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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撞个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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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喜欢飙车的夏澜被沉重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以前要是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身后按喇叭她一定会奉送竖中指的手势一枚,外加嚣张的尾气和轰鸣,但今天她却一反常态,把车子开了又停,停了又开。
“啧…”又把车停靠在路边一处划线的区域,她左手食指顶着太阳穴好托住那颗已经快被撑爆的头,到底…要不要和白帆说这些事呢。说“没错,你看到的都是事实”?估计白帆离死就不会太远了。说“帆帆,你的骆颜不要你是因为她过不去你妈那道坎”?估计白帆离和她妈火拼,然后两败俱伤至死也不会太远了。思前想后,夏澜觉得自己陷入到前所未有的进退两难的境地,正在她抓耳挠腮、不得其解的时候,夏子峰的电话意外的打破了僵局。
“喂,哥,什么事?”
“好消息,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这难道不是取决于你想先说哪一个么?”夏子峰的德行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肯定是先甜后苦的节奏。
“嘁~我还真是干了人事也落不着你一句人话啊。”夏子峰语气里满是无奈:“告诉你吧,简宸找到了,但….贴子的事和他没关系。”
“你确定?”夏澜眉头不期然的皱了一下,现在的局面更复杂了,嫌疑人刚浮出水面又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你哥我办事你还信不过?”夏子峰在电话那头挑了挑黝黑的眉毛,他办事几时毛躁过,没确定的事他是从来都不过嘴的。
“那你接着查吧。”
“嗯,你放心,离好消息就不远了。”
“怎么说?”
“咳咳。”夏子峰得意的清了清嗓,原来,今天“无言”又去发新贴了,虽然换了个新的IP,但夏子峰严密布控监视还是捕获了IP的确切所在地。手下一小队人马应该已经在去现场的路上,所以才说离好消息也不远了。
“哥,真有你的,赶紧收网捕鱼啊。另外…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马恒。”听完骆颜的遭遇,夏澜无法很平静的说出这个人名,夏子峰显然也有些惊到了,不然电话那头不会传来若有似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但他还是平静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酒吧,白帆果然不出所料的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夏澜掏出一张湿巾小心的擦拭着,尽管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白帆用忧伤却盼望的眼神看着夏澜,她去了骆颜那里吧?她…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哎~”夏澜实在是看不得白帆这种无辜小绵羊一般的眼神,紧抿着嘴唇,几经思量,她还是决定对白帆撤回那个善意的谎言,一切明朗之前,绝不能让主角倒下:“帆,对不起,但你绝对不要放弃骆颜,因为她和许毅事情不是你想的和…我说的那个样子。”
揭开自己曾经说谎的事实需要勇气,但夏澜决定给白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白帆的双眼再一次的模糊,想到骆颜曾经的苦心孤诣,她情难自持,这么说离开前那一夜的一切都不是梦,酒醉后来的人的确是骆颜是不是?白帆用力抓着沙发上的抱枕,把头深深埋进去狠狠地哭泣。
“对不起。”夏澜一下子没忍住,看见白帆因为伤心哭泣而微微瑟缩的身体,她除了陪着流泪和抱歉,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我…我应该谢谢你,夏澜,谢谢你还是说出来了,我…我还是应该相信骆颜是爱我的,是么?”
