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繁花三千》梨花微雨

9、第八章

　　第二天云响起床洗漱过后来到厨房想做些早餐，却看见司空瑀已经在了，灶台上已经放满了粥菜，“昨天尝了灵雪你的手艺觉得甚好，既然是讨教，今天就尝尝我的手艺。”云响端起台上的桂花粥，“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桂花？”司空瑀答道，“去年收了些存着，今早看见还不错就煮了。”云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花香浓郁，清甜可口。司空瑀你做的很好呢。”司空瑀拿起一个小碟子，“再尝尝这个。”云响夹起几根银芽，咀嚼了几口，惊叹道，“你竟然能够将肉馅嵌入银芽中，真是厉害。”司空瑀笑道，“雕虫小技罢了。”云响说道，“司空你忙了一早上挺累的吧，你也吃点东西吧。”司空瑀重复道，“司空，还没有人这样叫我呢。”云响笑道，“我觉得这样叫要顺口一点。”司空瑀颔首，“那就这样叫着吧。我刚才做菜的时候每样菜都试了一点，所以已经饱了，你吃就好不必管我。”云响应了一声，然后默默地吃早餐。
　　早饭过后，云响发现院中弥漫起了山雾，似云海一般浓厚，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看不清，“司空，你这里每天早上都这样吗？”司空瑀应道，“是。早上的云雾最是浓重，到了晌午就散了。”云响笑着跑到院子中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呢。”云响转着圈，“司空你真是会找地方住，我以后也想找个这样的地方，再也不回凤羽宫了。”语罢才觉失言，却发现周围没有回应，以为司空瑀离开了才长舒一口气。却不觉向前走一步就撞进一个怀抱里，司空瑀扶住她，“小心些，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玩，我先回房了。”云响愣在原地，刚才的暖意仿佛还未散去，许是早上吃了热粥的缘故，脸上也越发觉得有些烫热。
　　中午云雾果然渐渐散去，云响回到厨房做茄汁年糕和肉末芙蓉蛋，想着又有些油腻，又做了烩藕丝，只是到了开饭时间司空瑀却不见了，云响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寻，却始终没有看见司空瑀，天色已晚了，云响坐在房间里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不时跑去司空瑀门前去看他有没有回来，却又只能一次次失望的回到房间。夜已经深了，云响坐在窗前不知如何才好，担心着自己怎么回去，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文玉浅浅而笑的样子。忽然，云响似乎听到院子后面的竹林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大着胆子跑出去看，竹林里暗影沉沉，虽是早春可夜里免不了还有一股凉意，耳边的琴声越来越响，却让云响心中多了几分安心。
　　拨开眼前的竹叶，司空瑀一身青衣席地而坐，仿佛要融入四周的竹枝里，一头墨发依旧似如初次相见倾泻而下，手指拨弄着琴弦，看见她来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止弹奏，云响就坐在地上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云响看着琴弦，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你回来了。”
　　“嗯。”司空瑀淡淡应了一声。
　　“我没做晚饭。”
　　司空瑀抬头，笑了笑，“那我去做。”
　　“你下次消失前请告诉我一声，我怕一个人被丢在这里。”
　　司空瑀颔首，“好。”
　　“我回去了。”
　　“对不起。”
　　云响停住脚步，转过头，笑道，“你穿青色衣衫没有白色的好看。”说着就跑开了。
　　司空瑀坐在原地，唇角一挑，显得有些魅惑，不似往日的清淡，仿佛随时都可以将人的魂魄勾了去，“是吗？我在魔界，一向是穿青衣的。”
　　一夜好眠，可是云响一早起来就觉得头昏，胸口憋闷，窗外传来温和的声音，仿佛含着笑意，“灵雪，虽说是讨教厨艺，也不能每天的早饭都由我做吧。”云响费力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司空，我好像生病了。”
　　门突然被推开，司空瑀一袭白衣走了进来，似携了满身的阳光。云响看着他，软软的答道，“我可能是昨日受凉了。”司空瑀走近，伸出手抚上云响的额头，然后搭上她的手腕，闭目思量了一会儿，缓缓的说，“不是受了风寒，是山中的瘴气。”
　　“什么瘴气？”
　　“山中有些瘴气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这一遭，需得找些草药来煎了服下去，三日也便好了。另外，你不能躺在这里，这里本处山脉中部，瘴气更甚，还得带你去明月崖呼吸些新鲜空气。”
　　云响挣扎着想起来，无奈却无法起身，“罢了罢了，估计也没什么，躺几天就好了。”司空瑀看了一眼云响，拿起云响搭在一旁的衣裙，“穿上它。”说罢背过身去。云响不明所以，抓起衣裙换上，“好了。”司空瑀并未转身，淡淡的说道，“上来。”“啊，”云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上来，我背你去。”虽然轻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云响一声不吭的趴在司空瑀背上，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到她身上，惹得她脸色绯红，司空瑀背她出了院子，此时还是清晨，山雾弥漫，可司空瑀一步一步竟走得十分稳当。“你能看见路吗？”
　　“不能。”
　　“那你怎么可以走得一步不错？”
　　“很久以前，我眼睛曾经看不见过。”
　　云响心里一揪，“是生病吗？”
　　“不是，有个人偷袭我，我一时躲闪不及，眼睛受伤了。”
　　“为什么？”
　　“他说我活着便是祸害。”
　　云响不再出声，头轻轻靠在司空瑀背上，也不知道在山里走了多久，云响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明亮，“到中午了吗？”“到明月崖了。”云响环顾四周，崖边铺满了碧草，开满了如星星般耀眼的花朵，天色透蓝，烈日高照。司空瑀放下云响，“你且在这里坐着，我去那边找草药。”司空瑀所指的地方，正是这里最险要的一处-----葬仙台，这里是整座山脉最高的地方，深不可测，传说神仙落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故名曰葬仙台。云响看着高可万丈的绝壁，猛然生出一股冷意，“太危险了，你别去。”
　　司空瑀回头冲着云响笑了笑，“你太小看我了。”说罢向离崖边更近处走去，云响目不转睛的盯着司空瑀，生怕他从崖边摔落下去，有一句话叫做“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最重要的一味草药长在崖壁上，采集的人需得站在崖边一尺之内，紧贴地面，伸手去摸索它所生长的位置。触及植物柔嫩的叶片，司空瑀唇角微挑，伸手掐断草根，转身正欲回去，难料那块脚下的岩石天长地久，早已松动，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云响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