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隔壁的那个鬼》子苏秦戌

3、第一年 陆淼在这

　　陆淼在这儿落户一年，美人张跟许堔说按着老规矩，要给陆淼办个一年的欢迎会。许堔没理她，美人张就当他答应了。跑前跑后的跟住户们忙着。老李头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笑的乐呵呵。虽说住在最后面的老太太嘴巴碎，不过做起活儿来那是顶顶的好，各个都利索。
　　许堔也不知道这些欢迎会的规矩哪儿来，凡是来的，第一年过了，都要办欢迎会的，许堔头一年也有过这么一次。美人张负责安排，老李头，老太太们别的住户负责干活儿。
　　“美人张，可从来没瞅见你这么上心过啊，跟哥哥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负责做饭的是个中年男人裘机，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个滑头。
　　“哟，你这话说的，这几次来新人儿的欢迎会不都是我张罗的么，我哪次不上心。”本来就忙的很，布置小区“墓地”还得指挥着大家伙儿做饭，美人张说话没好气，口气冲了些。
　　“还真拿自己当管事儿的，黄毛丫头，谁不知道你以前是卖的啊。”裘机见美人张说话带刺，嘴里说话也没个分寸，直接就往美人张的痛处戳去。
　　美人张一听，就不干了，眼里像是有泪，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跑回屋儿了。周围的人都一脸愤恨的盯着裘机，裘机倒是看人多，也不再说话了。
　　这里的人，哪个没点儿自己的刺儿，许堔看美人张跑了，上千拽着裘机的衣领阴狠的盯着裘机看。不是说裘机怂，他是真的被许堔的眼神看的有些怕了，两腿发软。最后直接软下了身子，许堔扔开手里拽着的人。去找美人张。
　　倒不是说许堔有多厉害，只是在公司的时候，没点儿某种程度的厉害，怎么能镇得住场，不过一个眼神就软了，没用的东西。裘机在这儿早都不招人待见了，本来是个厨子，挺好的，只不过有点小偷小摸，偷点酒店的东西，结果被人辞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成了个小偷，这不，运气背，入室行窃，被屋主发现给打死了。
　　许堔走到门前想敲门叫美人张，不过被老李头拦住了：”小许，你去陆淼那儿找找陆淼，和他聊聊，别让他出屋，给他个惊喜，一会儿敲门敲五下，你就带着陆淼出来。“
　　许堔打量了一下老李头。
　　”去吧去吧，愣着做什么，等会儿人出来白瞎了这些安排。”说着用力的推了许堔一把，给许堔推了个踉跄。
　　老李头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许堔还是清楚的，无非是要教训裘机。又不想美人张看见。老李头他们惯用的把戏。也懒得戳穿，就由着去了。裘机来这儿五年，没事儿就爱欺负欺负小姑娘，也不是第一次了。被修理了也不长记性，下次继续。
　　”陆淼。“
　　”来啦来啦，谁呀。“
　　“许堔”陆淼比较惊喜，不过很快掩饰过去，让许堔进屋。
　　“最近怎么样。”
　　“还，还不错。”陆淼心里有点紧张，一紧张话都有点说不清。
　　“好久没瞧见你出来了，过来看看你，不欢迎么。”抬手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软软的，好摸的很。
　　“哪，哪里有，很欢迎许哥来。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手上在冰柜里拿出一些小点心，还倒了一杯茶。
　　“哪里需要我说，你这不都准备好了。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说话都结巴了，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毛病。”
　　”就是有点惊喜，你好久都没过来了。“就这么几句话，紧张的陆淼手心儿都是汗。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你爱吃的我还不知道。
　　”你说什么，后面那句。”本来是听清楚了，坐的这么近能听不清么，就是想逗逗这人，看起来怪好玩儿的。
　　“没什么。”陆淼把脑袋摇的用力，头发都甩起来了，头发蓬蓬的。
　　“哦，是么。”气氛有点冷场，陆淼也不说话，弓着腰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许堔就是把玩儿着手上的串珠。两人就这么静默着，不说话。屋里的气氛一直凝固着，好不容易听到五声敲门声，许堔跟拉着陆淼去开了门。
　　“大家给你准备了惊喜。”看着傻呆呆的陆淼就来了这么一句。
　　“哎，啊，惊喜。”
　　“恩，你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许堔也不废话，直接就开了门儿。
　　屋外都布置好了，就连陆淼的门上也给挂了不少缎带做的蝴蝶结之类的装饰品。每个人的墓碑上都系上了气球，扎上了粉色缎带做的小花。
　　陆淼眼眶红红的，眼球润润的，下一秒都能哭出来。”谢谢你们，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个惊喜啊。“
　　”传统而已，到的新人满一年了都有这个惊喜。“许堔凉凉的回答陆淼的问题。
　　”你也真是的，吓坏小朋友了，来来来，让姐姐带你看看。“美人张扭捏着身段儿拉着陆淼到了装饰好的一块儿幕布前。
　　”坐这儿，惊喜还在后面呢。“天色暗了下来。平常那些邻里一个人出了一个节目，表演给陆淼看。
