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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菡萏历劫 ...

  •   初瑞进屋的时候,我正在逗弄那只白鹇。它上体和两翅呈白色,羽冠密布黑纹,□□是灰蓝色,尾长,中央尾羽近纯白色,外侧尾羽有黑色波纹,眼裸部分赤红,脚亦红色,看起来鲜艳显眼。
      这只鸟是我捡来的,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上第一闲人本上神正在天池附近闲逛,逛着逛着,天上掉下个东西,绝不是馅饼,因为我绝没有那样的好运气,掉下来的,正是这只鸟。
      当时它已奄奄一息了,我想试试自己这些日子究竟恢复了多少法力,便在初瑞不知情的前提下,就地给它输了些法力,一开始还好,眼看这鸟儿气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着自己毕竟也不是救世主,这救死扶伤的事可做,但也要适可而止,便打算停止输送法力了。
      谁知这厮还欲罢不能了,我根本没办法撤离,于是眼见着只鸟面色是越来越好了,我的脸色却在一点点的苍白下去,开玩笑,就这些日子,我自己法力恢复的和龟速有的一拼,好不容易攒下点,还全被我无私奉献出去了,一时之间,打击太大,小心肝无力承受,所以——我晕了。
      醒来还是我那熟悉的屋子,见到的还是初瑞,幸而这次我并未失忆,不然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瞧我这不自量力的,自己的法术还是半吊子呢,还学人家打肿脸充胖子。
      唉,我长叹一声,颇为幽怨。
      但是还好还是有点收获的,就比如此刻在我床头的那只鸟,初瑞说它叫白鹇,是上古遗族。
      初初听时很是一惊,这年头怎么随便捡个宠物身份都尊贵如斯!
      不过咱也不怕,白鹇只是上古遗族,我却是货真价实的洪荒远古时期的上神。想来让它给我当宠物也不至于辱没了它的身份。
      哦,忘了说了,听初瑞这厮回禀,我颇为丢人的在救鸟途中晕了过去,幸而有仙人恰巧经过,认出我来,便将我连同我的宠物一块送回了这“栖梧宫”。

      其实吧,这宫殿我甚为喜欢,尤其是这宫殿的名字,栖梧,栖梧,凤栖于梧,而我的真身本是凤凰,这殿名真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那书写“栖梧殿”的牌匾也十分气派,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个字的书写,就以我这几乎毫无书法艺术修养的人也可以看出这几个字柔中带刚,肆意挥洒,可见此人功力之深,甚至可从中窥探出一二分此人胸襟气量之不凡,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俗话说的好啊,字如其人,若不是心中有丘壑,怎可能写出这样力拔山兮的字来。
      当下对写这块匾额的人充满好奇。
      也曾央求着初瑞将此人寻来,我定要与其好好切磋一番书法,无奈我实在是不忍自己身为一个上神,写出来的字却惨不忍睹,想偷师学艺来着。
      但是初瑞此番却是宁死不从,任我软硬兼施,人家也楞是没吐出半个字来,于是乎,我对书写“栖梧殿”这三字的人满腔的仰慕之情便如这天池的水,随时滔滔不绝却仍是要付出东流了。
      为此,我几日不与这厮言语,本指望着她能投鼠忌器,结果几天下来也没见她有半点内疚不安,反倒是我因着这宫殿里头本就人少,又故意不与她说话,成日里竟只能靠自言自语来打发时光,只能再次感慨做个上神做到我这个份上也实属丢人。
      不过如今天上掉下个白鹇,我也算有个伴了,平日里逗弄逗弄它,日子过得也不是十分寡淡无味。
      应该只有九分,说真的,其实我要疯了,白鹇毕竟是只鸟,虽然我的真身也是只鸟,还是只高贵的鸟,听懂鸟语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
      可是如果这只鸟整日不发一言,什么话人家情愿烂在肚子里,也不开口,你让我怎么拿它解闷,是以,这小日子过得九分寡淡无味。

      此番见到初瑞主动进我屋来,心下霎时澎湃,但是碍于本上神的脸面,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故只能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抬了抬眼。
      初瑞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一阵心慌,这几日我可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栖梧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没那闲功夫去闯祸啊!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鉴于初瑞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凝重,我只能默默地把自己这几天以来的所作所为三思再三思,一直到自己打了几个饿嗝,几个饱嗝都理得清清楚楚之后,方才敢与她对视,这眼神,无端的就多了几分谄媚。
      唉,我那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上神威严啊!
      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浮想联翩,这小妮子该不会是被人家欺负了,想同我撒娇来着吧,可是又想到自己平日里待我的冷淡,有觉得羞愧不已,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我再三分析初瑞的脸色,愈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么难的逻辑推理都被我破译了。一阵暗爽。
      眼见她是不打算开口了,我自觉自己也是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主子,遂开口道:“初瑞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无妨,与我说了吧。”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心里早忍不住想着,是啊是啊,快说快说,最好把人家怎么欺负你的说的详细些,让我也摆脱一下这几日来的百无聊赖,乐一乐。
      我一脸殷切的看着她,就指望着她自曝糗事,说不定说到动情处还可以瞧见几场哭戏,到时候我就可以先以帮理不帮亲的态度,训斥她一顿,舒缓一下一直以来被她欺压的恶气,然后再以疼惜侍婢的明主模样许诺定会帮她出气。这样,哈哈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惹是生非”了,不不不,是惩恶扬善,是的,惩恶扬善。

