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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凰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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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刺眼啊,我用手掌挡了挡,依旧有阳光从指缝中漏出来,碎了一地的金光。
现在应该不早了吧。
现在应该不早了吧?
现在应该不早了吧!
我大骇!
事实证明,这无论是人啊,妖啊,还是仙啊,一旦慌起来,都是没个谱的。
就比如本上神现在,也顾不得琢磨为什么初瑞没提醒我今天我们要去赴蟠桃宴这件事了。手忙脚乱的拿过一件衣服就往身上披,可是,这衣服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左边一条丝带,右边一个结的,上面……下面……!
我丝毫不怀疑照我这个穿法,我最后会披一块破布去赴那劳什子纪念版蟠桃会。
心里忍不住把那折腾人的王母抱怨了千万遍。
问我为什么不咒她?
这……
理由有两个版本。
官方版:我自为上神,心绪不可大起大伏,更何况我一向与仙为善,王母举办宴会也是为了与众仙同乐,如此利人利己、万仙称颂之举,我怎会有丝毫怨念呢?
真实版:咒她,“她”是谁,人家好歹是个王母娘娘啊!有那心没那胆,我活了这么久,想来胆也不会再发育了。唉,人家胆小,也就只能这么着了!
幸好,我毕竟也是个上神,对付一件衣服还是绰绰有余的。无论如何,这衣服最后总算服服帖帖的待在我身上了,就是紧了点,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咳咳,不过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啦,忍忍就好,忍忍就好。
我一向信奉一句话:人生没什么不能忍的,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穿完衣服,就该梳头了。
这个,话说还真不是我擅长的。
这几日都是初瑞伺候我,不得不承认,初瑞有一双巧手,无论多么繁复的衣服在初瑞手下都变得十分简单,尤其她还会帮我梳十分别致的发式。
我也抱怨过:这院子里就我和她两个女人,打扮的那么漂亮做什么。
往往这个时候,她就会使出必杀技:拿她那双妩媚的眸子瞅我,直瞅得我心慌,最后只得任她作为。
此刻我手上拿着一把木梳,拼命回想着那些初瑞给我梳过的发式。
忍不住抚额。
这,会欣赏是一回事,亲力亲为就又是一回事了。
末了,我认真的打量着镜子里的人,真真是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啊!
眉似远山,眼若星灿,朱唇不点而娇,哪怕此刻只是梳了个简单的马尾。
是的,我最后给自己梳了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哪怕此刻身上衣衫不整,也仍让人觉得自成一种风华,给人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感。
什么“国色天香”早落了俗套。
什么“倾国倾城”也是理所当然。
我想着这三界六道恐怕没人自恋到如斯地步,觉得有些不妥,沉吟片刻,觉得实在不妥,遂不再把那些溢美之词往自己身上砸。
我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这个人,忽然就很想知道自己的真身到底是什么,这种好奇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都说相由心生,我这副皮囊生的这般好,那我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这样想着,竟像是本能般,喃喃的吐出一串咒语。
刹那间,我只觉得自我身上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整个人不自觉的朝门外飞去。
没错,就是飞!
刚刚在屋内我犹有种被束缚的感觉,现在到了屋外,觉得浑身都舒展开来,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或者现在要叫翅膀,上面的每一根羽毛都色艳如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金光,神圣的令人不敢直视。
我再联想了一下我刚刚在飞出来之前,在镜前匆匆瞥到的一眼,其实我真身的头长的和鸡有点像啦,不过这样说我觉得身份掉价了,所以我要仔细的描绘一下:长长的喙,一双眼比我人身时是要小了些,但小眼聚光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这双眼睛给我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刻,就像是世上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前都要现出原形来。冠上几根五彩的长羽婷婷而立,脖颈细长而优雅。
我下意识的拍打着翅膀,在这院子里徊翔。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走进我的院子。
不是初瑞,又是谁?
她看见我这副最原始的样子约莫也惊了惊,不过也只是片刻,只见她双手摆出个造型,嘴里一阵念叨,随后一道金光就朝我所在的方向射来。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化为人身,躺在一棵千年梧桐树下了。
我抚摸着这棵梧桐树,我说我怎么莫名的就对梧桐树这么有好感呢,院子里种的也都是梧桐。当然这只是在我自己住的院落内,我的宅子是很大的,其他地方也种了不少嫩竹。
原来,原来,我竟是凤凰啊!
凤凰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
原来如此!
传说中凤凰共分五类,分别是赤色的朱雀、青色的青鸾、黄色的鹓鶵、白色的鸿鹄和紫色的鸑鷟。
我想了想我周身的毛色,都是艳红若火,这么说,我就是朱雀一族的了!
想清楚了这点,我站起身来,拂去自己身上的尘埃。
其实也不是真的有多大的灰尘,但是凡事总要做出个样子吧,现在我刚从地上爬起来,我固然是知道这地方很干净,可是别人却不太清楚啊!
