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维他命D

12、第十二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不知。总会有人与你携手望苍穹笑春风，守你百岁无忧，而那个人不是我。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那样的幸福，本就是我给不起的。
　　顾一念醒来的时候，阿姨已经不在了，她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一咕噜的爬了起来，她在家的时候很少能睡到这么晚，可能是这里的感觉更叫她安心，顾一念打开窗户换换气，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穿着白衬衣的宋青山，他一只手抱着七月，另一只手提着水壶给院子里的一些花花草草浇水，他修长的身材好似融入了眼前的环境一般，看的顾一念一愣一愣的。
　　宋青山转过身子的时候正对上顾一念的目光，他灿然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唇边有些青胡茬，衬衫有点皱，很简单的打扮，反而让顾一念一阵心慌，宋青山低头对着七月说了些什么，七月便抬了头，看见顾一念立即伸出两只肉肉的小胳膊，不断的挥舞着。
　　顾一念低头笑了笑，把头发随意的束了起来，离开了窗户。
　　或许是经常涂口红的关系，不化妆的时候她的嘴唇总是惨白惨白的，但是她的神采奕奕掩饰了那种病态，等她洗漱过下楼，宋青山已经坐在大厅边上的一把椅子上了，他还抱着七月，给她喂饼干吃。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午餐还要等好久，你起床的还真是时候。”宋青山微笑道，他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床比较硬，这一晚他睡得不好，所以起床也早。
　　“没事，我不饿，七月，过来。”顾一念冲着七月张开了手，没想到七月抱着宋青山没有过去的意思，顾一念无奈道“小孩子就是这样，有个人对她好了，立马就贴上去，也不管别人伤不伤心。”
　　“只是因为我长得帅，女人都喜欢我这样有魅力的男人，这是女人的通病。”宋青山还在耐心的把大块饼干掰碎，塞进七月的小嘴巴里。
　　“说的你多懂女人一样。”顾一念切了一声“还真以为自己很有魅力。”
　　“我又不需要每个女人都懂，我只要懂我在乎的就够了。”宋青山拍拍七月身上的饼干屑，七月还伸着手要，宋青山握住了她的小手“中午还要吃饭呢，不能再吃零食了。”
　　七月点了点头赶紧朝顾一念伸出了手。
　　“所以七月，我在你心里还没有饼干重要么？”顾一念抱起来七月，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七月笑了起来。
　　“吃过午饭就准备准备吧。”顾一念说到，“我昨晚把你的西装挂好了，待会拿给你。”
　　“下午就走么？”
　　“我晚上有个会，对了，这个给你，我昨天看你感冒了的样子，管阿姨要了感冒药，生病了还和七月这么近，会传染她的。”顾一念把一个白色药瓶塞到宋青山手里，然后就抱着七月往外走，才出了门又回过头来叮嘱道“一次吃两片。”
　　宋青山笑了笑，倒出来两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吃过药之后也出了门，顾一念不在院子里，他走出院子四处看了看，看见顾一念就在不远处，于是紧着步子追了上去，这里的景色的确不错，他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在离城市不远的这个地方，在那样喧闹的城市边缘，存在着这样静谧的地方，幽静祥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宋青山赶了上来，他把肉呼呼的七月抱了过来“这个小肉球你抱不动的。”
　　“你知道说女性胖是多不礼貌的行为么？”顾一念挑眉。
　　“我没说七月胖，我只说了小肉球，肉嘟嘟是可爱，不是胖。”宋青山把七月安稳的抱在怀里。
　　顾一念笑了笑，看七月没有哭闹，也就没再抱回来。
　　两个人沿着路走着，顾一念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大片菜地对宋青山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这里想的是什么么？”
　　“视野很开阔么？还是空气很清新？”宋青山说道。
　　“我想如果把这里开发成高尔夫球场，或者休假中心。”顾一念看着眼前开阔的土地说道。
　　“那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宋青山语气中有些讽刺的意味“那为什么没有开发了？”
　　“因为收益估算不理想，可行性不高就放弃了。”
　　“我以为你会说喜欢这篇风景呢。”宋青山笑道。
　　“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做生意。”顾一念反驳道。
