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维他命D

4、第四章

　　问宋青山什么是他的目标，他可能会说让恒远走得更高更远更久。
　　问宋青山什么是他的兴趣，他可能会说在家安静的陪着莫北看偶像连续剧。
　　但是如果问他什么是爱情，他一定会说不知道。
　　不需要每个问题都做一个回答，也不需要每件事情都做一个解释，就好像摘掉眼镜看到的更多的人会变得漂亮一样，有时候模模糊糊的心里反而能更加舒坦。
　　宋青山是这样一个人，他知道很多事情但从来不说，同时他也会刻意的回避很多事情，就比如宋青云的行踪他从来都是了如指掌的，但是他就是愿意看着宋建国翻天覆地的找宋青云，他说不出为什么，看着宋青云被宋建国惩罚就是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宋青山起床比较晚，他的屋子在阴面，大中午的也阴阴沉沉的，他揉揉头发拿起手机，几个未读短信都是公司发来的，他猛地坐起来，狠狠的揉了揉头发，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洗漱间走。
　　其实还是得找个秘书，他心里这样想。
　　镜子里的他挂着大大的眼袋，他昨晚睡得昏昏沉沉的，总是做梦但又不记得梦见些了什么，起床的时候口干舌燥的，总之一起床心情就很糟糕。
　　洗漱过后宋青山从床上抓了手机，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读着短信。
　　“哦，股票涨了么。。。嗯，接了新的合同。。。啊呀，下午还有两个会啊。。。宋青云那个该死的，这次离家出走的时间又破了纪录了。。。嗯？东方那边发来联系了？”宋青山一口土司卡在喉咙里，咳了好几下，喝了一大口牛奶显些吐了出来。
　　是那个女人么？
　　宋青山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嘴角扬着笑意，前两天他还想着东方为什么迟迟不联系恒远，果然今天就收到了会面邀请。
　　她叫什么来着？顾什么？对了，她叫顾一念。宋青山抿了抿唇，她是很漂亮，但不至于让宋青山一见倾心的程度，在他的心里，对于这个传闻中的女魔头的好奇明显高于了其他的很多事情，包括合作案。和莫北一样高的那样的小小的女人，怎么会成为大家口耳相传的魔头了，他想起来对顾一念第一次匆匆一瞥，她穿着那样奢华名贵的晚礼服，安静的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之外，偷偷的吃小蛋糕的模样，真的，很特别。
　　人是很机警的生物，所以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谁对自己有敌意。
　　对于顾一念，她只要区分出来谁对于自己没有敌意就可以了。
　　“john，恒远那边还没有回应么？”顾一念喝咖啡的空当想起来了早晨就发过去的信息。
　　“恒远那边，那位宋代表还没上班，顾经理。”
　　“少爷果然都是这么懒散的么？我以为宋青山先生在恒远能够挑大梁会是了不起的人物呢，其实都一样吧。”顾一念嘴角上扬，放下了咖啡杯。
　　“其实宋代表只是上班时间不固定，谈业务都是恒远的一把手，很多项目都是他做监工的，私生活也很正经。”john翻看着宋青山的资料，资料上宋青山的照片摆着一张臭脸。
　　“私生活很正经么？”顾一念的笑意更浓了。
　　John翻了一页，点了点头“早年还有他流连夜店的花边新闻，近些年这种新闻完全消失了，估计是因为他的女友，他的女友就是恒远的职员，叫莫北。”
　　“漠北？”顾一念思索了一阵“好荒凉的名字啊。”
　　John不明白顾一念什么意思，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疑惑和不解，他也不指望顾一念能给自己回答，她不说话了，自己也就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john？”没过多一会顾一念又唤道。
　　“顾经理，什么事？”john慌忙抬起头，顾一念执意把john的办公桌搬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就是方便对john随叫随到，那些看不懂合同上面的汉字让john给读出来什么的才不是理由呢！
　　“我们公司最近不是有个工伤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么？”顾一念皓白的牙齿轻轻咬着食指关节。
　　“是啊，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公司已经给拨了治疗费了。”john回复道。
