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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耳光响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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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正是N城渐渐转凉的日子,习惯性的被北方的寒流干扰一下,美好的秋日就在一夜间被吹散,换上初冬的凉薄。这里刮的风是无处可躲的,任谁也分不清来向,只知道不管穿几层衣服都能透进刺骨的冰冷。刚下晚班的骆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医院走了出来,也忘记裹一条围巾取暖,近日浑浑噩噩的状态让她过活得无精打采。
N大一附院位处闹市区,从那里步行去骆颜租住的地方虽然路途不长,但需要经过不少车流湍急的路口,一不留神就会被冒冒失失的司机撞个正着,因怀揣着心思而分神的骆颜显然意识不到这样的行为可能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刷~”
一辆车几乎擦着骆颜的身体扬长而去,带起一阵疾风,那里面隐约还夹杂着操着土话的司机的咒骂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与死擦肩而过的一刻,身体就被一个健硕的身影拢入怀中,那不是白帆的,白帆的身体绝不会如此坚硬得让人抗拒。
“骆颜,你吓死我了!还好我今天有事提前下班,不然你就…你就出事了!”
“哦~许毅,原来又是许毅,为什么不是那个人?”骆颜腹诽着,瞬间的真空之后是巨大的恐惧和失落,连日来的煎熬和压抑突然喷薄而出。她身体剧烈颤抖着,或许是人在无助时本能的想要找一个依靠,骆颜转过身倚着许毅的肩膀完全失控的大哭起来。
“呜….呜呜…”哭声时断时续,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别哭了,别哭了,我在这儿,你有委屈你就说出来,没关系的。”许毅既难过,且高兴,难过的是骆颜此刻正不停的哭泣着,高兴…高兴的是终于可以佳人在怀。
“为什么…为什么…”
“不哭,不哭,别想了。”
哭声让骆颜的口齿不甚清晰,但那一句句疑问确是真真切切。许毅搞不清状况,只能一边抚摸着骆颜的后背,一边慢慢的踱着碎步把骆颜和自己往身后的人行道上带。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他内心不知为何升腾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一个声音在心里不断的暗示他,不趁现在,再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机会了。脸因为兴奋憋的有些扭曲而紫红,许毅脉搏里跳动的血液以光速直冲大脑,双手用力托住骆颜的双颊,嘴唇强势攻占了那朝思暮想了四年多的唇。
“唔~”骆颜的神智还没沦丧到可以任由他人如此造次的地步,惊醒过来的她挣扎着,推搡着,然后将一个巴掌重重地抡到许毅的脸上,留下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你,你…”骆颜惊得无话可说,巨大的羞辱感袭来,那只有白帆可以触碰的双唇,现在,已沾染了污浊。
“我…对不起,我…”许毅捂着火辣辣的右脸,那里的血管和神经有节奏的跳动着,有着难受又兴奋的矛盾。
“呵…算了,你走吧。”面对这个三番五次替她解围的人,骆颜实在说不出一个滚字。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你多心了,况且,就算是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可能的。”
骆颜的语气和表情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毅和决然,许毅面如死灰,添一分因为当面被揭穿自作多情的羞赧。
“骆颜,我真是不明白白帆有哪里好,你以为你们情比金坚么?没有你,她照样有整片森林;没有她,你却还是一叶障目,这样公平吗?你这样要死要活有意思吗?”
“她有她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这都是我自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
许毅被驳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的离去,临走前却还不忘解下自己的围巾给骆颜戴上。骆颜苦涩的一笑,无力地解下那条残存烟味的围巾,不喜欢的果然是永远不会喜欢,哪怕是能换回片刻温暖的东西。本想随手扔进身边的垃圾桶,但看了看那Burberry专属的格子款识,还是收进了装饭盒的袋子里,同事的贵重物品到底是轮不到她来扔的。
(夏澜家)
“喂,白帆,你把自己锁在里面算是几个意思啊?”夏澜焦急的拍着浴室的门,早上出门以后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啊?看到骆颜也能这般失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要告诉她骆颜的住址。
“…”
“开门呐,白帆,这里是我家!开…”夏澜一手叉腰,一手想继续拍门之时,门忽然毫无预兆的被拉开了,害她拍了个空。
“带我走!”白帆的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怒目圆睁,瓷白色的眼球上覆上了一层通红通红的血丝,眼眦似乎要爆裂一般。
“走去哪?你说,随便你去哪,都依你。”夏澜早没了之前的怒气冲冲,换上一副小女人姿态,她也慌了,从没看白帆这样生气过。
“酒吧!”干脆的两个字,却平白表明了自己意欲一醉解千愁的烂想法。
夏澜不敢迟疑,她深知白帆是知顺毛狮子,在搞不清楚这家伙的遭遇之前还是先不要逆着毛摸得好。“别摸我”的马力从来都不是吹出来的,闪转腾挪外加闯了两个红灯以后,Tequila吧如期而遇。白帆重重的甩上车门,轻车熟路地从后门拐进了酒吧。夏澜在确认车门没被摔坏后,赶紧把车锁好疾步跨进酒吧,边走还不忘给哥哥夏子峰打个电话。
“喂,哥,上次查的事怎么样了?”
