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如梦》漓雨沫

26、第十三章（2） 世纨九实在

　　世纨九实在是忍不住，嘻嘻笑出了声。慕离一把推开世纨九，身后的人也早松了力气。他看着面前的人笑的那么得意，呵斥道：“世纨九，你放肆！”

　　“正因如此，臣从不怕更放肆一些。”世纨九再次抱住慕离，力道不轻不重，不痛却又挣脱不开。慕离就这样被死死捏着，恼火地瞪着世纨九，而世纨九却收起不正经的样子，握着怀中人纤细的骨骼，疼惜地说道：“你又瘦了。”

　　慕离多大的怨气也因为这简短的四个字烟消云散了，想来世纨九也并不轻松，面色也有几分憔悴，便说道：“你也是。”

　　两人互相看着，之后交换了个深吻。世纨九抚摸着慕离的小腹，觉得这渺小的一刻似乎凝聚了世间最大的幸福。慕离也笑了笑，只是眼中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片刻过后，慕离握住世纨九的手，说道：

　　“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罢。”

　　世纨九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随后才感到失落：“这么快就走……”

　　“本王好不容易得了空，一进门就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你真吃醋了。”世纨九得意地笑着，口中的话绝对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闭嘴。”慕离软软地扇了世纨九一耳光，而被自己打过的人却依然转过头笑着，简直嚣张得过分。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多久，慕离伸出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世纨九被扇过的那边脸，说道：

　　“记得照顾自己，少给我添乱。”

　　世纨九笑了笑：“微臣遵命。”

　　他看着慕离单薄的背影，心尖竟然疼的发颤。照顾自己，这句话应该是说给你听。

　　14.

　　碧儿按以往的规矩给慕锦上茶。那人依旧冷静沉稳地读着书，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烛光映照着他冷峻如刀削一般的面部轮廓，更显得他出奇的俊朗。碧儿不敢再偷看下去，轻轻地放好茶盏，行礼后准备退下去，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打算何时走？”

　　碧儿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说道：“奴婢不会离开六殿下的。”

　　慕锦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天天夜夜都在监视自己的人，对自己大势已去功不可没的人，竟然在这里说永不离开的笑话，当他慕锦是谁？但他没有恼火，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清秀却冷清的面庞，说道：“你不要后悔。”

　　“奴婢从不做后悔之事。”碧儿的话柔声而坚定，让慕锦微微一惊。他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动容，可也仅仅是一霎那，之后便站起身，走到碧儿面前，说道：

　　“那就一直留在本王身边罢。”

　　慕锦握住碧儿的手，碧绿色的翡翠镯子在碧儿皓白的腕子上显得异常娇艳。他抬起碧儿的腕子，轻柔地吻了吻冰凉的镯子，春风般柔和的眉眼中隐藏着刀锋般的锐利，让他伪装出的笑容如此不自然。但，这就是她的弱点，因为她没有办法不相信那人，就算明知那人是骗自己的，她也会毫不顾忌。这就是慕锦，用她这样的弱点，给它致命一击的慕锦。

　　“抱歉，六殿下。”

　　“本王还记得这只镯子。这翡翠的成色这般好，本王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花了大价钱买来，发誓要把它送给最心爱的女子，而现在，却成了一个莫大的笑话。”慕锦说的话看似不相干，但不过是前兆罢了。果真，慕锦忽然脱下镯子，看着手中的碧绿继续说道：“朝中无人不知四哥最恨背叛，可没有人知道，我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而且，我甚至比四哥更恨。”

　　“我说过，背叛本王的——”慕锦抬起头，凌厉的薄唇突出那个音节，“死。”

　　碧儿一直镇定得很，听了慕锦的话，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起来。因为她知道了，原来六殿下对自己是有不一样的情感的，原来她一直戴在手上的镯子是这般珍贵。能够得到六殿下的爱，无论多少，都够了。

　　慕锦大声吩咐道：“来人！”

　　一行侍卫执剑而入，抓住了碧儿。这一切，慕锦早就是策划好了的，只等自己入瓮了，虽没有猜到这么快，但也是在意料之中。她知道自己早有这么一天，也就淡然的很，可她的冷静却让慕锦有些无法接受。在她眼里，自己做出这么狠心的行为还真是应该啊，原来如此。

　　“请问殿下如何处置？”

　　慕锦看了看碧儿，一时之间竟什么都没说得出，半天之后才转过身，冷冷丢下命令：“带走。”

　　碧儿微笑着，低下头说道：“谢殿下恩典。”

　　夜幕沉沉，而殿内依旧金碧辉煌。慕绥强拖起病重的身体与众大臣议事，听着慕离条理清晰的上奏赞许地点着头；而殿外，世纨九找了个无人的暗黑角落，像只大狗一样埋伏着。最近几日不当夜班，但一听说四殿下觐见，便偷着跑了过来，只可惜慕离刚好已经进去了，所以在这里守着，就为了看一眼。

　　夜里的气温比想象中的凉，世纨九只穿了件单衣，冻得打了个哆嗦。他又觉得有些气短，大喘了口气，不知怎么不大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他也不在意，随后便又盯着门口。过了片刻，殿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来，而直到最后，那个单薄的人影才出现。

　　那人与其他大臣交谈，虽面带微笑却虚假的很，从眉眼到嘴角都透着僵硬冷漠。世纨九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人真正的样子，但尽管是这样，能够见到那人也是足以高兴的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帮人才终于散了，慕离也迈开了步子，只不过方向竟是朝世纨九这里的。世纨九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还挪了挪步子，想要把自己隐藏得更好。沉寂了不知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微微偏偏头，正对一双俊秀美目。

　　“你还想偷看多久？”

　　世纨九立即转过头，随后才觉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实属不妥，硬着头皮转过去，说道：“四殿下恕罪，臣失礼了。”

　　慕离也不恼火，只是硬板着张脸，问道：“晚上很闲？”

　　“回殿下，臣……臣……”世纨九不好意思把真正目的说出口，话都堵在嘴边。慕离见他的样子实在好笑，最后也没忍住嘴角一抹僵硬的弧度，平复了情绪后训斥道：

　　“既然这么闲，为什么不多读点书？！怎么，觉得你饱览诗书了？”

　　世纨九只得低头认罪：“殿下教训的是，臣谨遵殿下教诲。”

　　“行了行了。”慕离不耐烦地摆摆手，“很闲是罢？跟我走，看本王怎么招待你！”

　　世纨九抓了抓后脑勺，笑的一脸憨厚，接着便跟在了慕离的身后，两人一起走到不远处的轿子前。慕离抬手掀开帘子，迈出一只脚，转头对旁边的世纨九命令道：“上来。”

　　“……”世纨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谢绝道，“臣谢殿下抬爱。殿下身份尊贵，怎能与臣等卑贱之人并排而坐？”

　　“上来！”慕离再次命令道，而世纨九还是低着头。不是他故意想要辜负慕离一番好意，这四周还有外人，如果他就这样上去……他实在是不想为那人制造风闻风语，只要是对那人有一点不利的事情，他世纨九也决不会去做。

　　慕离似乎也知道了世纨九在犹豫什么，于是便转了身，走到他面前，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你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