我对你已经没用了么？”宋青山这么说着，心里有点失落，可他偏不承认这种感觉是失落。
　　顾一念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他，信号灯这时候忽然变了，本来是看着顾一念的宋青山立即转移了视线，顾一念轻轻的笑了下“世界这么小，总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关联，我总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会有瓜葛的。”
　　“你知道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女人这么猜测么？”
　　“为什么？”顾一念问道。
　　“因为女人总是能猜得很准。”
　　顾一念反应了一下，才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总觉得如果是你这样的人，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什么样的人？”
　　“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看见的那种人。”顾一念看见了远处越来越近的江堤。
　　“你费了很大力气么？”宋青山直到现在都很讨要顾一念，可是又很好奇，男人一旦开始好奇，就停止不了关注。
　　顾一念开了车窗，夜间冰凉的江风扑面而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迎着风说道“我费了很大力气，不让我最讨人厌的那一面暴露在你面前。”
　　“可是，我脑海里的，全是你讨厌的样子。”宋青山并没有说谎。
　　“谢谢你。”顾一念看着天空笑道“让我进入你的脑海。”
　　说完这句话，不远的夜空中爆开了一束烟花，继而密密麻麻的烟花纷纷冲上天空，照亮半边天，那样璀璨的冲上天际，划过云端，然后，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