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如梦》漓雨沫

17、第九章(1) 慕然听到这

　　慕然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转过身，看着慕离愣了愣，随后才也说道：“四弟！”

　　兄弟两人同时走近对方然后拥抱，激动高兴得有一会儿了才放开。慕然把着慕离的肩膀，笑着说道：“来，让二哥好好瞧瞧离儿是不是又好看了。”

　　他说着就打量起来，慕离难得不在板着脸，撇撇嘴嫌弃道：“二哥还是这样，我又不是女人，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慕然开始还是笑着的，可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眉头也拧了起来。慕离以为是哪里不对劲，于是问道：“二哥，怎么了？”

　　“……”慕然看着慕离病态般苍白的面庞，捏着慕离肩膀的手又一次试探性地握了握，感受到的却是一把骨头。他摇了摇头，半天才说道：“离儿，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宫里的条件这么好，为何偏偏养不好你这把身子？是不是太医院……”

　　“二哥。”慕离打断了慕然，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苦笑着说道，“是离儿自己心思重，总是想着算计别人，老天是公平的，一报还一报嘛！”

　　慕然微微一惊，随后握住慕离的手，什么都明白了。这皇宫的利益丝丝缕缕，想要在皇宫生存下去何其容易？逼得人必要绞尽脑汁才是。这样的环境，再好的条件又有何用？只能求神灵庇佑罢了。

　　慕离也知道慕然的心思，连忙转了话题，说道：“二哥快坐，都是我怠慢了，才等到二哥亲自过来。”

　　慕然笑了笑，摆摆手：“这有什么。”他看了看四周，之后与慕离交换了个眼色。慕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将慕然引到了书房，所有的下人也都退了下去。慕离看着慕然，说道：“现在没有人了，二哥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二哥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便直言了。”慕然压低声音，“六弟如今的实力，比你到底是如何？”

　　慕离没有立刻回答，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不相上下。”

　　“那你要小心了，因为他在拉拢兵权，我也在他的目标范围里。”慕然顿了顿，“但我拒绝了，只不过没有太强硬。四弟，一定万分仔细，不要和六弟过早激化矛盾，否则于你不利。”

　　慕离听到这话，低着的眼眸一下抬起，颇有意味地浅笑着，说道：“那二哥，恐怕四弟要让你失望了。”他将手边整理好的折子轻轻向前一推。慕然有些疑惑地看着慕离，之后拿起一本折子翻开，内容却着实吓到他了。里面全是慕锦结党营私包括以强硬手段拉拢兵权的证据，一条有一条清晰有力地几乎无法反击。慕然瞪着慕离，问道：“你要干什么？”

　　慕离镇定地答道：“救人。”

　　“到底是谁，能值得你搭上这些？”

　　“他为了我命都不要了，这又算什么？”慕离平淡的声音中带着坚定，“如果搭上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要能救出他，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慕然放下折子，良久之后才问道：“你要救的，是那个孩子吗？你们……”

　　慕离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慕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没错就是那个孩子，虽然自己出征的时候世纨九只在宫中只待了一年，但从来都是冷漠的慕离却唯独与世纨九亲近，那时他便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果然一切预想都成了真。他叹了口气，却只是说道：“离儿，你要想好了。”

　　对于慕离根本就没有想不想好这一说，而是必须要把世纨九救出来，无论用什么代价。慕然拧了拧眉，不想破坏气氛，于是便说起了塞外的风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塞外的一切都是悲壮的，尤其是夕阳，血红一片。慕然说的绘声绘色，听得慕离也是心潮澎湃，似乎自己封闭的心灵都被这无垠的沙漠打开了。慕然见他眼中有自由的光芒，于是便说道：“离儿，等回头二哥一定领你去看看我们的大好河山。”

　　“离儿自是期盼着，不过有些美景留在心里想象便成了一幅画，珍藏着到也好。离儿不用亲眼看到，只要听着二哥说，就能感受得到了。”

　　慕离清浅的笑容美好到近乎让人不敢接近。愿望，是啊，仅仅是愿望。因为，我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世纨九受伤已有十几日，这些天慕锦为了他没少下功夫，可他还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慕锦倒也不气不急，镇定地对下人吩咐道：“你们听好了，本王要定了这个人。其余的，不用本王说了罢。”

　　在场的人听的自是一后背冷汗，连连答应。世纨九躺在床上，以往明亮的双眸已经失去了神采，却还是坚定地说道：“六殿下，微臣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慕锦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世纨九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而他不知道，他的四殿下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夜幕垂下，慕离换好袍子，插好玉簪，面色中还是透着一丝苍白。云萧看着他，顾不得他的身份拦在他面前。慕离竟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云萧向来就是直爽，这种时候更不会拖泥带水，开口便说道：“殿下，难道您要带着快五个月的身子去找六殿下？”

　　慕离抬了抬眸子，却只是沉默着，明显是在等云萧继续说。云萧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又说道：“六殿下是个怎样的狠角色，殿下您比臣清楚。殿下这样独自一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再说来，殿下的身子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云萧越说越激动，心中一长串话都堵在嗓子里，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慕离见他喘着粗气，镇静地问道：“说完了？”

　　“……”

　　云萧的气势瞬间减了大半。慕离还是不温不火，又说道：“你要我在这养着，留他在那等死？”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还有废话？！”慕离突然提高声调，简单的一句问话满是威慑。云萧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可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之后弯腰行了礼，说道：“微臣不知礼数，有冒犯殿下之处，望殿下恕罪。”

　　慕离见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高声抗议的云萧现在不甘心地服了软，本可以直接走掉但还是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解释道：“云萧，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和我平起平坐的六厉王，我这是去威胁他，必须……由我亲自来，别人帮不得。”

　　“那臣送您去。”

　　慕离一惊：“云萧！”

　　最后堂堂四明王竟然也没扭过一个小太医。两人走在深宫之中，四周一片死寂。慕离让云萧在外面守着，自己独身走入了正殿。慕锦坐在那里，微微勾着嘴角看着他。他也不慌不怕，正对慕锦的双眼，背脊挺的直直的。

　　这么多年的暗中争斗，也该腻烦了；迟早都要挑破，不如现在给个痛快。

　　“难得四哥来看六弟，快坐。来人，看茶。”慕锦吩咐着，又转头看向慕离，“六弟听说前阵子四哥操劳过度，不知四哥最近身子可好？”

　　慕离笑着回答：“六弟费心，已经好多了。”

　　“那六弟就放心了。四哥要仔细着身子，才能更好地辅佐父皇。”

　　慕锦就这么不动声色，沉静地像是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慕离抿了口茶，一样的镇静：“四哥身子不争气，想要为父皇效劳也是力不从心。所以啊，我们做儿臣的，一定要先把自己管好，才能尽心尽力为父皇分忧。”

　　慕离看似无心的一番话，却听的慕锦浑身发痒，就像是有极细的针在不停地扎着自己——这便是四明王的厉害，不似钢刀钢剑，却能让你自己退却不战而胜。慕锦只能点头道：“四哥教诲的是。”

　　“如今边疆战局已稳，父皇定会下力整顿朝廷，我们也自当出份力。”慕离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安稳住，才能让父皇少费心。”

　　慕离就这么和他周旋着，慕锦也不烦躁，耐心地和他周旋：“四哥毕竟是兄长，万事都比六弟考虑得周全。四哥的话，六弟自当谨记。”

　　“好了，套话能少则少。”慕离摆了摆手，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光顾谈政事，险些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无事不登门，前些日子六弟留四哥的人做客，如今可该还给四哥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