　　“所以你那么会做生意又如何，人这一辈子，赚的那些钱，死了又带不走。”宋青山看着顾一念说到“为什么让自己那么累。”
　　顾一念长叹了口气“很多人都这么说，反正人终究会死，所以有多少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生前死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没有钱也可以活着，可是我不想只是活着，我想活得好，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最简单的就是我不去赚钱，拿什么养这些孩子们，养七月，连养我自己都很困难。”
　　“这些又不是你一定要做的。”宋青山皱着眉头。
　　“但是这是我想做的。”顾一念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宋青山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有。”宋青山如实回答。
　　“所以你会明白那种感觉。”顾一念抬头看着天边，今天天气好得出奇，万里无云，天空澄澈的过分“就算是黑夜马上就要到来，也不会停止脚步，直到自己被完全吞噬那一刻，至少心里都还是有着祈望的。”
　　“我答应你。”宋青山收紧了手臂“如果你走了，我帮你照顾着这里。”
　　“真好。”顾一念笑道，她咳嗽起来。
　　“怎么了？”宋青山见顾一念只穿了卫衣出来，这里的风很大，宋青山抓住了顾一念的胳膊“回去吧。”
　　“就回去了么？”顾一念依恋的看着面前的景色。
　　“这里冷，你都咳嗽了。”宋青山拉不动她，犹豫着把她揽进了怀里。
　　顾一念一愣，宋青山的怀抱很温暖，很熟悉，说不上来是那种感觉，她又咳嗽了起来，转过身子，拉开了和宋青山的距离，她昂着头看着宋青山，开口说道“你低头。”
　　“为什么？”
　　“你低头。”顾一念重复道。
　　宋青山便低下了头，顾一念一下子揽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宋青山一愣，这时候七月要转过头看怎么回事，宋青山把七月的小身子卡在自己肩膀上不能动弹，揽住了顾一念加深了这个吻，和上次带着酒气的吻不一样，这次顾一念的口中尽是柠檬牙膏的味道，宋青山勾住了她的小舌，一个劲的往里探，顾一念似乎没预料到宋青山能回应她，反而往后躲，要不是宋青山揽着她，顾一念可能就从路边摔下去了。
　　宋青山咬破了顾一念的嘴唇的时候，顾一念猛烈的咳嗽起来，宋青山赶紧松开她，顾一念抓着宋青山的衣袖弯着腰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恨恨的等着宋青山，宋青山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摊了摊手“所以以后不要一时兴起调戏我，我作风再正派也是个男人。”
　　“咳咳。”顾一念才不要承认咳嗽的这么厉害是因为刚才缺氧的缘故，她甩了宋青山一记白眼，一个人大步的往回走。
　　她不是一时兴起，只是忽然希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宋青山能够想起她罢了。
　　吃午饭的时候两个人一直都不说话，因为嘴唇破了，顾一念吃不了辣的东西，所以阿姨的拿手好菜辣子鸡丁她一筷子都没碰过，宋青山倒是吃得香，边吃边夸阿姨厨艺好，吃完午饭顾一念立马提了个小行李包下来。
　　“阿姨，我得走了。”顾一念把羽绒小马甲也穿上。
　　“诶，我外套呢？”宋青山把衬衣袖子放下来系好。
　　“不知道！”顾一念气哄哄的回答道，七月在她行李包旁边静静的站着，顾一念蹲下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七月要听话。”
　　七月乖乖的点了点头。
　　阿姨把宋青山的西装拿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熨过，平平整整的，宋青山穿上了西装更显得气质出众，阿姨看着顾一念和宋青山笑了笑“一念，这儿你不用担心。”
　　“知道了，我先走了。”顾一念正要拖行李包，却被宋青山抢过去了，顾一念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宋青山想抱抱七月的时候，才看见这孩子愣愣的看着走出去的顾一念，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没有声音的泪水是最叫人看了心疼的，宋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抱七月，走出去追上了顾一念“七月哭的很伤心。”
　　“所以我才走得这么干脆。”顾一念的眼睛也有点红，她抬了抬头，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还真是决绝。”宋青山拎着顾一念的包，并不沉，几件衣服的重量。
　　“到了市里，咱们就分开。”顾一念说道。
　　在公交站点等了好一会才有公交，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宋青山和顾一念坐在车上有点尴尬的感觉，宋青山拿出耳机“要听歌么？”