      正当我心里把她接下来会进行的表演回味了几番后,她,也终于开口了:“上神可还记得蟠桃宴那天荷花池内满池花开么?”
      “嗯。”我故作深沉的轻颔了了下。
      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不是啊,这话题怎么扯的这么远,你这丫头,怎么可以不按常理出牌呢?
      “当时天上地下都未到荷花齐放的时节,但是天上荷花池内的荷花却在一瞬间怒放,人间的荷花竟与迎春花同时盛开,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皆以为天呈异象,必生祸乱,人间这几年一片乌烟瘴气。
      王母察此现象之后,大怒,费去一些心力,方才查明荷花池内有朵菡萏从未开花,却在那日无端盛放,故此认定此次祸事皆因它起,本想将它打入九幽地,受尽折难,但临下手时才发现它极具慧根,本来如可继续在池中修行,不过百年定可修成仙身,一时之间起了惜才之意,遂改判将其打入轮回,经历十世苦难。”
      这是初瑞有史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我知晓,她定时希望我可以听得明白些,故才废话了些,在一些地方费词甚多,可是,我还是不懂。
      其实,问题也不在这里,我不懂的是:她方才说的这些同我有什么关系,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这一脸凝重的,弄得我白白联想了一番,这才真真是费去我一番心力呢!
      不过仔细一想,她说的那朵从不开花的菡萏,会不会是我见到的那朵菡萏呢?
      啊,它被打入轮回了啊,这个,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那朵小菡萏挺可爱的呢,嗯,就像王母说的“极具慧根”,的确是挺讨人喜的。
      它也真是的,不开花久不开花呗,也没人搭理它,本来安安生生的在修炼个几百年就可以修成仙体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结交一番,给我解解闷。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开花了呢,真是的,这不是自毁前途么?太不理智了,唉,难道这年头的小孩子都这么冲动么,要知道,冲动是魔鬼啊,不好,不好。
      此时我觉得难过也不过是觉得遗憾了些,其实我也是挺惜才的呢,这么一根好苗子,现在却要去历什么十世轮回,也不知道这十世轮回之后王母又会想出什么招来。
      话说这王母贪财是贪财了些,不过处理起事情来倒也还挺有一套的,好吧印象分+1,哎,那这样,平日里就不可以再继续以腹诽王母为乐了呢!
      上神的日子本就无聊,现在又少了一个取乐的法子,哀大莫过于此啊,这漫漫上神路,一望无际啊!

      我这厢黯然神伤着,谁知初瑞又给我下了一剂猛药:“初瑞这几日思前想后,也和众仙一样不解,这菡萏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开花了呢?”
      是啊,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呢,不过瞧你这副得瑟样,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吧。
      “就在初瑞求解无门时,却突然想起有本古籍上记载过一些有关的片段。”
      你这刁仆,说话就说话,一口气说完不是挺好,这停顿一番又是做什,忽悠人啊。
      此刻我腹诽着她正起劲,完全把自己醒来第一天就用过这招的事给抛到九重天外去了。
      “书上说:‘万物生长,自有其律,春华秋实,本不可改,但万事皆有例外,若是有修为深厚之人自愿将其修为渡与他物,倒是可令草木成精,鱼虫为灵。然,此事也不是全无条件,必得天时地利人和,尤其讲究缘分二字。”
      我真真是好奇,写这本书的人究竟是谁,若是让本上神知道了,定将他好好感化一番:你知不知道写书贵在通俗易懂啊,你这文邹邹的语气,还有,那最后一句“尤其讲究缘分二字”,实在矫情的不行,激的本上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嘛,这小妮子今天恐怕是打算把下辈子的话也一块说了,竟然还没有完。
      “初瑞愚钝,当时况境下,初瑞也只想到了一个会使那朵菡萏无端开花的原因——便是有高人将自身修为渡与了它,迫使它开花。”说完,还斜斜的眺了我一眼。
      我一阵恶寒,怎么,你该不会是以为你所说的那个高人会是我吧?
      天池为证啊,我连救只白鹇,都把自己搞到晕过去的地步,你是用脚趾头想的,觉得我竟然有本事把自己的修为渡给那朵菡萏,冤枉啊,本上神委实冤枉。
      “不是我。”没办法,实在受不了那厮拿那么妩媚的一双眼睛用那般“深情无比”的的样子长时间的注视我,我只能弱弱的开口。
      其实吧,我觉得能渡修为给那么有慧根的一朵菡萏,着实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我承认了,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仙友的崇拜,主要是现在人家被贬到凡间去度十世苦难了,我这会子承认了,难道让我代替他去凡间历劫不成。
      我虽自知有一颗大慈大悲之心,但实在没有我佛如来那般割肉喂鹰的勇气啊!
      故我真没有放着自己这小资的上神日子不过,去凡间经历生老病死的打算啊。
      许是我这一脸畏缩样被初瑞瞧见了,她面色有所松动,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摆脱嫌疑了,谁知她竟撂下句“上神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呢?”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剩下我在那边被这句话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苦笑了下,趁着她还未曾走远,想辩解一番,可是开了口,却只是嗫嚅了几番,又作罢,心下,好像有什么被人死死抓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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