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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忆不堪的过往 ...

  •   “喂,骆颜,你在哪,医院还是家?”
      “刚到家,有事么?”
      “有事,大事!”夏澜刻意加重了语气,这两口子的事情真是要搞到自己焦头烂额了:“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去你家找你。”
      “…好。”
      挂了电话,骆颜便有气无力地瘫倒到自家的沙发上,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连半年多没怎么联系的夏澜都有大事要找自己,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呢。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好在夏澜一向准时,说好的二十分钟一分钟都没有拖。
      “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问清楚事情就走。”
      “事情?什么事情?”
      “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视线就这样隔空交错着,一个人头上写满问号,另一个人眼里透着难以置信。夏澜紧咬着下嘴唇,看来骆颜是不知道白帆回来的事情的,完了,要不要说出来呢?哎~算了,内心经过一番强烈挣扎,为了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夏澜还是选择把白帆回来的事情和盘托出。果不其然,骆颜被这个惊天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她回来了?她为什么要回来?”
      “当然是为了你啊!那件事闹得那么大,她就是为了调查清楚才跑回来的。”
      “傻…傻瓜…”骆颜小声嗫嚅着,本来可以自己一个人面对的事情,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回来自讨苦吃?擦干眼角的泪痕,恢复清冷的语气道:“夏澜,你好人做到底,劝她赶紧回去吧。”
      “呵…回去?她现在这副死德性能回得去才怪呢。”
      夏澜苦笑了一声,原原本本将早上的事情向骆颜复述了一遍,每吐出一个字就像一把钢刀插进骆颜的心里。她又喝酒了么?她…又“坐实”了自己和许毅的关系了吧?也好,夏澜啊,真的要感谢你,感谢你经不住白帆的软磨硬泡把自己的住址告诉白帆,如果说半年前的谎话足够处心积虑,那么现在这般出彩的剧情则是精心设计都设计不出来的巧夺天工。
      “呼~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该你了。”积压在夏澜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她送算是不用一个人死守着这件事了:“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白帆这么失控?”
      “她…大概看到许毅吻我了吧。”骆颜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发生了一件类似于打嗝放屁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而内心的汹涌则无人可知。
      “…你说真的?”夏澜惊恐的瞪大双眼,如此一来难怪白帆会有那样的反应了,这就和当年自己刚知道白帆和骆颜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呵…你是被人强吻的吧?估计那臭小子是误会了。”
      “谁告诉你这是个误会?”骆颜对着夏澜挑了挑眉毛,继续着自己影后级的演绎,对不起夏澜,你实在是撞在我枪口上的一枚“棋子”。
      “你什么意思?”
      “你听不出来?”
      “你…你和许毅来真的?”
      “…嗯。”天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耗光了骆颜多少气力,但她眼下别无选择,不这么做就没办法逼白帆彻底离开自己。
      “…”夏澜有些怒不可谒了,枉自己为当初骗了白帆而内疚不已,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最大最大的一个笨蛋(作者腹黑的跳出来:小澜澜,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了么?)。她用力的抠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此时此刻,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想赶紧起身逃离现场。
      “先别走。”
      “干嘛?你还有何吩咐?”
      “呵…”迎着夏澜鄙视的目光,骆颜知道自己成功地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负心薄幸、寡廉鲜耻的女人,但她不能被冤枉得不明不白,是该有个人来听听自己掩藏多年的心事了:“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夏澜一只脚都踏出了门外,却为骆颜这一句话刹住了。重重的一回头,尽管眼里还是有着不容抹杀的忿恨,但她显然更想知道其中的隐情。骆颜很平静的为夏澜添了一杯茶水,又兀自漫步到窗边,拉开多一点帘幕,好让冬日阴郁的光也能透一点进到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望着不远处,小区花园的操场上稀稀拉拉有几位母亲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嬉闹玩耍,骆颜苦涩的笑了。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用节奏缓慢的语调对夏澜讲述了一个尘封近20年的故事。
      那是发生在骆颜6岁时的事了,也是在一个冬天,那一年,她永远的失去了她的母亲。美丽的母亲死于一场飞来横祸,既不是交通意外,也不是伤痛疾病,而是惨遭毒手,凶手是个叫马恒的狂徒。由于父亲骆杰从事刑警这一特殊工种,难免要经常接触□□、赌徒些乱七八糟的人物,马恒就是他当年重点盯梢的对象之一,身份则是N城有名的黑老大。在一次追捕行动中,年轻勇猛的骆杰击毙了马恒最得力的马仔,并且打伤了他本人的右眼,这为日后的祸事埋下了伏笔。为了报复,马恒在流窜的过程中,偷袭并挟持了骆杰的妻子,当时刚送完骆颜上小学的颜莹。忧心如焚的骆杰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搜查,最后虽然找到了马恒藏匿自己妻子的地点,也最终擒拿住了这个暴徒,但自己的妻子却早已化作一具冰凉的尸骨,根据法医事后鉴定的结果,颜莹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在被挟持后不久。
      “那短短的两天,至今仍是我和我爸不愿触及的回忆。”骆颜泪眼婆娑地将整件事情说完,二十年了,她确实是头一次提起,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后来呢?”
