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维他命D

5、第五章

　　胭脂扣里面的十二少最终还是娶了别人，如花只能出现在他的午夜梦回亦或是意兴阑珊。如果非要说些什么，其实有多少人和喜欢的人最后携手到白头，我们终究会慢慢的老去，然后才知道大部分的时候我们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是自己能要的。
　　无论得到了多少，以这样荒诞的故事组成的人生，都不免的荒凉。
　　“顾经理，你这样穿是不是不太正式？”john把车停在了门口，无奈的看着顾一念。
　　“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如果那位宋青山先生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就换。”顾一念下了车，还扯了扯宽大的外套。
　　John叹了口气“顾经理。。。诶，顾经理，还说不准能不能有下次呢。”
　　“净说些丧气话，你去把车停好然后进来找我，要快一点。”顾一念查过这家饭店，是正宗的中式餐厅，如果点菜的时候看不懂菜谱就太丢脸了，顾一念想都没想就把john叫过来了。
　　“要不然顾经理等我几分钟？”john关上了车门，把头探了出来。
　　“等你五分钟吧。”顾一念把大衣拢一拢，风还是有点大的。
　　John估量了一下“这个时间我可能要找找车位，十分钟左右。”
　　“那你就缩减到五分钟好了，我在大厅里面等你还是去宋青山先生那里等你。”
　　“在大厅吧。”john向着顾一念挥了挥手，变把车开走了。
　　顾一念扯着衣袖的边，她今天披散着头发，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胸前，显得她的小脸就巴掌那么大，穿了一条小脚裤和一双低帮翻毛皮的鞋，怎么看都像刚就职的大学生，门口的接待看她的眼神也奇怪的不得了。
　　顾一念进了大厅第一眼就看见侧面的一面巨大的屏风，顾一念双手摔在兜里满是好奇的走到了屏风面前，看着上面的汉字，她认识其中几个字，比如她名字里的“顾一念”这三个字她是认识的，她爸爸顾雄和哥哥顾东方的名字她也是认识的，其余就不大能看懂什么了。
　　“这位小姐，这面屏风不能用手碰的。”大厅经理看见顾一念在这左戳戳又碰碰的，便过来提醒她，不知道她碰坏了能不能赔得起。
　　顾一念没有穿高跟鞋，所以这会比大厅经理矮挺大一块，顾一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又把目光移到了屏风上面，戳着上面的一个字“这个字念什么？”
　　“小姐，这里不是蹭WIFI的地方，这屏风碰坏了你也赔不起。”大厅经理的耐性显然没那么好。
　　顾一念的指甲划过屏风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其实这屏风并不结实，她一使劲就碰坏了，所以之前都是小心翼翼的指着认字，只是这大厅经理的模样实在是招人厌烦“我没拿出来手机自然不是来蹭WIFI的，倒是你在这个多管什么闲事，要真的是什么名贵的古董还不放在博物馆里拿着玻璃罩子罩上？既然放在这里不就是叫人看叫人碰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但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来着吃饭的。”的确，那个来这里吃饭的打扮成这种样子然后一进来就开始扣屏风。
　　“我只是来这里看看屏风罢了，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周期乱掉了么。”顾一念的手指离开的屏风“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就是不喜欢你们这种用带色眼睛看人的人，只是踩了一双高跟鞋好像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一样。”
　　大厅经理明显的生气了，顾一念总是有这种特技，让人瞬间发怒的这种技能。这个大厅经理不过三十多岁，说话却是一副五六十岁成功人士的那种教训人的语气“你这种女孩子，大学不好好念，凭着一张漂亮的脸，哈，或者是身材，叫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哥移不开眼，以为这样就可以衣食无忧了么，你们就是在拿青春吃饭罢了。”
　　“所以你是说我是你的过去，你是我的未来么？你不够格。”顾一念眼眸轻挑，不经意的撩了那个女人一眼，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还没等大厅经理回话就对着不远处唤道“john。”
　　John人高马大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给人一种贵公子的即视感，但是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显然是知道了顾一念有惹是生非了。他快步往顾一念那个方向走过去“顾经理？你在那做什么？”