“嗯”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直觉告诉她,只要还能坚持,就有希望
……
“鸿君,你该睡觉了。”白健民递过一杯热牛奶,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爱人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连续一周失眠了,再这样熬下去,也不知道她的血压会不会爆表。
“健民,你能睡得着?”李鸿君布满血丝的眼还倔强的强撑着,想着白天自己被院长叫过去谈话的场景,她到现在还平复不了如履薄冰的心境。“无言”现在不止是在学校的BBS上闹腾闹腾了,一封藏着白帆和瑞秋亲密照的邮件竟然发到了N大一附院院长和研究生院医学部院长的OA邮箱里,这太反常。要不是和研究生院院长的老交情,以及以送出五十万研究经费和今年报科技进步奖的第二完成人的甜头,恐怕白帆逃不过被叫回国接受处罚的结局,但医院领导那边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这件事,我一个人熬就行了。”白健民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内心祈祷着自己身为省计算机研究所所长的发小能够早点派上用场,此刻,是该自己做一回一家之主的位置的时候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文弱书生也不见得好惹:“我要是保护不了你和帆帆,我枉为男人。”
“嘘,小点声,别吵到爸妈。算了,我们都睡吧。”李鸿君连忙发声阻止白健民因为焦虑而失控的言语,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老人们都上了年纪,再让他们察觉出来,出个好歹,这残局就真难以收拾了。
第二天医院还有外事接待,李鸿君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自己头顶上副院长的光环,要是工作再有差池,也不是没有人能摘她的官帽子
……
“喂…”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有手机震动的声音。白帆虽然精神恍惚,但手指的肌肉记忆却依然深刻,熟练的接起电话,是瑞秋的声音。
“喂,帆,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有些戏谑,因为瑞秋从没看白帆睡到超过早上十一点。
“呵,怎么想到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那边也不早了,不用睡美容觉么?”
“我也想啊,可是太阳这么大,我怎么睡得着呢?”
“嗯……嗯?”惊觉于瑞秋的话语,白帆几乎是从枕头上弹起来的:“太阳?你那边怎么会出太阳?”
“哈哈,傻,谁告诉你我现在是在美国?”
白帆终于想起看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确实不是手机,竟然是座机,区号竟然指向…N城!!!
“你,你现在在哪给我打电话呐?”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白帆想不明白瑞秋有任何来N城的理由。
“酒店呀~”瑞秋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听得出来,她心情也不错。
“你怎么来了,等着等着,我现在去找你。”近来的调查虽然多有不顺,夏子峰那一队人最后还是迟了一步,没抓“无言”的现行,但老友驾到还是给白帆的生活增加了一抹亮色。
“别别别,我现在有事没办法见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了,下午到你们医院去就行。”
“我们医院?”白帆这下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瑞秋好好地怎么会选医院这个地方见面:“瑞秋,不是我不愿意见你啊,只是…我不方便去医院的。”
“这样啊…那怎么办?如果你去不了医院,我,我短期内可能就见不到你了。”瑞秋言语间透露出一些遗憾,她未来一周的行程并不包括N城,能见白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下午而已。
“...算了,到时候医院见吧,你大概会在哪个位置等我?”心一横,妈妈平时忙着做手术,个把小时的时间,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巧的。
“真的?”多云转晴,瑞秋的心情好得有点快:“OK,让我看看行程表,Hmmm,你们门诊二十一楼有会议室?”
“嗯,有的。”
“好,那就是那里了,我的事两点开始,所以…你一点半过来?”
“好。”
白帆放下电话,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四十,吃个饭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夏澜在那就更好了,坐“别摸我”赶路时间上会更有保障。挑了一件浅灰色的PONY帽衫,穿上肥肥的的仔裤和厚厚的滑板鞋,特意带回一套这样不正经的装束,为的就是去一些万不得已的场合能保持很好的隐蔽性。好巧不巧,换衣服时夏澜刚好准备进来喊她吃饭,乍一看见白帆这身的行头,夏澜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
“哈哈,帆帆,我有多少年没看你穿这么幼稚的打扮了?”夏澜拉着那肥肥的裤管使劲儿晃了晃,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错不错,挺飒的,你还有装嫩的资本。”
“行了行了,别笑了,赶紧吃饭,吃完了送我去医院。”
“去哪?”还真有上赶着去送死的,夏澜用手指旋了几圈耳朵,确定自己听力没问题。
“医院!”
“你疯啦?”
“我没疯,瑞秋来了,我得去医院见她一面。”
“非要在医院?”