“老妹儿,现在才十点,大清早打什么电话啊?”电话那头是夏子峰带着浓浓鼻音的沉闷男声,他确实很久没在这个点被骚扰至醒了。
“问你事呢,别跟我扯闲篇。”
“找到简宸人了,正盯着呢,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
“你夏子峰要办的事还有办不到的?赶紧的给我查,往死里查。”夏澜咬牙切齿,逐字逐句吐出这些话,再差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不止白帆会崩溃,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哈欠~”
“对了,早上我闯了两个红灯,赶紧给我一并解决了,我驾照不够扣分了,就这样,拜拜~”
“喂?喂喂喂喂?TMD!”夏子峰一怒之下把手机关了个结结实实,这哪里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简直就是催命的阎罗王嘛!但扭脸他还是不得不灰头土脸的把手机再开开,原因无他,夏澜要是真因为创红灯被扣了驾照,他一准没好日子过。
酒吧里的工作人员看见许久不见的老板的朋友和老板前后脚跑进来简直吓了一跳,要知道这可不是晚上十点,大白天的见领导和见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送两瓶酒到我办公室,立刻,马上!”夏澜也不管面前这个打工仔自己认识不认识,能逮着一个干人事儿的就成。
倒霉的打工仔还没有拖地的活中清醒过来,就莫名其妙的被点名去送酒,送什么酒啊?好几百个品种呢,送错了还不把我炒到西班牙去啊。正当他一筹莫展时,还是一个酒吧的老人给指点了一下迷津,没有特殊指示就送老板最爱的“黑方”,一准出不了错。
其实这个时候送什么并不要紧,因为哪怕是送两瓶敌敌畏进来夏澜也阻止不了白帆照单全收的脚步。看着她一杯杯灌下什么都没兑的黑方,夏澜下意识的想要提前拨120的电话喊人带着洗胃的家伙事儿来备着。
“你要打给谁?”白帆的眼神早就涣散了,因为喝醉,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友好。
“医院,不然呢?你老娘?骆颜?”
“闭嘴,不要再说那个名字!”白帆痛苦的捂住耳朵,头一个劲儿的往沙发扶手上磕。
“靠~”夏澜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扯着白帆的领子然后用力把她往后拖:“你傻啊?那是实木的,撞死了我赔不起你们家里人!”
“死了算了。”
啪~夏澜这厢也赏了白帆一巴掌,力度绝不逊于骆颜早上那一下,打得她自己也趔趄了一小步。
“劳什子!”猛女气得直接把高跟鞋脱了,进而扔进了垃圾桶里。
“呵,哈哈…打得好。”白帆啐了一口唾沫,里面全是鲜红的血液。
“….”夏澜一手捂着自己的脑门,另一只手不断的对着自己的脸扇风,因为气急,她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桃红色:“说吧,你想干嘛?要死可以,TMD给老娘把事说清楚再死,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白帆紧抿着嘴唇,早上看见的那一幕,她不愿再启齿,再说一遍,心就会再碎一次,那里本来就已经没办法拼凑了。
“不说是吧?行~”夏澜发狠似的撸了一把有些散乱的头发,目光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又回到那个装着自己高跟鞋的垃圾桶:“呼~还好没有扔到窗户外面去,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是吧。”
此刻,夏澜迅速的穿着鞋,也可以说她拼命把脚顶进那双鞋子里,哪怕鞋缘硌得脚疼得要死也顾不得了,总之她想尽快去弄清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阻挡。
“別去~”
“你管不着。”
“别…”
白帆想伸手抓住夏澜离去的背影,却也被酒精的后劲绊住手脚,还没迈开步子就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无声的哭泣着,视线渐渐模糊,直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