　　好不容易老李头表演完了：”你们真是难为老人家，什么新奇的节目，讲个笑话得了，算是个心意。“
　　”这是传统嘛，老李头你这笑话几次都是一个样儿，下次换个讲。“
　　“臭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上去表演一个。来来来啊，大家伙儿，下个节目是胡良给大家带来的魔术。”最后青年还是被大家伙儿弄了上去，开始表演。
　　节目还挺多，许堔是看了好几次，也没个新鲜花样儿，就是凑个热闹，省的一个人孤单。以前一到他表演，都是糊弄糊弄的吐两个烟圈就算完事儿。
　　“许堔，你今天出个什么节目，别再吐烟圈了，真没技术含量。”表演完魔术的胡良问来问许堔。
　　“没技术含量，你吐一个给我瞅瞅。”许堔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了胡良。胡良也是一时有点下不来台：“来就来，谁怕谁。”不过话是说的好听，一支烟抽完了也就吐了一阵烟，一个圈儿的影子都没见着。招众人好一通的笑。最后也没说话，坐了下来。
　　许堔想着往年也是，就光吐个圈儿，也没些花样儿，看了看身边看节目看的专注的陆淼，收回了目光。台上的老太太跳了一个群舞下来了，轮到许堔了。
　　这次他把绝活都亮出来了，什么一连串的烟圈啊，心型的啊。看的大家伙连连鼓掌，许堔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眉毛动了动。“怎么样，我今儿这节目算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吧。”
　　“嗯嗯，许哥好厉害，能吐烟圈，还那么多的花样儿。”陆淼一脸崇拜的看着许堔，倒看的许堔有点不好意思，跟个小孩儿较什么劲。
　　“啧，你那算什么，我们这儿还这么些人没出手，去去去，一边去。”美人张把许堔轰开。
　　后面的节目唱歌跳舞都有，不过要数美人张跳的最好，那个腰扭的，臀摆的，在场大多数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也仅限于大多数，因为有些是弯的。
　　刚开始美人张是独舞，后面有一些女性加了进去。有几个是认识的，一个是余慧，还有两个是双胞胎，苗乐，和苗琴。剩下的几个陆淼都不太熟，问别人他有点张不开嘴。：“许哥，还有两个是谁啊，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你见了这么些次还没记牢是谁。左边那个有点胖的，那是小米，小米旁边那个是叶大姐。”
　　“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一时没记起来，浆糊了。”
　　“给我记牢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挨个给你说谁是谁。”后来两人也没多说话，就这么看节目，不时拍两个巴掌，叫两声好。节目都表演完了，那边裘机的菜也都做好了。
　　每个人拿着碗筷，站在从屋里搬出的大桌子边吃着菜。陆淼看着一大桌菜，心里觉得有点暖。要说现在对他们来说什么最贵，不是那些高档的家具，也不是电子产品，而是食物，饮料那些东西。对于鬼来说，没有饥饿感，吃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无非是为了，为了更像人而已，有个念想。
　　这么一桌东西不便宜，但是谁都没有给他说，反而拼命的给他夹菜，碗里堆的满满的。陆淼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窝心过。掉着眼泪珠子，吃着碗里的东西。
　　“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你这不是逗着你姐姐跟你块儿哭么。”美人张抱住陆淼呜呜的哭起来。其他人呀偷偷的抹着眼角。许堔看着只是低下了头，用左手牵住了陆淼的右手，轻轻摩挲。
　　一时陆淼忘了哭泣，很快美人张也收住了情绪，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大家吃吃又有闹闹，直到天空泛白这才散了伙。
　　陆淼也不太明白许堔的意思，想开口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当做不知道。打那之后陆淼恢复了两个月之前，叫许堔去吃东西，喝酒，没事儿两人还能出去逛一逛。
　　许堔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两个人就像现在这样挺好，你让他来说感情他也说不准，就这么着吧，两个人就这样子挺好。不是说许堔渣，而是他没有很深的那种想法，或者非分之想，短时间内他觉得现在就很好。
　　要说起来，他现在最多的想法就是，他隔壁的鬼，好像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感情外露的可以，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人心里想的什么，一点都不会遮掩。看了看在厨房忙活的陆淼，陆淼觉得能保持住现在这样最好。其它的，好像对他来说都很遥不可及。不是对他来说，而是对于这里的每个人来说，感情都是奢望，因为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这是小鬼来的头一年，许堔过的挺有滋味儿的。隔三差五，陆淼的妈妈就会来看看陆淼，而他这里，只是收到了许多有的没的东西，不过今天他很意外，他收到了一封意料不到的人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