“嗯,非要在医院。”
夏澜虽然满腹狐疑,但某人若是执意送死她也绝不会自讨没趣的阻拦。准时在饭后把白帆送到医院,然后把X6停在一个显眼又容易发车的位置。
“我车不熄火,有情况赶紧SHI过来。”
要不说夏澜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连逃跑这种最坏的打算都已经做好。白帆拜服地冲夏澜作了一个揖,然后一溜小跑消失在医院的小道上。通往门诊二十一楼的两部电梯只开放了一部,另外一部停用的原因自不用说,一旦有贵客来访医院总是会做这样的选择,何况听说来的还是首尔大学著名的神经生理学教授张贤哲。每一个进电梯的人都会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白帆,难怪,行政办公的人群里何曾出现过这么一号格格不入的人?一路被挤在逼仄的角落,幸而全程也没坐太长时间,等白帆到会议室门口时,瑞秋早已在哪里恭候多时了。
“咳咳。”一边走近,一边清了清嗓示意自己的到来。
“帆!”瑞秋几乎是在看到白帆的第一秒就雀跃的朝她飞奔而去,姿态完全不像奔三的熟女,献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自然必不可少,若不是克制此刻怕是都兴奋得亲上去了:“想我没有?”
“嗯~”白帆淡淡一笑,手局促的插在帽衫两侧的口袋里,对瑞秋的热情,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太多。
“嗯是有,还是没有?”
“bo go xi po(韩语:我想你)”瑞秋的眼里有着犀利的一问到底的态势,白帆只好讨好的用韩语作答:“满意啦,房东大人?”
“别这么叫我,OK?”瑞秋有点小小的不悦,难道自己就只能局限于房东的身份么?
“呵呵,那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N城。”促狭的笑笑,还是赶紧切入正题的好,太过在意细枝末节的问题只会显得浪费时间。
“我爸爸刚好应邀到你们医院交流,所以我就跟来了啊。”
“你爸爸?你爸爸是张贤哲!!!”瑞秋真的太深藏不露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想不到她的父亲竟然是蜚声世界的大教授。
“呀,你有必要这么大反应么。”
“太惊讶而已,我说Winston怎么会这么痛快,在放了我以后又放你回来。”这下就都解释的通了,Winston再怎么样也不会驳了张贤哲的面子。
“嗯…回来以后怎么样?还顺利吗?”瑞秋担忧的看着白帆,看她今天穿的这么遮遮掩掩,显然照片事件对她影响不小。
“还~~~不错,呵呵。”不想拖不相干的人下水,瑞秋只是来一个下午,没必要让她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白帆眼神有些闪烁,躲避着瑞秋的探寻,但这样怪异的举动怎么能逃过对面这位冰雪聪明的女子的法眼呢?
“哎~”瑞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让她卸下心防真的很难,很难:“你都这样自欺欺人的么?”
双手鬼使神差的抚上白帆的脸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无意间也让那覆盖在她头上的帽子滑落。突然,由远及近又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惊醒了正有些缱绻的两人。
“咳哼。”为首的有些地中海式秃头的男子故作难堪的将头扭向一边,眼神却落在身侧的下属身上。
“该死!”白帆看到那群人,立刻慌不择路的拉着瑞秋闪进一旁不远处的应急通道里,她真的忽略了危险时刻都在身边的境况,她怎么会蠢到忘记二十一楼是院领导的办公驻地。
秃头男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浑身却充满精明和莫可名状的威严,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明显是被惊到了,却又能立刻恢复姿态:“李院长,刚才那个情况,是…”
“卢院长,这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李鸿君脸涨得通红,气急?羞愤?大概都有吧,幸好当下只是自己陪着卢院长先来视察会场,要是一会儿人到齐了,篓子可就不止这么一丁点大了。白帆,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跑到….哎~头隐隐有些眩晕,李鸿君的血压开始急剧的波动。
“年轻人,有些失当也在所难免,但也要考虑场合,也该适合而止,你说呢?”卢院长眼里闪烁着狡黠,显然,恩威并施是作为领导颠扑不破的御下之道,作为一个空降来的院长,他更需要本土培养的这些副院长的绝对支持。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