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伊》吾心非汝心

5、闯入

　　莲伊站在青鸾殿的门前，与里面的那人只有几步之隔。

　　殿内一片莺歌燕语、丝竹箫管之声，喧闹非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他，她也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易就来到这里，不曾受到分毫阻拦。

　　回首望一眼被夕阳之血浸染的暮色苍穹，她推开了大殿的门。

　　殿内的一切嘈杂之声顿时戛然而止，寂静得仿佛亘古如此。

　　莲伊不去理会落在她身上参差不一、五彩缤纷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大殿正中的那个人。

　　只见他慵懒地依靠在软榻之上，衣袍松散，几个貌美如花的宫女殷勤围侍，有的替他捶背，有的替他捶肩，还有的替他剥着时新的水果送到他嘴里，而他笑容魅惑，意态风流，显然一副无比受用的样子。

　　莲伊对眼前如斯香艳的一幕置若罔见，向前走近几步，冷然逼视道：

　　“你将漓儿弄到何处去了？”

　　仿佛莲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水无痕既不看她，对她的质问也似乎毫无反应。

　　只见他伸手拉过身边一名靠的最近的侍女，那侍女讶异含羞地跌倒在他怀里。

　　他笑容越发邪魅轻佻，如雪白皙的指尖抚上侍女清秀的脸，并慢慢向下摩挲，指过之处瞬间染上片片绯红和颤栗。

　　那侍女激动莫名，颤颤巍巍地注视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容，脑海里一片空白，眼里心里只剩下那片正慢慢靠近的比樱花还要绝美的薄唇。她闭上了眼睛，怀着忐忑的心情，默默等待着那柔软的温热覆上她的。却不想下一秒便被皇上推倒在地，身子骨的疼痛让她瞬息从天堂坠落地狱。

　　她怔怔呆坐在地上，茫然若失中，听得皇上一声阴冷的“滚”，宫人们立刻连滚带爬逃命似的奔出了大殿，她慌张爬起连连跟上，而那一点点非分之想顿时化为乌有。

　　大殿瞬间如荒山野岭般的死寂。

　　“你将漓儿弄到哪里去了？”莲伊淡然无波的复又问道。

　　水无痕已经面临着崩溃暴走的边缘，努力压抑着心中翻滚搅动的复杂情绪，他冷哼一声，走到莲伊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脸颊，阴阳怪气道：“你心中只有你的宝贝儿子吗？那朕在你心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嗯？你说，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白莲伊，朕在你心中什么都算不上是不是？所以你对朕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你可以毫不顾忌地打伤朕，朕亲近别的女子，你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朕已经卑微到如此程度了你还要朕如何？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朕呢？

　　撇开心中一厢情愿的奢望，水无痕的眼神变得阴冷狠厉，莲伊娇嫩的白皙面庞在他大手的揉捏下已经变形，可她的眼神依旧沉稳淡静如冰封的湖面，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激不起丝毫涟漪。

　　水无痕恨极了她这种千年莫变的死人面，只听他幸灾乐祸地冷笑道：“你可知六国使者来访所为何事？朕来告诉你可好他们说你儿子是颜国余孽，需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爱妃意下如何呢？”

　　果然不出他所料，莲伊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里的担忧和恐慌隐隐浮现。

　　水无痕心中感到一丝快意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尖锐的疼痛。他默默自嘲，水无痕，你何苦呢，伤她一分，你便疼上十分，可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她那里感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吗？

　　“你……”莲伊欲言又止。

　　“我怎样？你是不是想让我放你走哦，对了。让朕来猜猜除了漓儿，你还在乎谁凤羽大陆的首富，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白止。”

　　莲伊的身子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惨白的面容愈加地凄然。

　　明显感受到莲伊变化的水无痕怒火在心底的原野以万夫莫当的姿态燃烧着叫嚣着要焚尽一切，他的眼神阴冷邪魅，却又隐隐透着难言的悲凉，只听他阴恻恻道：“怎么，被戳中心事了？”

　　莲伊躲开水无痕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一言不发。

　　“看看你这张冷漠无情的脸，朕一直以为你端庄贞静才一直拒绝朕，却不想骨子里原来是个水性杨花、风流浪荡的□□。青梅竹马是吗？两情相悦互许终生是吗？想要朕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双宿双飞是吗？你说，他哪里比朕好？是比朕有钱，是比朕俊美，还是比朕更能满足你的□□？你说啊？怎么不说？……”

　　莲伊张口欲辩，却终究无力说些什么，她想逃开水无痕那逼仄得她绞心乱神的眼睛，却终究敌不过对方的固执与力量。

　　正当她如坐针毡，站立不安之时，一片柔软狠狠的覆上了她的唇，以星火燎原的力量焚烧着她，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已经浑身发颤的莲伊耳边只剩一片嗡嗡的杂乱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能想，心中只有一个低低的声音蛊惑着：叫他停下来，叫他停下来。

　　她不知自己何时顺手抄起案上的玉器，朝水无痕头上砸去，却在半空中被一直有力的臂膀截下。

　　“你又想伤我？还是，你一直都想杀了我？”水无痕的语气失望而悲凉，那忧怆的眼神看的莲伊心头莫名的一痛。

　　不，不，她没有……，她没有……，莲伊在水无痕手下挣扎着后退，却不知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流泻。

　　“你哭了……”水无痕震惊心痛之余不觉松开了捁住莲伊的手。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女人也会有眼泪。而那滴泪仿佛落入他心上一般，灼烧得他血肉生疼。

　　莲伊怔忡着不知所措。她，又哭了吗？心底无力感顿生，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涌上胸口。

　　她转过身，默默朝殿外走去。

　　快出门口时，身后之人一句“白莲伊”止住了她的脚步。

　　“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给我，我护你母子安好无恙。要么，放弃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