　　“撤回来。”顾一念说道。
　　“嗯？”john疑惑的看着顾一念。
　　“要重复一遍么？撤回来。”顾一念咬着食指关节，小小的虎牙刮着肉疼。
　　“可是工伤这件事情已经上新闻了，这么做对公司的信誉。。。”
　　“这种工伤本来就是建筑商负责的，什么时候关我们开发商的事情了，john我问你你知道我们每年要雇多少建筑商么？你知道这些建筑商每年要招多少个工人么？”顾一念看着沉默的john笑了笑“不知道吧，如果我们管了一个，那就会有上千上万的人要我们管，我是商人，我是做生意的，东方从来都不是慈善机构，不是么？”
　　“。。。顾经理说的对。”john埋头，这个新闻他是看过的，工人的建筑工头跑了，那工人一家老小就靠着他，所以他拖着残疾的身子四处上访希望得到一个公道，john叹了口气，顾一念说的那些他自然也明白，但是这样做太不近人情了，对了，顾一念是没什么感情的，她生来就是做商人的料子，还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商人。
　　“现在就去叫人把这笔钱撤了。”顾一念冷冷的看着john。
　　John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好。”
　　John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一天就变得和顾一念一样冷血了，有时候他很同情顾一念，她是很厉害的人，普通人难得有个死对头，顾一念却能够树敌无数，还能够安然自若。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生的那么漂亮，却叫一般的男人都不敢近身。她太厉害了，所以没人接受她的软弱，只能用满身盔甲包裹自己，刀枪不入。
　　John回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顾一念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研究他的办公手机，见到john回来了，顾一念的表情明朗了不少“john你来看，恒远发来信息了。”
　　“顾经理怎么知道这是恒远的信息？”john自然知道顾一念是不怎么认识汉字的。
　　“上次的合作案我看了，恒远的标志是这个。”顾一念虽然没什么笑意，从她的眼神里还是能看得出来她那副骄傲的样子“john你念念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恒远这样的公司发邮件为什么不用英文。”
　　“这里说宋代表希望你直接联系他进行洽谈。”john忽然想到“上次合作案洽谈结束后我看见你把他的名片塞进钱包里了，估计是联系那个号码吧？”
　　“哦对了，是这样。”顾一念快步走到自己办工作面前打开手包拿出钱包，她翻了好半天，钱包里不少卡，好像就是没有名片之类的东西，她忽然想到前几天晚上出去购物，好像是从钱夹里面掉出来张名片之类的东西“john，你好像要去一下干洗店，他的名片好像被我落在衣服口袋里了。”
　　“顾经理我昨天给你取过干洗衣物，都放在你衣柜里了，你衣服里的东西都给你放在书房了。”john当然也不想承认自己领着一份秘书的工资还要兼职一份月嫂的活，在顾一念心里这是物尽其用。
　　“这样么？那我今晚回家看看。”顾一念盯着john灰蓝色的眼睛，盯得john后脊梁发凉，“john你跟恒远那边说一下以后发邮件能不能用英文，你跟他们说你是外国人，如果传达汉语的信息可能会传达有失误。”
　　“顾经理。。。这么说不太好吧。”
　　“那你自己想想怎么措辞，大致意思是这种意思就可以了。”顾一念食指在桌子上扣了扣“john你以后从我家走的时候，把垃圾也带下去。”
　　“好。。。”john接受过很多顾一念无理的想法和要求，但是从来没有过辞职的想法，顾一念是个很合格的管理者，这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这是顾一念一贯的说理方式，我错了么？我没有错对不对？所以你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做？
　　其实顾一念这种说理方式很容易被打破，她是没有错，可是也没有对。
　　顾一念今天下班出奇的早，让全公司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其实没必要这么忙，她完全可以像电视剧里那样，每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慢腾腾的爬起床化三个小时的妆，穿着一身名牌拿着卡和朋友们各个商场挥霍逍遥，或者约着朋友四处旅游，和朋友流连于各种美容院和大型宴会中间，顾一念只是没有朋友罢了。