就比如,现在正朝我走来,喜怒难辨的,我传说中的侍女初瑞。
不知道为什么,初瑞待我不可称不恭敬守礼,对我的照顾不可不说是无微不至。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没了记忆,所以我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可我就是感觉很别扭,这种感觉在初瑞服侍我时犹甚。
有句话说:有些人天生就是被人服侍的,而有些人天生就是服侍人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才是那个应该被众星捧月般捧在手心呵护的人,而我,而我此刻却在受她的服侍,我想,可能是因为感觉和现实格格不入,所以我才会有这种别扭的感觉吧。
我就站在这棵千年梧桐下,看着她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我走来,她逆着光,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但我至少看清了一样:她的眼神。
我该如何形容这种眼神呢,有不甘,有不屑,有愤怒,有疑惑,甚至还有那么几分的心疼,可谓是百味陈杂啊。
不懂,不懂,真不懂啊!
她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向屋内走去。
掌心里传来她的温度。
咦,这个人看起来挺冷淡的,心还是暖的嘛!
想到这,我又握紧些。
“上神可知今日之举有多危险?”
危险?不会吧,我只是现个真身啊!这也很危险?
“上神若是想知道些什么,大可直接来问我。“
问她?
不是她说什么忘了更好的么?
人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还哪好意思去问人家我的“前尘往事”啊!
这个人,自相矛盾!
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她一停,我就再自然不过的撞上了她的后背,我可爱的小鼻子啊,我揉了揉,骂了几句犯事的罪魁祸首,替它出气。
她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我:“上神如今刚从万年沉睡中醒来,这具身体对仙术本就生疏不少,如今上神妄动神力,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与其让你这样胡闹,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我瞅了瞅她,心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着:该不会是危言耸听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她她,这语气!
她是主子,我是主子啊?
我怒了,甩了她的手,独自往屋内走去。
当我看到这屋内一片狼藉的时候,我傻了。
谁?
谁的胆子这么大,连本上神的屋子都敢恣意妄为!
不过,我刚刚就在这院子里飞来飞去,没见有人走进来过啊。
唯一一个进来过的:初瑞。
人家现在还在我身后呢。
哦,不,现在她已经和我并肩而立了。
瞧瞧人家这心态,看到这满室的混乱,二话不说,衣袖轻扬,片刻间,这屋内已焕然一新了。
我鄙视她,会仙术了不起啊!我也会的好不好,等我恢复了记忆,想起那些仙术,我也要显摆给你看。
“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去参加蟠桃会吧?”
我丝毫不怀疑,这话里有嘲讽,绝对的。
这样?怎样了?我朝镜子里看了看,不就是头发乱了点,衣着狼狈了点嘛!
有没有听过“粗头乱服,不掩国色”啊?
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天生的美人胚子,我就算是披块抹布在身上,也不会有人就因此否定掉“我是个美人”这个事实的!
当然这些纯属腹诽,我是不敢讲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和初瑞相处我还是觉得别扭,今天我竟然有点怕她。
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初瑞没有奴婢的样子了,因为我也没有主子的样子嘛!
唉,这就是传说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奴不教,主之过啊!
我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虽然心里很不甘,可是我也是不敢真的就这样去赴宴的。
于是乎,我无比自觉地将双手展平,等着她给我换衣服。
等了半晌,没动静。
“你这是做什么?”
“等你给我更衣啊!你不说我这副尊荣不能出去见人么?我这不是自觉地等你给我梳洗打扮么?”
我仍成双手展开式,时间一久,还真觉得有些酸。
只见她又衣袖一挥,我的身上就已经换上了一件朱色窄袖收腰缨络百褶裙。
照了照镜子,发型也变了,好像是之前她给我梳过的叫什么琉云髻的,额上还悬着一颗红色的宝石还是玛瑙的,顾盼回转间,万种风情。
我几乎看傻了。
这才反应过来穿衣梳头这种事也是可以用法术的,可是以前怎么不见她用法术解决这些事啊?
不过片刻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使用仙术,毕竟也是要费些仙力的,所谓杀鸡焉用牛刀,这种日常小事也的确犯不着用仙术来完成。
可是,平日里我穿的都是些素雅的衣裳,这个素雅,可不是说说而已,我翻看过我的衣橱,挺大的,可是清一色:白衣。
这几日来我都和初瑞一样一直是一身白衣,白衣素雅给人以谪仙之感,所以当我看到一身白衣的我时几乎毫不怀疑自己是个神仙了
但是今日这个装扮?
我又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我,这一番装扮之下倒的确有些不一样了。红色本就给人以活力四射之感,我原本也就觉得我的眉目虽美,可美中也透着几分英气,这一身红衣,再衬着额上的宝石,的确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也,让我生出一种熟悉之感来。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思中,可是某人明显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是时候出发了。”
我脑海中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出发?
是啊!
今天我们是要去赴宴的呀,不过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火:“你也知道我们今天是要去赴宴的呀?那你还拖到现在才来?”
“以你的身份本来就不用去那么早。”对答如流。
嘿,人家还有理了!
不过好像也的确是这个理,一场宴会,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往往是姗姗来迟,去的越迟,越能彰显身份。
咦,难道我错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