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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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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听一首歌听的流泪的经历,哭的不是歌词,而是那些一去无回的故事。像是某个柜子里尘封已久的旧胶片,透过朦朦胧胧的阳光依稀可见那时的岁月,有欢笑,有泪水。而那时的我们,都还那么美好。
宋青山总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情,他是个念旧的人,他总是说自己随遇而安,的确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可是从来都没有真的努力去争取什么。
莫北回家的时候醉的昏昏沉沉的,还是宋青山下楼把她从同事的手里接过来的,莫北的同事还对着宋青山暧昧的笑了一下,宋青山只顾着把莫北安好的抱着,道了声谢就上了楼。
“北北,怎么喝这么多酒。”宋青山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莫北嗅了两下,忽然抓着宋青山的衣领“宋青山,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宋青山一愣,他笑着抱着莫北开了门“喝多了就胡闹。”
“谁胡闹了!你才胡闹!我的鼻子比狗都灵敏!”莫北气着了,狠狠的抓着宋青山的胳膊咬。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宋青山给莫北脱了鞋子,锁好门,抱着把她放在沙发上。
莫北一咕噜坐起来,使劲的抓着宋青山的肩膀闻“就是别的女人的味道!宋青山你混蛋!”
宋青山扒开莫北的爪子,放好了她的手提包,接了一杯温开水,从冰箱里拿出蜂蜜勾兑好,放在气呼呼的莫北面前“北北,先喝点蜂蜜水。”
“我不喝!宋青山!你以前都会说没有别的女人的!你今天连解释都没有解释!”莫北扁着小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你是不是跟谁好上了!”
宋青山把莫北搂在怀里,宠溺的拨开她额头前的细碎的乱发,把蜂蜜水举到了她的唇边“乖北北,我没有别的女人的,先把蜂蜜水喝了。”
“宋青山,你混蛋,你骗我!”莫北使劲的摇着头,一边摇头还一边咳嗽的反胃。
“北北你难受么?我带你去卫生间。”宋青山放下杯子,又把莫北抱了起来,莫北使劲的闹腾着,但是宋青山似乎没有反感的样子。
像对待妹妹的那种无奈。
莫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趴在宋青山的肩膀上嘤嘤的啜泣了起来“宋青山,你可不能离开我,宋青山,我跟你说话呢!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北北,我就在这里呢,可怎么办啊,你明早起床又要头疼了。”宋青山把莫北放了下来,莫北一阵难受,趴在马桶上狠狠的吐了起来,宋青山赶紧接了杯水,温柔的拍着莫北的后背,莫北吐过一会之后,稍微舒服些了,眼睛却还是红红的,接过宋青山的水杯漱过口便张开两臂,宋青山笑了笑把莫北抱出了卫生间放在了床上,又返回卫生间,带着湿毛巾出来侧身躺在莫北身边,轻轻的给她擦脸“北北,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
“好。”莫北虽然喝多了,但是她绝对一下子就闻到了很浓的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道。
“你每次都说好,酒鬼。”宋青山把莫北的外套给脱了,给她盖上了被子。
莫北盯着宋青山,好久才开了口“宋青山你怎么怎么好,宋青山你太好了,就因为你太好了,我总怕你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死好了。”
宋青山把湿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在了莫北身边,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着她带着酒气的双唇,亲吻着她发热的额头,亲吻着她通红的眼睛,然后微笑着抚摸着莫北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对她说道“我怎么会离开北北,我心里从来就只有北北一个人而已,你只是喝多了,小狗鼻子,你今晚好好睡觉,明天一早起床再趴在我身上闻,肯定没有味道,小狗鼻子,你的鼻子也醉了。”
“宋青山。”莫北抓过宋青山的脸,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怀里“我不想洗脸刷牙。”
“好,那就不洗脸刷牙。”
“你要拍着我睡觉。”莫北小声哼哼着。
“好,我拍着你睡觉。”宋青山环着莫北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你要等我睡了才能走。”莫北的声音已经带了些疲倦。
“好,等你睡了我再走。”宋青山轻轻地拍着莫北,看着怀里慢慢合上眼的莫北,宋青山忽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还在村里的时候,那时候莫北还是一个小奶娃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总是喜欢跟着他,小脸白嫩白嫩的,每天都咯咯的笑着,晚上的时候也要宋青山拍着才肯睡觉,那时候莫妈妈就总说叫莫北长大给宋青山做媳妇,宋青山那时候也小,不大懂莫妈妈的意思。莫妈妈也总是拍着莫北的小屁股蛋,说“我这不是给自己养闺女,倒像是给青山你小子养媳妇呢。”