　　顾一念没有拒绝，宋青山把耳机塞到她的右耳，另一只耳机塞在自己的左耳，宋青山手机里大多是英文抒情歌和钢琴曲。
　　顾一念扣着前面座位的靠背说道“我喜欢有点节奏感的音乐。”
　　“摇滚么？”
　　“就是有点节奏感，不是这样软软的感觉。”顾一念解释道“夜店里的那种音乐你知道么？”
　　“知道。”
　　“我比较喜欢那种类型的。”顾一念想了想又说道“还有舞曲，电子舞曲都还可以。”
　　“你平时去哪家夜店？”宋青山忽然抓住了重点的样子。
　　“夜店么？”顾一念回答道“我挺久不去夜店了。”
　　“那以前还是经常去的吧？”宋青山偏头看着顾一念。
　　顾一念忽视了他的目光“问这些做什么？”
　　“有时间可以一起喝个酒。”宋青山看着顾一念的嘴唇，破了的地方还红着，微微肿着，心里有种暗爽的感觉。
　　“我在戒酒。”顾一念简单的拒绝了。
　　“你在戒酒前几天还喝了那么多？”宋青山可是看着顾一念眼睛都不眨就一杯杯的红酒灌下去的。
　　“那个不是特殊情况么。”顾一念咳嗽了两下“戒酒戒烟本来就是个长期奋斗目标。”
　　“我下一站就下车了。”顾一念对宋青山说道“你什么时候下车自己看着办。”顾一念摘下耳机还给宋青山，提着行李包走到的车后门。
　　“顾一念。”宋青山叫到。
　　“不用了。”顾一念回答道，她好像知道宋青山要说什么似的。
　　宋青山被噎着了，用不用我陪你这句话也没有说出口，车一到站，顾一念连再见都没说就下了车。
　　如果他没有认识过莫北，宋青山这样想过，他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的爱上顾一念，他这样想过，可是如果毕竟是如果。
　　顾一念下了车后便叫了出租，到了一家大型购物商场，她随意的挑了几件衣服，进了更衣室换好，连鞋也换了，从更衣室出来，一副倨傲的模样，她直接交的现金没有刷卡，要不是看顾一念的气质，收银员估计会以为她是哪个土财主的情妇，顾一念把穿过来的衣服放进行李包中，踏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紧了紧身上火红的大衣，拎着行李包，高傲的走出了商场。
　　再叫了出租到了机场，顾一念进卫生间画了个妆，梳好了头发，看了眼航班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顾一念拨通了john的号码。
　　“喂，john，我下飞机了，你到了么？”边说着，顾一念挺起脊梁，抬着头，高跟鞋踩着机场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正在等她的john，顾一念勾起嘴角，把行李包交到了他手里，继续往前走，john忙提着包走在她身后，拿着个小本对顾一念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顾一念点了点头。
　　“关于恒远的合作案，顾东方经理要重新开始负责了。”john对顾一念说。
　　“是么？”顾一念不以为然道“叫他拿去吧。”
　　“可是顾经理费了不少心在这上面。”john急忙说道。
　　“他不来要，我还会给他呢。”顾一念的笑意不明。
　　John给顾一念拉开了车门，顾一念坐了进去，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早晨看见抱着七月的宋青山的模样，心里一阵不舒服，她催促道“为什么还不走。”
　　此时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里的男人看着顾一念上了车，淡淡的说道“师傅，开回去吧。”昨天以前，宋青山还以为自己能明白顾一念想什么做什么，但是现在他才发觉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真的看透过顾一念，一点都没有。
　　顾一念到家的时候遇上买东西才回来的宋青云，宋青云只穿了一件休闲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着，他见了顾一念拖着个行李袋，便伸手过去“我帮你拎么？”
　　其实他们兄弟俩，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点相像的。
　　“不用了，又不沉。”顾一念拒绝了他。
　　宋青云刷手交叉着放在身体前面，他鼓了两下腮帮子“你这两天出差啊？”
　　“不是啊。”
　　“那做什么去了？”宋青云问道。
　　“离家出走。”顾一念一字一顿的说。
　　宋青云表情不大好，正好电梯到了，顾一念先一步走进了电梯，宋青云才进去。
　　电梯门一合上顾一念开了口“我看你好像也不去念书，怎么说呢，你现在还小，虽然你会说你已经二十了，或者二十多了，但是你还没有成熟，遇到事情，躲避是最懦弱的方法，你要用尽办法去证明，你有多优秀，不是别人说你不优秀你就不优秀，你要知道，什么对于自己才是优秀。”
　　顾一念拎着行李包走到自己房门口，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饿了有面吃么？”宋青云问道。
　　“有。”顾一念开了房门“可是我不刷碗。”
　　宋青云跟着进来的时候，顾一念忽然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