　　大厅经理一惊，她又看了看矮她一截的这个女人，与她琥珀色的眸子对上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顾一念抓着john的小臂，指着她刚才指的那个字问john“这个是什么字？”
　　“顾经理，这个是滑稽的稽字。”john微微弯下腰配合着。
　　“原来是这个字啊，我只认识那个日字。”顾一念浅浅一笑，样子好看极了。
　　大厅经理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这位是顾小姐是么？”看着她身边的john大厅经理就觉得顾一念应该是有些身份的“请问您有预定么？”
　　“宋青山先生的预定。”顾一念总是想咬字很清晰，所以念宋青山的名字的时候总是会顿开一下，显得很怪异。
　　“宋青山先生么？”大厅经理觉得嘴巴有些发干，宋青山是这里的VIP，宋青山的身份和地位她是知道的，“请跟我来。”
　　“刚才就当开玩笑了吧，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就是不想承认罢了。”顾一念对那位大厅经理说，虽然她是可以小脾气耍到底的。
　　“顾经理，才五分钟。。。我停车才用了五分钟。”john惊奇的看着顾一念。
　　“john。”顾一念松开了抓着john的手，立马转移了话题“我今天穿的是不是太不正式了？”
　　“嗯，顾经理我刚才就说过了。”john站直了身体，他个子太高，显得顾一念更小了，顾一念立马往边上走了几步。
　　“刚才那个大厅经理夸我漂亮了。”顾一念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是漂亮。”john笑着说。
　　“我知道。”顾一念咬着舌头笑了“但是她讲我扣屏风的事情了。”
　　“顾经理那样做是不应该的，你总是喜欢扣东西。”john跟顾一念讲过很多次，顾一念手里只要拿到什么就会一直扣个不停，开会的时候也是这样。
　　“谁还没点毛病么？”顾一念扣着自己的袖子“你说我这么优秀，要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话，多不真实啊。”
　　大厅经理领着顾一念两人到了二楼角落的一个包间，门口有个服务生在等候着，大厅经理轻轻的敲了敲门。
　　“来了么？”其实宋青山的声音很好听，很低沉，又不像沈长生那样阴阴森森的。
　　大厅经理打开房门，宋青山穿着V领的针织休闲装坐在里面摆弄着手机，这样一看，倒是john格格不入了，顾一念冲着宋青山微微一笑“你好，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是很久，顾小姐。”宋青山放下了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偌大的桌子，却只有两把椅子“我以为只有你自己来呢。”
　　“可以加一把椅子么？”顾一念回头对着大厅经理自顾自的说道。
　　“可以的。”大厅经理几乎都不敢看顾一念的眼睛“我去安排一下。”说完终于能够匆匆的离开了。
　　顾一念脱下大衣交给john，john自然的把顾一念的衣服挂在了宋青山大衣的旁边，这时候服务生也把椅子送到了，顾一念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稍微拉了拉便坐了下来，john把衣服挂好了坐到了顾一念的身边。
　　“既然都坐好了，就看看想吃什么吧，这一家的素菜都很不错。”宋青山身体前倾，因为桌子还比较大，所以他和顾一念两人的距离稍微远了些。
　　“有推荐么？”顾一念看着宋青山。
　　宋青山摊开双手“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口味对不对路，看看菜单吧。”
　　顾一念接过服务生的菜单，菜单是一捆竹简，好吧顾一念解开了捆绑着竹简的麻绳，菜单哗啦啦的滚开了，john用手挡了一下，帮着顾一念打开了菜单。
　　“我听说顾小姐从小在美国长大，中餐吃得少，所以我特地定了这家正宗的中餐馆。”宋青山对着沉默的顾一念说道。
　　顾一念舔了舔嘴唇，把菜单推给了john，小声说道“你给点，点贵的，特别贵的那种。”
　　“那就以海鲜为主吧。”john笑着对服务生说道。
　　顾一念拉了拉john的衣袖“佛跳墙，佛跳墙，我听说这个很有名。”顾一念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圆溜溜的煞是可爱。
　　“哦，这里有佛跳墙诶。”john盯着菜谱对服务生说“点个佛跳墙，店里的招牌菜都有什么？”
　　顾一念拉了拉john的衣袖“青蟹，青蟹，我听说这个很有名。”顾一念小声嘀咕着。
　　“这个好像没有诶，是这个季节的么？”john扁了扁嘴，“直接点招牌菜不可以么？”
　　宋青山清咳了两声“顾小姐怎么只叫秘书点菜？”
　　顾一念抬起头看着宋青山“宋先生为什么那么拘谨？你叫他john就好了。”