宋青山很早就认定,他会娶了莫北,然后生一个她那样可爱的小奶娃娃,也成天跟在他身后,叫的不是“哥哥,哥哥”,而是“爸爸,爸爸。”
宋青山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宋青山厌恶的想从脑海里清空她,可是越不想想起来,脑海中顾一念的脸就更加清晰,她的双臂勾着自己,两个人的脸离得那么近,近的顾一念的一呼一吸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不太健康的脸色配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宋青山不知怎的,他总是能在顾一念的眼里看见那种被压抑已久的情绪,明明呼之欲出却努力的不流露出来的,那样的一种悲伤。
只是这样的想着,宋青山的身体慢慢的热起来,他对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打消了所有的想法,起身到客厅把刚才泡好的蜂蜜水放在莫北的床头,然后回到了沙发上,拿起来刚才没看完的财经杂志,眼睛是看着杂志的,心里却总是想起来被服务生打断的那个问题,顾一念笑着问他“你会么?”
如果那个服务生没有打断,顾一念没有安分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john没有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宋青山会怎么回答,他忽然有点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他不知道自己都多大的把握说出“我不会。”宋青山接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把身上穿的针织衫脱了下来,塞进了储物柜里。
如果顾一念说“你一定会想要我吧。”宋青山可能只是嗤之以鼻的笑一笑,但是顾一念说“你不会这样。”的时候,宋青山忽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如果你对一个人说,你去吧,他反而会犹豫自己应不应该去,能不能去。如果你对他说,你不要碰这个东西,他就是想要摸一摸碰一碰。
顾一念回家后肚子就一直很难受,喝了杯温开水之后缓解了不少,她扔了一片安眠药泡腾片在水里放在床头,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窗户边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霓红灯闪烁,车水马龙,安静地看着万家灯火,广告牌上的你侬我侬,这里的地理位置不是很好,有时候还会很吵闹,顾一念却很是喜欢,她喜欢这样坐在窗边,看着那么多人家的灯火开开关关,而自己就这样慢慢的被黑暗吞噬,成为夜的一部分。
顾一念趴在窗台上,窗台上的盆栽死了很久了,枯黄的叶子已经干的发黑了,顾一念对着窗户哈了口气,用手在上面摁了一个小脚丫,她笑了笑,挪开凳子,拉上了窗帘。
喝过水之后,顾一念窝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肚子还是很难受,因为泡腾片的作用,顾一念没多久就睡着了。
医生说顾一念是压力性失眠,顾一念却坚持自己是强制性睡眠。顾一念睡不着的时候,她总是能想起很多事情,那些丢都丢不掉的回忆,在美国的生活,再去美国之前的生活,那些记忆硬是反反复复的出现。所以她总是命令自己赶紧睡着,越是这样,反而越清醒。
在梦里,顾一念还是那个小小的女孩,穿着粉色的花裙子,安静的站在父母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妈妈一个人的默默的流眼泪,那时候顾一念还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这样子,她只能轻轻的趴在门口,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小兔娃娃,顾一念的妈妈透过门缝看见了一念小小的身子,赶紧背过身体擦干眼泪,打开门,抱起小小的顾一念“念念宝贝怎么了?”
顾一念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小兔娃娃。
妈妈把顾一念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小兔乖乖,念儿乖乖,小兔笑笑,念儿笑笑。”妈妈唱着唱着声音又颤抖起来,她拍着顾一念的手也停了下来。
顾一念把手中的小兔娃娃丢在了地上,看都不看一眼,妈妈把娃娃捡回来,塞到顾一念的手里“念念,你性格还是太像爸爸了,妈妈多希望你能像妈妈一些,而不是他的一个复制品,念念,不像妈妈也好,不像妈妈就不辛苦了。”卧室里面的东西大多是白色的,妈妈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顾一念不是不说话,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把顾一念放在地上“念念想出去玩么?”顾一念点了点头,妈妈笑了起来,亲了亲顾一念的小嘴,但是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妈妈忽然回过神一样,抱起来顾一念,“念念宝贝怎么了?”