　　对她笑的人都那么多，却没几个人对她好。
　　顾一念回到家还不等换衣服就匆匆跑到书房，在书桌的一角摆着些零落的小东西，顾一念扁了扁嘴，只是名片就有十几张的样子，顾一念挨张的找，都没有恒远的标志，顾一念想着是不是不在这中间，她排除了几张明显不是恒远标志的名片，又排除了几张有英文注释的名片，只剩下了几张全中文的名片，顾一念认识很简单的汉字，她知道宋青山的名字笔画很少，最后剩下了三张，顾一念只得挨张打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谁？”顾一念拿着书房的座机打电话，天知道她终于有天用了这台摆设，为了没那么丢人。
　　当然那边也没回应，过了几秒之后就挂了电话。
　　顾一念换了张名片，这个人还回答了是某某建筑，最后一张是一个什么广告商。
　　是第一张么？顾一念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第一张名片，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号码，过了好一会那边才有人接了电话“喂？”
　　“你好，我是东方集团的顾一念，请问你是恒远的宋青山先生么？”顾一念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甲扣弄着手里的名片。
　　“刚才那个电话也是你打的啊？”
　　“是宋青山先生么？”顾一念听着声音，估摸着就是宋青山了，她刻意的回避了那个弱智的电话。
　　宋青山方才一听电话，没头没脑的就问他是谁，号码也陌生，直接就挂断了，现在一回想，那声音的确也是顾一念的声音“我是宋青山。”
　　“关于合作案的洽谈，我想。。。”顾一念还没说完就被宋青山打断了。
　　“刚才那个电话也是你打的啊？”宋青山重复的问道。
　　顾一念叹了口气，这个宋青山是从来都抓不住重点么？“宋先生，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宋青山沉默了一阵，然后顾一念就听见了宋青山明朗的笑声。
　　“宋先生，我想谈谈我们那个合作案的洽谈。”顾一念沉着气，说实话，她觉得没那么好笑，好吧结合她的形象是有点好笑。
　　“顾小姐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宋青山听过不少顾一念的传闻，他也知道顾一念眼里只有利益，可是每次和顾一念的接触都出乎意料的令他开心。
　　“不如今晚我们吃个饭，我听说中国的生意本来就是在饭桌上谈成的。”顾一念很镇定。
　　“这样不太好吧，关于合作案我们有一整个小组都在准备。”虽然晚上莫北和朋友出去逛街，他是蛮无聊的。
　　“我们这边自然也是有一整组都在准备这次的合作项目，但是，最终的决定权都在你和我手中不是么？我记得有句话，擒贼先擒王。”顾一念说的振振有词。
　　“是啊，最终的权利都在你和我手中。”宋青山喃喃道“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很好啊。”
　　“我们今晚见一下面，商讨一下细节如何？”顾一念问道。
　　“等下我预定地方，再联系你。”
　　“怎么好叫宋先生联系，既然是我邀请的，总得叫我来安排才对。”顾一念把扣得起了毛边的名片放在的钱夹里。
　　“顾小姐是女士，这样做未免让我有失风度，等我联系好了便通知你。”宋青山得到了顾一念的同意便结束了通话，联系好了饭店给顾一念发了短讯，宋青山好像想到什么，翻开通话记录，把顾一念的电话存了起来，连带着那个座机号码也存了起来。
　　穿什么衣服去好呢？宋青山打开衣柜门，一件件的挑出来，他选了一件竖条纹灰色西服，在自己身上比量半天又放了回去“我那条蓝色领带哪去了？”宋青山挑出来一套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他对着镜子看半天又放了回去“头发，要梳上去么？”宋青山左手拿一件白色衬衫，右手拿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看来看去“是打领带还是带领巾去更好。”宋青山光着脚站在衣柜面前思索了很久。
　　而此时的顾一念把看不懂的我宋青山的短讯转发给了john，并且加上了一句“到时候来接我。”
　　穿什么去好呢？顾一念打开衣柜门，一件件小礼服挑出来，她的衣服大多是红色的，火一样的红，顾一念的手拂过一件件职业装，说实话，她没和宋青山这种人打过交道，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他，顾一念穿着毛绒绒的大拖鞋站在衣柜面前思索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