　　“顾小姐似乎很多事情都交给。。。John做啊。”宋青山没什么表情“点菜这种事情也是john给你做么？这个秘书的范围未免太广泛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喜欢把事情交给john来做。”
　　“那顾小姐的喜好还真的是蛮特别的。”宋青山仔细的盯着顾一念，顾一念的穿着用不正式形容都很勉强了，怎么看都是假日闲暇在家楼下买零食的打扮，只看她灵动的眸子以为她会是那种精灵可爱的小女人，就算是看菜单手也一直不老实的在扣边边角角。
　　他知道像顾一念这种人是有心事的，他自然不在乎顾一念的心事，他只是有点好奇，这样一个小狐狸一般的女子，怎么就不能安生的窝在她的狐狸洞中，偏偏要横行霸道的招摇过市。
　　宋青山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顾一念不安分的手指头上，好半天回不过神。
　　顾一念才点完菜，见宋青山愣了神，忙唤道：“宋先生，已经点完菜了。”
　　“这么快么？”宋青山回了神，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离得这么远倒叫我觉得不习惯了。”
　　“john，你坐过去，和宋先生亲近一下。”顾一念斜过头对john说道。
　　John一愣。
　　宋青山亦是一惊“顾小姐这倒不必，我的性取向还是比较正常的。”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宋先生有什么要求提出来了，在能力允许范围内的事情，我还是想做到的。”顾一念冲着宋青山笑了笑。
　　这种笑和对john的笑容有很大的不同，是很明显的模式化笑容，宋青山停顿了几秒才说道“顾小姐能力范围内可是有很多事情的。”
　　“不敢当，我的能力并不强，只是依靠着家里的声势罢了。”顾一念不喜欢喝茶，所以她面前的茶水一动没动，一点细碎的茶叶在杯子里浮浮沉沉，氤氲着茶香。
　　“顾小姐这么讲的话，可是折煞了很多人。”宋青山抽出一支烟，啪的一声打开了打火机。
　　John神色一变，顾一念却是面色如常“我承认，是会折煞很多人，就像中等生比优等生差很多，但是也会比差等生强很多。”
　　“那顾小姐是中等生么？”宋青山慢慢的吐出一口烟，他的手很漂亮，自然连带着抽烟的模样都好看了起来。
　　顾一念嗓子发痒，她喝了口茶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转来转去，顾一念微微的皱了眉头“我不是中等生，我是中上等生。”
　　宋青山点点头，笑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一张刻板的扑克牌脸“是中上等生的话，毕竟也不是优等生，有点放心不了呢。”
　　“要是想成为优等生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顾一念的嗓子哑了起来。
　　“更努力的读书么？”宋青山问道。
　　顾一念站起身子，慢慢的拖着自己的椅子往宋青山那边走，离宋青山越近她的笑容就越放肆，粗手工毛衣勾勒不出来她身体的曲线，这般架势到给人一种她是不良少女的感觉，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灵动的目光在宋青山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
　　顾一念“啪”的一声把椅子撂在了宋青山的身边，一只脚猛地踏上了椅面，给john都吓得一惊，但宋青山仍旧面色如常，顾一念身体向前倾，低头与宋青山对视着，唇瓣微启“要是想成为优等生的话，串通作弊就好了。”
　　“顾小姐，这要看，他肯不肯同意串通作弊了。”宋青山面容依旧板着，眼底却波动了起来，他把摁灭了手中的烟。
　　“怎么会不肯呢？”顾一念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宋青山的肩膀上“优等生也有弱点，抓住了他的弱点就抓住了他。”
　　宋青山嘴角微微上扬，他抱着双臂往后靠，没料想顾一念却忽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宋青山的脸上划过一丝厌恶“用这种方式抓么？”
　　“各种方式都要尝试一下啊。”顾一念松开了手，她笑道“优等生总是一副自恃清高的样子。”
　　“可能你就是别人眼中的优等生。”宋青山道。
　　“你要是你口中的‘别人’，还没这么麻烦了呢。”
　　“如果串通作弊，优等生能得到什么？”宋青山看着侧过头轻咳的顾一念。
　　顾一念缓了两口气“他的要求，在原则允许范围内的事情，尽力的去替他做。”
　　“怎么是原则，刚才不还是能力么？”宋青山疑惑的看着顾一念。
　　“因为刚才的主语是宋先生，宋先生应该不会有超过原则的要求把？”顾一念笑了笑。
　　“原则怎么讲，能力又怎么讲？”宋青山很喜欢顾一念这种聪明劲。
　　顾一念盯着宋青山墨黑墨黑的瞳孔，轻声道“能力就是有超过原则的事情，比如卖身求荣之类的。”
　　“你觉得我不会有超过原则的要求么？”宋青山提起了兴趣。
　　“你会么？”顾一念问道。
　　“您好，上菜了。”服务生轻轻的敲了敲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