顾一念挣扎的跳到地上,害怕的退出了房间,妈妈的眼里尽是不解,她还一直喊着“念念,我的念念!”顾一念退出了房间,抓着小兔娃娃跑了起来,但是走廊怎么跑都跑不到头,顾一念害怕的哭了起来,这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顾一念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一把就抱住了顾一念。
“啊。”顾一念长叹了口气,她感到下身有点湿黏,赶紧摁着小腹从床上挪了下来,坐在马桶上把染了血的内裤丢在了水盆里,换好内裤黏上了卫生巾,顾一念忍着腹痛到厨房泡了杯红糖水,然后又趴回了被窝里,对她来说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很难熬,怎么躺着都不舒服,腰也疼的不行,肚子里好像有个工地,还是正在打桩的建筑工地,一阵一阵的疼,顾一念蜷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她摸索了一阵,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摸到了被窝里,都没看清就直接拨打了第一个最近联系人“john在做什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顾一念才要挂断重播,电话就接通了。
“john。”顾一念有气无力的“我今天太难受了,下午才能去公司。你把上午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插在下午或晚上的。”顾一念说一句话都要喘几口气,听着声音可能以为她在留遗言了。“john,最新联系的广告那边你要去盯一下,我不太喜欢那个模特,你去叫他们能不能换一个,如果能换个便宜些的就更好了。还有啊,我昨天签好的文件放在我第一个抽屉里面了。。。”
“你要是真难受就少说两句吧。”宋青山看看表,才七八点的样子,他晚上睡得晚,大早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没好气的爬起来,屏幕显示的竟然是那个女人,宋青山皱着眉头接听,就听见顾一念气若游丝的声音,还搞得他心里一惊。
“嗯?”顾一念慌忙看了眼手机屏幕,赶紧回道:“啊对不起,打错电话了。”没等那边宋青山说什么,顾一念赶紧挂断了电话。
宋青山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一念生病了么?宋青山自言自语着“不舒服就不要工作了,以为自己是机器人么,有那么多钱还愁什么,这女人真是让人不能理解。”宋青山放下了手机,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但是他翻了几个身都睡不着觉,没好气的又睁开了眼睛。
顾一念生了什么病呢?因为着凉了感冒了么?天这么冷还总要穿着裙子,应该是活该吧。是吃坏肚子了么?昨晚是我定的饭店,我都没问题,她也应该没问题吧。顾一念不会是纵欲过度了吧,不会是吧,应该不会是吧,她那样的女人也说不准,才不是,她那样子的女人怎么会有人感兴趣。宋青山这样想着,连客厅里面宿醉的莫北在接水喝的时候狠狠的摔了一跤也没有听见。
顾一念重新给john打过电话,嘱咐过事情之后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没多久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才睡了不一会,就被外面的噪音吵醒了,顾一念本来身子不舒服,寻思等一会就安静下来了,没想到噪音越来越大,弄得她很烦躁,她白天很少呆在家里,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顾一念摁着腰坐了起来,穿上了睡衣,在睡衣外面还套了件大衣,她拖着毛绒绒的拖鞋趴在猫眼上看了半天,不见有什么人,却是听见很多人搬东西的声音,很嘈杂。
顾一念推开了门,看见几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抬着沙发,有的抬着桌子,正往屋子里搬,她才想起来隔壁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那个,不可以小声一点么?”顾一念靠着门框冲着这一波人说道,因为声音小所以没人回应她。
顾一念稍微提高了些音量“你们可以小声一些么?”
她说完之后,人群里忽然出来一个个子很高穿着灰色羊毛衫的男孩,他的刘海有点挡眼睛,他长得很清秀,却是一副清高的模样“搬家能小声音么?老女人。”
顾一念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男孩,重复道“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