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鱼与熊掌

7、櫼语

　　匆匆赶到一言居住的云蚰居，发现这个本就寂寥的宅子似乎空了一般，极其安静，连一向漂浮在空气里的酒香都淡了。薛浩然压抑下心中涌起的不祥感，大声叫道，“一言，一言啊，爹有事找你……”
　　“老爷，小姐出去了。”并没叫来一言，唯一的婢女小月走出来道。
　　“出去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薛浩然脸色一窒，连珠炮似的发问。
　　“小月也不知小姐去哪了，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没说去几天，就说……”兴许是被吓到了，小月的脸色有些白。
　　“就说什么，你快说啊……”薛浩然一急，趋前一步，抓住小月的衣服。
　　“伯父，你别急，你拽着她她怎么说呢。”一直跟在后面若有所思的风一诺摇了摇头道，拨开薛浩然拽的死紧的手，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快说，小姐怎么说的……”薛浩然平服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
　　“小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只说这个月十五，武林盟主公推之前会赶回来……”小月抚着胸口，似乎有些艰难的说。
　　薛浩然狠狠的颤了一下，身子险些没站稳。闭上眼睛，双拳紧握，指头的骨节竟透出了白色，“一言你……云儿，云儿啊，要是……，我如何面对九泉下的你啊……”
　　“伯父，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这般紧张那扳指在一言手中？”风一诺挥了挥手，示意小月下去，扶住薛浩然，沉声问道，脸上是少见的凝重。
　　薛浩然似乎楞住了，闭着眼睛，握着拳头站在庭院里。许久，摇了摇头道：“随我回书房，伯父告诉你，现在，或许只有你，也只有你能让一言……。”薛浩然提脚往书房走去，那背影似乎竟比来时苍老了二十岁。
　　回头看了下空荡荡的宅子，风一诺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这云蚰居似乎也没那么美了，是没有了灵气么？”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而去。心思恍惚间，竟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掠出了云蚰居。
　　踏入书房，发现薛浩然正仔细的看着一副画，脸上是从来没见过的柔和，小心翼翼的抚着画，嘴角那抹笑容竟似可以把人也融化掉一般。
　　“伯父……”风一诺迟疑了一下，还是叫出声音。
　　“哦，一诺啊，你过来，来看看这个。”薛浩然神色不变，招了招手道。
　　趋步上前，定睛一看，“这，这是……”风一诺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执笔者的画功很好，而且应该有很深厚的感情吧，画的十分传神。画上赫然是一言的样子，和一言一样的眼睛，灿若星辰，一样的五官，眉眼如画，一样的肤色，白似凝脂。可似乎又不是一言，一样的眼睛，可一言的眼神总是有些懒懒的，而画里的人儿却是冷冷的，又带点清愁；一样的五官，一言的却是平和的神色，而画里的人儿却有些遥远，似乎触摸不到；一样的肤色，一言却更苍白些，而画里的人儿无疑是健康的，不似……突然忆起了什么，心中有些抽搐的痛，“她不是一言，是一言的母亲。”退后两步，风一诺轻轻说道，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呵，是啊，她就是一言的母亲，”薛浩然有些自嘲的笑，“她们母女俩长的何其相似。”
　　“那，这是，你画的？”风一诺有些迟疑，问道。
　　“不是我，我只是一介莽夫，而且，我何来这样的福气，”微微苦笑了下，薛浩然继续说道，“一言出生后，她随父母一起遭人追杀，本来想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可圣崖的人却如此神通广大，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摆脱，于是只能不停的逃亡。可巧的是，在路上竟然碰到了灵散人……”
　　“师傅？”风一诺的眉头皱了起来。“随父母？伯父是何意？”
　　“恩，灵散人知前事，通古今，一眼就看出了云儿的身份，并且劝解云儿把一言交给他。可惜，云儿无论如何舍不得女儿小小年纪便离了母亲，不愿意答应。于是灵散人对着一言说了一句话，便走了。”薛浩然说到这停了下来，眉间有深深的自责，却没有理风一诺问话。
　　“櫼语说什么？”风一诺也没执着，似乎有些急了，问道。
　　“灵散人说一言绝不可沾染圣崖之物，否则，红颜凌乱，无法估摸。”薛浩然抚了抚眉心，脸上有些疲惫，“因此，云儿才会把扳指埋了的，没想到还是……”
　　“我现在去找她，”风一诺霍然站起，脸色有些阴沉，走出书房。
　　“现在也只有你可能改变她的命运了，一诺，我也是无法，可是你……”看风一诺走出书房，薛浩然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却更苍白了一些，眼神竟有些沉痛。