      “后来?呵呵…”
      骆颜的笑越来越苦涩,掺杂着无边的愤怒。后来的事情完全没有顺着预想的剧情来,事实证明,所谓天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坏人的确被绳之以法了,但奇怪的是最后法院两审的结果,竟都是以案件发生之时马恒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只判处了他三十年的有期徒刑,这让听审的骆杰完全无法接受。看着在被告席冲自己狞笑的马恒,骆杰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杀害自己妻子的侩子手碎尸万段,但“恪尽职守”的法警却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事后,骆杰不断的上访、质问法院,但他所在的刑警队领导不仅没有给予支持,还以“保护”为名,把本应记功、升职的骆杰调离N城,发落到S城这个小城去了。眼见世道暗无天日,骆杰差一些就将身上的警服扒了然后胖揍大队长一顿,可想到刚失去母亲的娇小的骆颜,他不得不为了保住工作、保住经济来源而屈辱的吞下这口恶气,从小不会读书的他想不出离开警察这个岗位还能靠什么赚钱,打工卖苦力?也许可以吧,但女儿还这么小,总不能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最终,骆杰只得收拾行囊带着女儿孤苦的来到小城S城开始新的生活,壮志未酬的他也意外的一夜间白了鬓角。
      “靠!还有王法么?”听完整个故事,夏澜恨的牙根发痒,气不打一处来,都说□□黑,可系出“黑”门的她自问自己父辈那一代决然黑不过所谓白道:“骆颜你别急,这事我记下了,我一定替你查一查。”
      “不必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骆颜的话是发自真心的,她感激夏澜的好意,却也实在是怕再去翻这些陈年旧账,马恒毕竟还没有死,万一再整出点什么动静….她怕了,也不敢想了。
      “哎” 夏澜的心空落落的,没想到骆颜瘦弱的身体里还背负着这样一段难堪的往事:“所以…你断然离开白帆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她妈妈…”
      “是,我明白家庭的不完整带给人的是怎样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成为白帆和她妈妈交恶的理由。”骆颜的眼里透着一股凄然的决绝:“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家庭更重要的事,所以,当我和她的感情摊开在她父母面前的那一天,就是我要离开的那一天。”
      “你这是在逃避责任吧?白帆是lesbian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不是你,第二个、第三个你在她身边她妈妈也一样是…”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骆颜打断了夏澜接下来可能说的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医者不能自医,心上的那个坎不是说迈就可以迈得过去的:“我和她有过美好的四年,这已经超乎我最初的预想了,所以…足够了。”
      “然后你就无怨无尤的把你们的感情杀死在母亲这两个字面前?”
      “是的。”
      “那…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白帆啊白帆,在感情的路途上你真是命苦的无话可说。夏澜擒着心头的一把酸涩,将面前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头也不回的再次夺门而出,这一次,她是真的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聆听着恢复死寂的环境,骆颜不知该用怎样的心境去审视此刻默然的悲哀。颤抖着双手翻开随身的皮夹,从夹层里费劲的抽出一张早已有些卷曲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颜莹最后一张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越甜,现实就会被反衬的越苦。
      “妈妈,我想你。”
      骆颜一点点顺着墙根滑落,身体蜷曲成一个椭圆形,她无助着,抽噎着,却看不见下一秒可以依靠的方向。如果惨剧不曾发生,现实会不会能更仁慈美好一些?但人生终究…是没有假设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回忆不堪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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